活在聚光灯之下

我相信这是莎士比亚 说的 "整个世界确实是个舞台, 我们只不过是演员,表演者和肖像画家,彼此在镀金笼子之外的观众。"

他对了一半

-摘自 最酷之战: 批评家的回忆, by 匿名

交响乐厅挤满了准备参加这一季的活动的人。引导员带领着穿着无尾晚宴服的男人和穿着夜礼服的女人们沿着昏暗的走道走到他们的座位上,吊灯上闪烁着数以百计的小灯,装点并照亮着整个精致的建筑。这个城市最上流的人群坐在包厢里,精英阶层和中产阶层坐在前面能被看见的地方,在画廊里即便是城市里最不幸的那群人也穿上了他们周日才会穿的最好的衣服出现。当指挥走上舞台之时,人群鸦雀无声,除了指挥台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奇妙的感觉在人群中泛起了涟漪,伴随着鸣响起的序曲的第一小节-富有侵略性,强势,掠夺着人们的注意力。短暂的停顿让观众们能够活跃起来-舞台上没有乐队,没有演讲者的声音从任何地方传来,然而,只要他们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们就能聆听到音乐。在他们花费太长时间去思考这一切之前,第二小结的音乐击中了他们,起初只是小号,然后是小提琴、低音部分,双簧管、长笛,定音鼓和整个管弦乐团的韵律充满了大厅,再回荡回来。乐队指挥(Conductor)把控着时间的同时向虚无之中示意,用他的指挥棒构成虚幻的乐队,在他努力的确保大提琴手的协调和木琴演奏家的按时来到的同时,汗水从他的前额滴落。他给了他们一个五分钟的预演,用音乐的方式,他希望这能成为他的杰作-宇宙本身的历史-当序曲的最后一根弦让位给代表最后一个(或者可能是第一个)活着的人的心跳的孤独的鼓声时,他为了自己从未在一个观众面前表演过的部分整装待发。穆格电子琴的乐声在指挥用他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指挥台的时候破空而现,逆时针旋转了九十度后,他转过身面对左边的人群和右边的虚幻的管弦乐队,拿起了第二支指挥棒。

指挥对着观众用颤抖着的手举起了第二根指挥棒,轻击它就好像它是根魔杖,电子琴声为这个动作提供了一点刺激。没什么。在他的手试图再一次轻击的同时,小提琴声颤抖着孤独的扬起-仍旧没什么。泰勒明电子琴声在第三次尝试之时加入,伴随着第三次轻击和锣声-挂在天花板中间的吊灯消失了,只留下百余闪烁着的星星光点。人群们惊讶而又不是礼貌的鼓掌,指挥却只将手指竖于唇间,由电吉他手的音乐合成器发出的“嘘——”声让这一切继续。他持续用右手持着的指挥棒指挥管弦乐队,但是他现在还向上望着那闪烁明灭的灯光,用指挥棒指着一个光点-然后把它轻轻推向左边。他指着另一个,把它移到别的地方,然后再一个,让它绕着圈飞。不久,光点飞舞着围绕着整个大厅,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在弧形阳台上摇摆,时而又沿着锯齿状的轨迹飞行,或又围绕着前排一位一脸茫然地老妇人的头部旋转。管弦乐队在井然有序的杂音之中继续演奏,多个主乐调代表着不同的环绕着的光点,快乐的,戏谬的,不断变化,一分钟的小步舞曲正如两个光点的舞蹈一般的交错,另一个在光点缓慢着从楼上摇曳而下的同时期待着,得意洋洋于它曾到达过其他光点未及的高处-然后,带着崩溃的感觉直直的坠落,与其他光点交汇—然后光点分开之后熄灭了,伴随着炮声一般的重音符号。

寂静降临,上百光点停止了他们的游戏,聚集在抨击者周围成一圈。一列独奏者困惑而悲伤地喊叫。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奇幻的时光是短暂的,从后面的光点俯冲而下装上了另一个,让它熄灭了,再一个,再一个。聚集的光点惊慌失措,扩展成了亮蓝色,在恐惧来临之时挤在一起,然后他们中的一些将自己发射出去向外抵御红色黄色的侵略者。机枪手把控着时间,巴松管吹响了进军曲,手风琴哀嚎着-这是战争。

在战争肆虐的人群之中,很少有人花时间去看指挥。如果他们有的话,他们会看到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他的头发已然湿透,双手向两边疯狂挥舞,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使他虚构的作品保持同步。乐队在房间光线渐暗同时声音渐强,越来越多曾经如此无辜的光点消失于黑暗之中,而最后的少量蓝色光点聚成一团,他们的袭击者绕着他们旋转,就像一个不可思议的元素的巨大分子,潜入潜出试图攻破防守。指挥家曾经期待过得一个和弦听起来是从人生中的一天(A Day In the Life),这从整个乐队之中齐声爆发,所有的攻击者们一次猛扑,整个大厅在迸发着的刺眼白光之中。孤独的鼓声又悄声退下,以及观众们可以看到,音乐厅的天花板已经完全消失,而越过它,那里只是满天的繁星点点。

当鼓声停止时,指挥把他的指挥棒放下,转过身去面对观众,并作了短暂的鞠躬。人群中的掌声雷鸣,有的欣喜若狂,泪水顺着他们的脸滑下,他们无一不在期待着第二乐章。指挥清了清嗓子,打了个响指,转眼间演出就结束了。人群中的轰鸣声也停止了,男人们和女人们消失在他们来时的那片以天穹,墙壁倒塌,直到音乐厅再次成为西方SoHo区表演艺术中心的排练场地。

“嗯,就是这样了,”指挥对他成千上万的观众中唯留的两个说,“为了现实整经机的三号协奏曲,第一乐章‘天堂崩坏’。你觉得如何?”一个穿着一件拜死教T恤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长长的花白头发扎成了马尾,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你让你一半的观众睡着了,”评论家(Critic)指着在他身边打盹的十岁男孩说,“不过我在它这个年纪也是个庸人。灯光效果有点不熟练,乐谱可以用更多的斯坦曼然后少用些计划电流,但你与观众的合作突飞猛进。我发誓我认出来了坐在我们后面两排的我的老教官。”

“谢谢你,”指挥说。“我计划在第二乐章中更多地阐述视觉效果。毕竟,我们还没有达到前人的创作水平。如果下次你有时间来看的时候就应该准备好了。”

“我很期待,Mr. Chesapeake,”当评论家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时,他回答道。“继续努力,那样在84’前你就可以准备一番大作为了。把乐谱放在我的桌子上,周末前我会给你做一些更详细的笔记。哦,看看我们是否能在那天的早些时候进行下一次表演,这样你的儿子就可以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清醒。我敢肯定他一定有一个埋在某个地方的艺术家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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