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on_Pripyat:朋友们,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罐头还有的是,至少饿不死,不过我吃它们的时候像在做贼。反叛者们蠢的要死,大教堂的阁楼他们是看都不看一眼(ーー;),如果能看到这条消息的话最好,看不到就算了,我不敢发公共频道,要不然那帮傻逼就都知道在他们头上有个和他们一样的鸟人住着。告诉诺维科夫,我的PDA快没电了,手摇发电机还能用但是我没耐心去摇了。
阳光洒进特异区的时候,二号抱着AKS-74U在外面坐了一夜。走私线进来的期货令人有些失望,但令卡兰查教授感到开心的是一些基础药品总算是得到了补充。
"需要什么自己看看,不过不一定能够让你满意就是。"
"卡兰查教授要我过来买这些东西。"
潜行者麦子把一封长单递到孢子面前时孢子差点咳出一口老血,一大早被狮子大开口的卡兰查刺激得不轻但事到如今却只能无奈的笑。
"跟教授说一下,想把小卖部搞黄不必那么麻烦,他只需要跟冷风说一句话的事情,没必要把我的口袋掏空。"
这个潜行者把一大捆钱放在桌上以后便把孢子一一码出的各种东西全部看都不看一眼的拿走了。一直到那个倒霉催的潜行者走没影了,孢子拿起对讲机。
"莱伯利安,叫人给我送瓶冰啤过来。顺便问一下教授在忙什么?"
"好的。教授待在他的诊所里一天了,苏绿的朋友还吊着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完蛋。我还在北方的时候天天看到这种事情。"
"我才刚到这不久,你们貌似都挺在意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的。"
"可不是么,毫不夸张的说,我们这在'大喷发'以后加入晴空组织的潜行者基本上都是被他救活的,但在大沼泽北方的时候呢则都是……要喝点什么?二号。"
蘑菇茶的味道很奇怪,像是袜子泡进水里再煮开前撒一把糖而成的饮料,但是毕竟是特异区少见的热水,如果不那么挑剔的话,说它是茶也还算能糊弄得过去。替苏绿守完夜班的他被卡兰查叫了过去,卡兰查教授的诊所是晴空基地里最干净整洁的房间之一,没有随处可见的烟头、空罐头,用完的医疗废品都被收纳在一个专业的废料收容箱里面。卡兰查教授就坐在那张床的边上,紧紧握着奄奄一息的伤兵苍白的手。见二号来了,他连忙起身向他走来,一直拉到了莱伯利安的酒吧里。
"二号——二号,二号…你来得正好。苏绿他在哪,这个孩子只剩一口气了,如果苏绿还在的话就能让他振作起来……"
"但是苏绿死了,教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是灵的——你就破例撒一次谎吧,二号。"
"好吧。"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那个伤兵睁着无神的双眼正瞪着天花板,他姓甚名谁二号一概不知,但在听到苏绿这个名字时,他骇人的眼球轱辘一下转到了他们这边。嘴巴大张着并艰难的吐出每一个字眼。
"苏绿在…哪里?"
"他在营地值班,脱不开身,朋友。他说你能活下来的。"卡兰查教授立刻在旁边搭腔,"对,苏绿还有任务,他脱不开身。等他做完任务就会第一时间回来看你的。你能活下来的。"
"骗人。我知道…冷风的排班…他不会给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人安排……工作的……"他突然看向了二号,眼睛几乎快从眼眶中跳脱出来,"枪、苏绿的枪、他怎么了…快告诉我实话、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枪给别人的…!"
"他把枪交给我是……"
"撒谎!撒谎!"
老兵的心跳变得急促了,这是个危险的征兆。卡兰查教授知道,无论怎么样,他们两个都没法瞒天过海了。于是教授摸了摸自己谢顶了的脑袋,凑到老兵的耳边轻声说道:"苏绿牺牲了。但是水泵站被我们夺回来了,多亏了刚刚——不好!"
来不及了,等教授把肾上腺素拿过来时,伤重不治的老兵躺在病床上没了气息。教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况,神情也变得恍惚了起来。
“我们两个都糊涂了!哎哟!你应该把枪藏起来的二号!唉…是我没提醒你。想点好的吧,至少…我们节省了一批医疗资源,是的,没错。没错……”
卡兰查教授沮丧的低着脑袋,把手放在了老兵的额头上。
“该放下了。二号,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我们的一个侦察兵在运送一份机密文件的时候被反叛者们袭击了,现在还困在大教堂上的阁楼里…昨晚趁那帮土匪们睡着了以后用他的那台破PDA给我发了求救短信,这封文件已经迟到了半个月。”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在反叛者眼皮子下活了半个月?”
“应该…可以…这么理解吧。总之如果可以的话就尽量把他快救回来,多拖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嗯,我明白了。我会帮你把他带回来的。''
"对了,把这个拿着——辐射保护片,一次吃两片。能坚持半天。"
二号从口袋里拿出了神器,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它的品质不好,但很好用。不过他还是按照卡兰查教授的建议吞下了药片。路途上经过一个废弃的瞭望台时,盖格计数器不断发出"咯咯"的警报声。继续往前走过一段路途,他已经能在苇草丛间看到教堂的尖顶,然而近处从草丛中传出的窸窣声迫使他打起精神,愈发靠近的怪异常终于在五米之外露出了本貌。二号把那头向前扑来的盲犬打得脑浆四溅之后,立刻将枪口调向下一条恶犬。
短促的点射使野兽倒在血泊之中,见没有更多的盲犬向着自己而来的二号立刻关上保险往前面跑——大教堂枪声大作,却并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号一个箭步窜到矮墙之后,趴在软泥地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反叛者们被劣质烧酒弄哑的嗓子嚎叫着,即便是不详的乌鸦叫和他们的喊话声一比都算是悦耳的。
刚探出掩体就看到有个反叛者正背对他,他的队友在枪声中被吓得一个猛激灵,不过二号的脚很快就踩在了这个倒霉蛋的尸首上。打死两个反叛者的瞬间继续向前倚在大教堂的门边上时无意识的往背心上一摸,但这一刻的反应却让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种毫无预兆的空白。
拧着胳膊往空旷的教堂内部连开两枪,往内一直冲到大厅以后立刻朝着南门搂了两枪,正朝着北门转的时候,一个反叛者打扮的人从后面将自己控制住,二号手中的步枪在扭打中脱了手——即便他在战斗前就将它牢牢束在了武装带上。对方见武器脱手以后立刻用腿把它往外一别,但在尝试把二号别倒的时候却吃了蹩。这个失控的晴空兄弟立刻往他的小腿上蹬了一脚。
"兄弟!晴空的兄弟!你收着点火力!我是自己人!"
二号并不信任那身黑得发亮的墨绿色大衣,对着他的侧腹就是两拳,却被对方灵活的躲开。直到第三拳才打中了他被护甲包裹着的躯干——因为他在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连忙掏出手枪,把一个想要偷袭他们两个人的反叛者一枪送去见了上帝。
"我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我靠——"
身穿强盗皮大衣,内衬是一件携防一体LBV背心的"反叛者"往后退了几步,手里握着的M1911A1枪口始终朝向发霉的木质地板。他转了个身,把自己左臂上的晴空组织臂章展示给二号看。
"兄弟,我是晴空组织的,我是自己人,潜行者兄弟。我早就浪子回头了。"
他突然又回过头去对着躺地上不省人事的反叛者扣动扳机。
"喔?把12发弹鼓装在MP霰弹枪上?有意思……啊别太在意,我当过反叛者,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个样。我是哈斯,别人都叫我……哈老四,兄弟。"他关了汤普森冲锋枪的保险往腰间一放,从腰上的武装带掏出一瓶止痛片,拧开不太紧的瓶盖倒出几片,在不喝水的情况下全吞了进去。"不得不说,你那一脚真他妈的疼——这下好多了。"
二号捏住枪带,把枪提了起来。"所以你是加入了反叛者,然后现在又加入了晴空?"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水往低处走,人往好地方爬',现在特异区这个世道,哪怕当反叛者也吃不饱饭……人嘛,总归是要对生活有些要求的……你看——"
自称是哈斯的前反叛者——现在的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潜行者——外面灌木丛突然窣窣作响的瞬间拉着他往墙上一靠。
"好像还有人在往这来,你守住那边——"
他先赶在反叛者暴徒从南门冲进来前扣下扳机,随后才忽略了那具尸体举枪瞄准;哈斯朝着北门漫无目的地瞎打了一通,把压过来的暴徒们给赶了回去。不过他们两个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局势;损兵折将的反叛者们依托门框朝着室内清扫,把宁静的大教堂整得鸡飞狗跳,两颗冒着烟的手榴弹一前一后的飞进屋子。
只不过有个反叛者太过于心急,两颗土豆似的手榴弹还没来得及爆炸他就已经冲进去瞎扫射了一通。结果不出所料,死得很是难看。
"你瞧瞧,我离开他们选择过更好的生活不是没有原因的。落草为寇当土匪当暴徒没能让我过上好日子,这群贪心不足蛇吞大象的大傻逼们连裤子穿上身都不知道是正是反的,距离进化成人还差得远呢。"
他们赶在反叛者们走进教堂前靠着那架梯子爬进了阁楼,那个地方,便是那个携带机密文件的侦察兵所在的藏身处。
阴暗、逼仄,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是二号对此的第一印象。他厌恶的捂住鼻子的同时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哈斯,大概清楚了为什么他总是把体面的新生活挂在嘴边。想来,也没少在这样的环境里吃喝、拉撒。
被困在阁楼里的潜行者过去那段日子里靠着一台PDA,一台手摇发电机,以及一箱不知道是谁放在阁楼里的罐头。等等?罐头?
"呜呜,你们终于来了,好兄弟……"
"别别别别,肉麻的话就别说了,你这怎么这么臭,跟我之前住的那个营地一样。"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看,这个地方我连伸腿都难,所以……"
"别说了,我饿了,你的罐头呢?拿一个给我尝尝。我可是为了你说的罐头才来的,朋友。"
"不是?行吧行吧…有,你也要来一个吗?"
二号摆了摆手。
"算了,我还不饿,把你带回去交差以后去找莱伯利安。"
哈斯拿过一个罐头,握在手里转了一圈,看不到任何的说明。它就是一个铝罐罐头。
"你这……怕不是个三无罐头,哦哦,还是有字的,G、S、C公司,嗯?你这有没有哥萨克伏特加?还是就只有罐头吗"
"对,"名为霓虹的晴空侦察兵把那个藏匿点——一个中等体量的背包——给整个拿了起来,哈斯把脏兮兮的手伸了进去抓了两把,有的是罐头。"就只有这些罐头,我都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里面是肉冻,也有些肉块,但主要还是肉冻。"
"懂了,这是焖子。"哈斯指着罐头说道。
"你们两个在瞎聊什么?"好不容易适应阁楼环境的二号放下了胳膊,"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没事,你跟我一样吃过煮靴子你就明白了。好了,给我开一罐,我快饿死了。"
"你是不是那个在我们的频道里发书的?如果没猜错的话。"
"嗯,对,是我。不过我发来的书都是从罗斯托克的潜行者组群和自由团线上公共聊天群那里搬来的。不过黄书冷风不让发。"
"啧,所以能问一下,卡兰查教授让你送的文件是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给PDA充电的时候我就看了好几遍,无非就是教你怎么在特异区种菜的文件,这就是潜行者冒着生命危险从军队的手里偷出来的机密文件。"
霓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开罐器,戳进封闭线以后往里一掰,沿着罐头边缘咔哒咔哒地转了好一会;打开以后罐头露出粉红色的内容物:浑浊的胶质物填满了银色的金属罐头,中间浮着几块没啥分量的肉。
"……光是看着这些就吃不下去。"
"是啊,可是没办法,不吃会死,吃了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食物中毒和金属中毒总得选一个的。"
哈斯不管那么多,拿起勺子就把那胶质丰富得不像是正常肉类所能够比拟的肉物给吃了下去。霓虹目不转睛的看着露出享受神色的反叛者,而二号,则是索性卸下了弹匣看里面还剩多少子弹——敌对的反叛者们总算是发现了他们躲进了这个阁楼,正仰着脑袋梯子的尽头。在底下争斗了许久以后,这些蠢货总算是发动了下一轮的攻势。
"味道不赖,可以考虑卖给莱伯利安。喂兄弟,你要不要也吃一罐?"
二号连忙比出安静手势;听到楼上有人在说话,反叛者们的动作加快了。而哈斯则毫不在意地拿起那把诡异的MP-133,它被强行装上了"打击者"霰弹枪的弹鼓,并且没有后托的手枪握把和没有前握把的圆柱护木再加上那支短枪管。光是看着就让人糟心。
但它无疑是有效的。爬到一半的反叛者被这把诡异的霰弹枪一枪打碎了脑袋,他在掉下去的过程中连累了正在往上爬的弟兄,而哈斯则故意摆出一副竖起耳朵倾听的模样听着双双坠落的二人着地的瞬间所爆发出的沉闷声音,只可惜微乎其微。但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开裂——反叛者们齐刷刷地朝着天花板开枪,弹丸穿过阁楼直冲屋顶,拉着霓虹往外一拖的二号爬上教堂房顶,单手握着短步枪指向楼下却发现有些明明是反叛者打扮的潜行者正朝着教堂内开枪,紧随其后爬上屋顶的哈斯突然高举双手欢呼了起来。
"呜呼——看到了吗兄弟?!我们的帮手来了。"
然而二号猛地一个转身,对着一个从南门跑出去的反叛者连开五枪才算是带走了那个命硬的杂种。
“我操,还好吗兄弟?”
“好得很!等下,不对劲!这是什么玩意?泥巴?”
泥巴?
屋顶哪来的泥巴?二号看向哈斯鞋底的"泥巴",并不清楚哈斯鞋底的泥巴是什么来头,但看着他鞋底的东西似乎是从被他踩瘪的金属罐里漏出来的。然后他就看到这样的罐头几乎垒满了教堂的半边屋顶。
"霓虹,你都干了什么?"
"唔,二号,大教堂夺回来了?"
冷风喝着一瓶白葡萄酒——还是最便宜的那种。晴空物流线开通以后的无论红白葡萄酒在他们这边也再不是什么特别奢侈的东西,比一般的有头有脸的瓶装烈酒稍微便宜一点。不过价格依然是只有那些手头宽裕的老兵才有闲钱消受得起。
"嗯,一些加入晴空的反叛者们帮我拿下了那里,领头的是一个叫哈斯的家伙。"
"啊哈!好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那个家伙是不是叨念着生活之类的词语,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他准没错了。"
冷风信誓旦旦地说道,看来他和那个有些神经大条的土匪交情不浅。
"那我遇到真货了。不过,反叛者已经是公认的特异区人渣聚集地了,我们的侦察兵居然对他们无动于衷?"
"这个怎么说呢,哈老四——哈斯以前是列别捷夫那个时候的给我们当中间关系的潜行者。那次喷发以后听他去当土匪了,后面特异区尤其是我们大沼泽这里,随着异常活动的几轮普遍性活跃和特异点的不断变换,我们曾一度与这个潜行者失联,然而在前几年,至多不超过三年,我们正准备放弃北部哨所的时候,他突然联系到了我们——不过那时的我们也早就物是人非了,即便是从派系斗争那时活到现在的老兵也不可能会信任一个堕落成反叛者的中立潜行者。这就是很悲哀的现实。"
"所以现在的他和我们保持着一种若行若离的状态:他可以穿着反叛者的衣服去他们那里刺探情报,包括像今天,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以个人身份向反叛者开战了。不过么,至于我们的人能不能接纳这个'真正的反叛者'仍然是个未知数。"
二号点起香烟,心情有些复杂。他好奇冷风正在喝的酒是个怎么滋味,于是。
"冷风,你能给我喝点么?"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反叛者"栓子"万卡:有人看到了,"哈老四"哈斯帮晴空组织打死了我们在大教堂的兄弟们,情况紧急。
与此同时。哈斯在看完公共频道以后就把PDA收了起来,撕掉了肩上的晴空臂章以后,换上了反叛者的"蝎子"臂章。黑色的盾牌上有只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金蝎,这倒是很契合反叛者恶毒的行事作风。
他从一个死掉的强盗手里买来的那杆"狙击枪"还在教堂的阁楼里面,不过看样子霓虹并没有发现桌子下的玄机。黄昏时分的大沼泽在夕阳的照耀下金光闪闪,灰色的苇草丛里野猪与豚兽交错接替,只为将盲犬们的头颅咬碎,并将他们的血肉连骨带髓全部吃进胃里。被狩猎的一方则从容不迫地应对挑战,镣利的犬牙既然能够凿穿人类的防护插板也自然能够撕裂豚兽粗糙的皮肤。野兽们的狩猎如嬉闹,却并未让哈斯过多在意。
眼下有一队潜行者们落入了他们手中,但这些卑鄙无耻的人渣们在抢光了他们身上的东西以后又逼着他们脱下了衣服,当着潜行者的面把这些贴着晴空组织臂章的衣服换上以后,这支反叛者为首面目狰狞的光头头目奸笑了起来。他把手中的步枪指向了潜行者小队中的其中一人扣下扳机。被霰弹枪打伤的潜行者像布娃娃一样往后退出去几米,挣扎了几下便死了。
虐杀开始了。
哈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潜行者被毫无意义地虐杀的瞬间,手里的装着PSO-1瞄准镜的AK-74步枪表面因泛潮而变得湿润;他扣下扳机将其中一人打死,赶在子弹飞过来前踩着房檐跳了下去,双腿因落地冲击而有些发麻,如果再高一些的话说不定就会受伤。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
沿着北方小径跑到了那片空地,哈斯就地趴在那些盲犬与豚兽的尸首之间。PDA的亮度很低,不少经验丰富的潜行者都会刻意调低PDA的亮度,一是为了省电,二是天黑了以后不容易因为PDA的亮光而被不怀好意的潜行者盯上。
他掏出猎刀刺进豚兽的腹部,向下剖开,然而厚实的脂肪与兽皮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真想喝啤酒…那些潜行者身上一瓶酒都没有。他往哪里跑了?"
眼下最坏的打算就是在打死这俩个人以后被跟上来的其他反叛者乱枪打死,不过他突然发现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于是把它拉了起来——但他真这么做了以后立马就反悔了。那具尸体甚至都还是新鲜的,被豚兽咬碎了整张脸,半个脑袋不翼而飞,而且这个人渣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味。
事已至此,他只得硬着头皮去做,脱下强盗大衣往那人身上一盖,卯足一口气埋进泥潭里,然后听天由命。
反叛者们像秃鹫,对于死亡的腐臭宴席向来不请自来。
“看啊,这个傻逼——”那个狞笑着的光头低下脑袋凑过去嗅嗅,“我呸!真他妈的臭啊!靠!”
“呃!真臭啊……这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还干死了一头豚兽。”长鼻子伸手拔下了那把狩猎刀,把玩了一下,“嘿嘿,不错!我的了。”
“凭什么就是你的了?!拿来!”
反叛者们趁机扭打在了一起,直到“矮人”柳哈大喝一声,这些唯利是图且无时不刻都在见缝插针与同一条船的表面兄弟争夺战利品的豺狼这才安分了一点,当然,暂时的。
“瘦高个!你,去,去把他的PDA拿过来看看这人是谁?”
“没错!对!看看袭击我们的人是谁!!”
总是一副不高兴的瘦高个叶甫根尼嫌弃地摸进了尸体的大衣里,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PDA,但额外收获则是一块有些脏了的金表。这让贪婪的的反叛者们立刻又躁动了起来,嗅到财富的他们有些跃跃欲试。
“找到了…没有设密码,老大,接好了。”
从小弟手中接过PDA的柳哈并没有把手收回去,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瘦高个,见对方装傻充愣,直接明了的指向了他手指缝里还在转的金表。
"这玩意怎么说也值个四五万。特别好,让我们看看这个人是谁。该死的,这屏幕怎么这么暗。"柳哈看了一眼个人界面,露出了标志性的阴险笑容,他愚蠢地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嗯~中奖。兄弟们,是哈斯——我们的公敌,这个祸害叫给豚兽吃了。"
半个月来没睡过踏实觉的霓虹在自从吃出咖啡因片耐性以后便在沾到床的瞬间就毫无迟疑地浸入了梦中的黄金乡,而二号则坐在下床不声不语地吸着红星香烟,手中的PDA在黑暗的公共宿舍里亮着;这条消息不太起眼。
反叛者 哈斯 死了,被豚兽吃掉了,这个傻逼。
他坐在床上吃着面包和香肠,听着霓虹的呼噜声度过了晚餐时间;面包是新鲜的,带着烤炉的余温,莱伯利安的手艺很好,烤出来的面包面皮焦脆,内芯又韧又弹,但佐餐的香肠就很糟糕了。
特异区的萨拉米肉肠又硬又咸,反而需要莱伯利安烤的面包来弥补糟糕的口感。吃到后面,被齁得受不了的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下小半瓶以后擦了擦嘴,就算是吃过一顿。上床之前他把面包渣和肉渣全部从床上拂去,然后照着卡兰查教授说的那样,躺床上以后把脑袋放空,但哈斯的死讯和上铺霓虹的呼噜声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他的脑子里送东西进来,很难不去乱想。在床上翻面翻了几个来回以后,他最后还是被饥饿感赶下了床。
悠悠然的他抬头间无意瞥了一眼霓虹,突然意识到这家伙连饭都没吃就睡了,真正困的人连生命体征都懒得维持。
"所以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嘿!你就是那个二号吧?过来喝一杯!"
这队晴空侦察兵的装备是他从未见过的,看上去像他身上的CS-3A的重装改进型。不同于常见的携行服与冲锋衣,这身护甲不仅带着护裆,还在胸前放了个专门放散子弹的胸包。他们为他斟满了一杯涅米诺夫伏特加,眼神中都带着期盼着看他出洋相。刚入口时确实冲得上头,这口伏特加刚进嘴时还没啥感觉,但咽下去以后五脏六腑火烧火燎一般,直到回甘泛上喉头,烧灼感才略微缓解。
他敢肯定的是,他的反应一定很滑稽,因为这些突击队员们无一不笑得前仰后合。一个蓄胡子的潜行者把烤黄的棉花糖夹进了黄油面包里,吆喝着硬把它塞给二号手中,但依旧饥肠辘辘的他自然没有拒绝。
"瞧给这小子香的!对了,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我们再过一会就要去东南渔村把那些堵在离开大沼泽去封锁线道路上的脏东西彻底疏通干净。"
"那里怎么了?"
"啧,还不明显吗?去打反叛者。要么全部都赶走,要么一个不留。这是冷风下的命令。所以要不要一起?"
"好,对我没坏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要稍微再晚一点,大概在凌晨两点时行动。"健谈的CHM-2重装步兵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大概是在11点左右,你要不去睡一会?到时候我们会来叫你的,或者,你去卡兰查教授那买点咖啡因片,那东西吃两片能顶两个小时,等我们开动的时候吃。你好,我叫卡帕,这个给你。"
重装步兵突然把怀里的AK-74弹匣给卸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再从自己的弹匣包里拿出一个,放在前一个之上,而这两个弹匣都被他单手拿起,郑重地交予二号。
"拿好了,这可是我们的'货币'。既然'定金'已经给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凌晨两点,我们就开始行动。喂,还要再来点夹烤棉花糖的黄油面包卷吗?"
二号接过突击队递给他的面包以后想都没想就咬了一口,即便被烫得大喘气也不肯一口吐掉。经过莱伯利安的酒吧以后,他踩着连接酒吧与诊所之间的小木桥走进了卡兰查的诊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上整洁得诡异,关于那个老兵的痕迹消失的过分干净。他也毫不见外地坐在了病床上,把咬过一口的黄油面包卷举了起来。
"教授,吃面包吗?"
卡兰查教授被这个做出傻不拉几举动的年轻人气笑了。这个谢顶的老头子经历过列别捷夫时代的晴空组织,那时候的他们野心勃勃,誓要探明特异区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现在的他们寓居一方,在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连一份像样的药方都开不出来。
"不,被你咬过的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二号,我得提醒你,在特异区适量饮酒确实有助于身体健康,但不能过量。不然等你醒来以后,连你的脚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教授?"
"可别提了,我们还是老晴空的时候有个侦察兵——有天晚上喝劣质粗酒喝高了擅自离岗。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们的人才在外面找到了他——当时的他已经死了,一只脚不翼而飞,尸检的时候才发现他一脚踩进了毒汁变异点,然后又在早上的时候被饥肠辘辘的盲犬当了早饭。挺惨的。的确…但特异区就是这么冷漠,无情。话又说回来了,这么晚来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来买点咖啡因片,教授。"
卡兰查博士立刻摆出了一副不高兴的脸色。
"妈的,我快没货了,都三个星期了都还没送进来…算了!你要多少?这里是1500卢布一板。"
二号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打开钱包,数了数里面的整钞毛票,所幸,这些日子里跑东跑西,得到的报酬对付一板咖啡因片绰绰有余。
"不过,教授,为啥这么贵,莱伯利安那里……"
"先别管这些!我们的物资紧缺,尤其是医疗物资,再说了,二号。你呀,等你去到西德罗维奇那里买东西的时候,这些钱只能就只能从他那头雁过拔毛的铁公猪那买到两片而不是一板。来,把药拿好。"
“教授…”
“还有?不等等,等一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能说说您自己吗?”
E.F.卡兰查教授向来是这样,先露出严厉的一面树立威信,再以和善的一面待人。只有当他说起自己专业内的事情或者晴空组织的历史时,才会以一个沉稳的学者形象出现。
“嗯……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卡兰查,不过别人都喜欢在后面加个教授,而目不识丁的潜行者们则叫我卡大夫或者卡兰查大夫。而且不同于传言里说的那样,无论是教授还是大夫、医生,这两种称呼我都欢迎。”
“和列别捷夫和苏斯洛夫一样,最早的晴空是由我们三人创立,但列别捷夫和苏斯洛夫最后都永远地留在了电厂——也就是潜行者们的圣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愿他们安息……至于后面么,我自然被冷风,还有其他当时留在基地里的幸存者们推举为了首席研究员,这个称号直到现在都未曾变动过。”
“一般情况下呢,我所能做的也只是研究神器,做着无聊的神器实验,现在从特异区里产出的神器变得越来越不符合逻辑规律了,不过特异区这个奇怪的母亲只知道孕育新的生命、物体,以及异常,却永远不懂得如何管教她的孩子们。但我们到底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所以我们便开始研究、探明这些迷人的造物。”
二号思考了一会,在陶醉于畅想之中的教授期待的目光下,他从背包的口袋里拿出了两瓶气泡水。把第一瓶扳开,递给教授。
“你怎么看我们这些潜行者?晴空潜行者和那些独行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啊,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可以很笃定的说,无论是那些愿意伸来援手的独行者还是像你这样的晴空潜行者,每一个人都是至关重要的。不过…他们之中有许多人自认为了解特异区:有一批人认为特异区是邪恶的,想要予以全力一击彻底摧毁;而另一批人则认为特异区是奇迹;也有人认为只要不择手段地落井下石便能让余生活得荣华富贵。”
说到这,卡兰查教授摸着常温的气泡水叹了口气,眼神在地上扫了两圈以后重新看向二号。
“然而也有理想主义者们认为,只要控制住这个脾气古怪的鹰身女妖,摸清她的科学规律也好,利用她的异能魔法也罢,特异区就会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进步。特异区是一座金矿,但我们未曾找到开垦她的方式。”
“有意思……另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教授。”
“来!你说。”
“您对特异区的了解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实话实说,小伙子。我们研究特异区也已经有了好几年了,但依然毫无头绪。特异区内发生的一切异常现象绝非是我们现在所能理解的,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超自然现象的源头……”
卡兰查教授卡住了,故意卖关子似的喝了一口气泡水,他及时勒住了自己的舌头,避免意外发生。
“绝对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而是…某些野心过大的所做的无用功,并且我们都还无法控制它们;还有还有…根据过往经验和长远估计来看任何尝试遏制特异区扩张的行动只会引起特异区更猛烈的反噬,无一例外都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也就是特异区——既不会被摧毁,也不会自行消失。而是和我们共存下去。大致是这样的,较为乐观的一点是,特异区在变得温和——虽然我们都不愿意承认。”
"啊,这会也不早了,我得休息了。如果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一定要早点来找我!哦对,拿上这个。"
即便物资紧缺挂在嘴边,但卡兰查教授还是递来了两包橘红色的AI-2医疗包。虽然特异区内的奸商会把它宣传成一种奇迹——能够治愈一切枪伤、咬伤,即便烤得外焦里嫩、被腐蚀得体无完肤,都只要扎上一针就能恢复健康,继续生龙活虎地在特异区接受生活的各种毒打。但实际上它的效果相当有限,除了为临死的新手潜行者带来微乎其微的心理安慰以外几乎毫无用处。
但此刻穷得叮当响的二号也自然不会拒绝,在对着卡兰查教授道谢以后便将其收入囊中。
后半夜的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慢,然而越是等待便越是会被愈发逼近的行动磨得心浮气躁。他在此起彼伏中读完了手里的《恐怖分子》杂志,然而整个过程连一根烟的功夫都不到。这种非法出版物的印刷质量很粗糙,讲的东西也都是杀人,裸体女人,还有作奸犯科。酒精的余劲突然冲上了头,撞得他有些脑袋发晕。
赶在两眼一黑,抬头看向床头书桌上放在煤油灯旁边的老式座钟,看着三根针中最细的那根才刚刚划过十二点钟时,两眼一黑便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嘿,兄弟,二号,我们得出发了。"
睡了两小时的二号只是用了片刻时间就找回了灵魂。夜里的大沼泽寒风瑟瑟,掠过苇草荡的风声像极了落入盲犬口中的潜行者绝望的哀嚎。这个时间点里除了寥寥可数的几个刚回到营地烤火的潜行者外没有别人,外重装步兵们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手中缠着蓝色电工胶布的AK-74在月光下寒光铮亮。
"刚好两点,我们出发。"
五个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晴空的秘密基地时月亮刚好被阴云所遮蔽。拨开锡封把两片咖啡因片扔进嘴里的下一秒,戴着夜视仪的尖兵忽得转过头来,伸出手来指向二号;现在的他们戴上了封闭式的头盔,已经没法从外貌上将他们区分,那个指着二号的尖兵突然放下背包,并把放在里面的那块备用插板给取了出来。
"二号,晴空3A型防护服有个间槽可以用来放插板,把它放进你的背心里。有了它,等打起来了以后,你能活下去的机会会更大。"
"谢谢。不过,你们是谁?"
"我们还想问问你是谁呢?"因为呼吸面罩的原因,每个人的声音都有些发闷。"冷风的嘴巴太严,一直在编故事搪塞我们,不过我们也不指望从'死亡卡车'上活着回来的潜行者还能记得些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有个重装步兵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别在脑门上的GEO-ONV型夜视仪被放了下来,橡胶垫圈则贴在他的玻璃面罩上。
"有传言说那些去到核电站的潜行者们大多数都失踪了,但是他们又会在失踪后被那些卡车带回来,带回南方,甚至是封锁线。最有名的幸存者就是那个叫史特洛克的潜行者。刻印者'一号',被标记的人。他是整个特异区里唯一一个进入石棺并掘出真相的人。但他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直到一个USS特工把他和一队被困在普里皮亚季郊区的特种部队从特异区里撤出以后,我们才重新得到有关于他的消息。而最初就是被另一个潜行者在死亡卡车那找到的。"
二号装好防弹插板,把吊在腰上的武装带的AKS-74U重新拿起。重装步兵们紧挨在一块,手中的枪自然放下。头戴夜视仪的他们走在二号之前,用洞察黑暗的双眼扫视着因泛潮而雾蒙蒙的大沼泽。远处的黑影描绘出大教堂的模样,在夜视仪模糊的成像里变得失真,而门户大开的南门中闪烁的亮点——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那是谁?是敌是友?"
"看头盔轮廓,"重装步兵抬起夜视仪,折叠的望远镜折开望向大教堂,"科学家穿的SSP-99,没有背枪,'卤蛋头'…科学家的动作怎么比我们都还快。"
"我们把包和其他装备放到大教堂里就继续往东走。只要大教堂被我们夺回来,就会有科学家来这里。我们可以让这些'卤蛋头'替我们保管我们的装备。"
"我们到了丘楚克,要不要和你的同事谈一谈?"
跟在二号身后的步兵加快了脚步,超过了二号并把他甩到了身后;在大教堂萧条肃穆的大厅中只有一丛烧得正旺的篝火,穿着橙色的SSP-99“生态学家”封闭式防护服的科学家独自一人蹲在篝火旁边看着某样仪器,他抬起头注视那队正在向自己走来的重装步兵。
“啊…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走到第一位的丘楚克收起了手中的AK步枪,走到了教授身边,蹲下来整理了一下篝火。
“是我,你还好吗,阿特夫纳教授?方便问一下罗列维奇博士最近的情况吗。”
“我很好,”被困在橙色“卤蛋头”里的博士因为全套的呼吸系统,声音发闷得有些失真,却并不影响交流。“不过罗列维奇死了。虽然我们身上的防护服能够保护我们在变异点中穿梭却不能防弹。”
“……我明白了,教授,谢谢你。”
“祝你好运。”
“教授,我们要去争夺东南渔村的营地,能请您照看一下我们的行李么?”
“荣幸至极,士兵。”
“那可太谢谢您了,等我们疏通了去封锁线的道路以后,请您务必来我们的秘密基地喝酒。就先这样吧,教授,祝您研究顺利。”
“谢谢,也祝你好运。”
五个人放下背包便加快脚步向着东方走去。在二号经过科学家的时候,那个蹲在篝火旁沉思状的科学家突然对他说道:"狩猎愉快,潜行者。"
"好了,同志们,我们再过一会就要和他们真刀真枪地干仗了。趁现在有什么想聊的就尽快吧,哦对了第二个刻印者,你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最好现在就问。我是钢刀——阿廖沙。"阿廖沙指向那个依旧在队尾为其他人保驾护航的一语不发的大个子,"丘楚克是我们队的医官,别招惹这个大块头——至少现在不要。看开点,兄弟。"
"卡帕,阿加普是我们这支小队的'元老',而这个叫列夫·弗拉基米尔的是后面补充进我们小队的。"
"你好!"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晴空的人吗?"
"如你所见,并不是。丘楚克以前是个生态学家,后来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加入了晴空组织。我和阿加普以前曾是纪律团的同志,但现在都还是同个小队的战友;卡帕是神器猎人;我们这一队只有列夫是晴空组织的老兵。你呢?二号,你是怎么进晴空组织的?"
“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卡兰查教授给我打了一针什么药以后我就醒了;有段时间里我的肚子里吃不进去任何东西,不过现在没事了。”
“能吃饭总是好的。我和卡帕、阿加普是在封锁线认识的,后来我们参加了纪律团,而卡帕因为不喜欢他们那条条框框的要求和纪律没跟我们一起。”
"现在看来是正确的。"卡帕笑着补充道,"阿廖沙和阿加普总是在幻想他们能主动出击痛击邪恶势力,比如黑石邪教徒和那些盘踞在黑暗山谷胡作非为的苏丹匪帮那些狂徒,结果这几年除了给猎人车站看大门以外啥都没干成。"
"哈哈!结果纪律团里浪费两年时间,实战经验还没在废料堆那里打土匪来得多。"
一声低吼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牵回原地,丘楚克紧张的把枪指向南方,一个身披大衣,双手高举着的潜行者一瘸一晃地从苇草荡里走出。手中带瞄准镜的步枪没有装弹匣,被六把枪指着的潜行者并没有慌张。而是稳步向着他们走来。
"我的天哪,终于找到活人了。该死的反叛者摸走了我的PDA,我连自己放医疗包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唔——妈的。"
"…你是遇到反叛者了吗?潜行者——你穿着反叛者的衣服!"
"别紧张!先别开枪!"二号突然破天荒地站了出来,苏绿留下的枪一直指着那个脸被淤泥盖住脸的潜行者,对方用衣袖擦了一下脸,反而把那些污泥晕开了。保险打开时,快慢机与机匣摩擦那微乎其微的金属摩擦声嗒嗒作响。"声音有点耳熟……你应该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早与晴空组织搭上线。"
"你在说什么……"
二号朝着阿廖沙竖起食指,见那个泥人嘿嘿的笑了两声以后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在发现冷风交代的东西都对得上时,他问。"哈斯?"
"二号?啊……是二号。"二号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枪,把它往腰上一别,走到了哈斯的身边。见他们新朋友如此作为,重装步兵们也放下了手中的枪,但仍还是惊讶地面面相觑着。
"这么说的话你反而还是我们自己人?反叛者?"
"对。不过现在也对身上这层比豚兽皮还臭的衣服也处出了感情了,但总该是得换掉的。所以现在是……是我来晚了吗?"
凌晨三点一刻,东南渔村的防御力量开始变得有些懈怠,站岗的反叛者们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眯眼打盹的“瘦高个”还坐在篝火旁边,稍有不慎就会一头睡到天亮。
“阿廖沙,那个傻逼吃药了。看样子是…咖啡因片。”
“收到,多关照一下哈斯,如果他暴露就立刻开枪,二号。”
“打脑袋还是屁股…?”
给手中的AK-74装上弹匣,拉动枪栓。在确认一切无恙后举枪调整呼吸;LED显示点亮以后的倒V中心点像张噘起来的小嘴。无线电那边愣了片刻,几秒钟后两个糙汉子捂着嘴巴的笑声轻轻地传了过来。
“啊我操!是谁!”
“是我,兄弟。该换班了,去睡觉吧。”
“不…!不不不…我刚吃过咖啡因——哈啊——”他打了一个大哈欠,险些从木墩子上滑下来,“么……我刚吃过咖啡因片,能顶到明天早上都没问题。但是——还是好困……”
“困的话就去睡觉,别管那么多有的没的了,身体要紧。去吧。”
哈斯几乎就要成功了——那个反叛者摇摇晃晃地抖了几下,只是手还是紧紧握着那根老式双管猎枪不放。他突然抖了一下,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等一下,等一会我,我没见过你,你是——”
两股扑腾的灰烟从哈斯的手中喷涌;那个瘦高个被两枪放倒在地以后立刻关上保险,他把手中的PB转了两圈以后又把保险重新打开,对着地上还在喘气的叶甫根尼再补了一枪。东南渔村的大门口唯一的守卫刚被干掉掉,那两个晴空重装步兵立刻就将他的位置接替。重装小队的其他三人悄悄地将篝火扑灭,朝着渔村的房屋走去。
窗口射入屋内的月光将染血的刀子映得锃亮,PB消音手枪在床边噗噗作响,晴空的枪手们毫不吝啬地用同样的方式报复着这些睡梦中的反叛者,自梦乡射出、直击面门的枪弹打飞了他们的面罩或头盔;有一些人在睡梦中被从上铺淌下来的热血惊醒;这些在疑惑中看着满手的血时还在震惊中惶恐不安的人渣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后,便在极度恐慌中被凶神恶煞的晴空重装步兵们揪住脖子,手起刀落不过吱嘎一声。
"还有活口吗?"
听到这句话时,"长鼻子"谢尔盖狠狠地咬紧怀中的枕头,看着床对面的那把"贝加尔湖"霰弹枪却不敢动弹。但很快他就不得不行动。
卡帕拖着一具反叛者的尸体——这个人渣的脑袋有半个不翼而飞。而汗毛直立时,他听到皮衣在地上拖行时沙沙的声音和沉闷的脚步声。
"查钦科能安息了。我把把他打死的人渣找到了。"
"都干掉了吗?有没有漏的?"
然后就是换弹匣的声音,钢制弹匣与供弹槽摩擦时擦擦作响像是死神迫近时的狞笑声。在费劲一番努力以后他还是拿到了他的枪——趁着一个潜行者大师走入山穷水尽的绝望境地以后,堵在地道口的谢尔盖朝着里面丢了一颗手榴弹,只是他手抖得厉害,又因为紧张把手榴弹扔得太远——几乎可以说是扔到了潜行者的手边——只要他把它捡起来再照着它来的地方扔回去就能够让他吃饱苦头。
死去的潜行者一脸幸福的躺在地洞里的干草垛上,整个左胳膊不翼而飞,连带着肚子上的一大块肉。小心翼翼地把两发有着红色外壳的12号鹿弹推入管状弹仓,突然骤响的脚步声让他立刻拉动唧筒,想都没想就对着木墙扣动扳机。拉动护木的咔哒声中弹壳退出,一来一复子弹上膛的那一秒便立刻在第一枪的位置上那被撕裂的豁口朝着外面开火。
一颗歪打正着打进脚脖子里的铅丸让列夫打了个趔趄,而后面的第二枪打在了他的背心上,十分幸运被身上防弹面料和陶瓷插板给全部防住。枪声像是扔进随时准备井喷的燃烧变异点的螺栓,立刻让蓄势待发的局势瞬间爆发,村子另一边,被惊醒反叛者都发出了慌张的呼喊。
跑出来查看情况的反叛者斥候在冷风中愣了几秒便在枪响瞬间栽倒在地,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仅是一轮长点射,那些反应稍慢半拍的“鹁鸪”就已经有不少栽倒在地。晴空突击队的重装步兵们借机突然从掩体中窜出,朝着渔村木屋全自动射击。
四公斤重的AK-74在他们的手中轻便地像支会吐子弹的扫帚,致命的5.45mm穿甲弹无差别的清扫着所有视线中的老鼠。
“侏儒”柳哈面不改色的躺在床上,原本他正在坐一个在征服整片特异区以后,再去许愿石前许下统治全世界的愿望,自从村口的第一声枪响开始到现在这样,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所在的房间是东南渔村里唯一一个砖瓦房,在这里铺开简易被褥的他如今被床对面的潜行者用枪指着,然而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家伙却自顾自的看起了PDA。
“我建议还是三思而后行,出膛的子弹和追寻幸福的脚步都是人世间挡不住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柳哈努了努嘴,毕竟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枪。他的小眼睛骨碌碌地一转,那个穿着反叛者衣服却把晴空组织的臂章贴在胳膊上的潜行者还在看他的PDA,见他握枪的手有些放下,枪口却还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狡猾的柳哈打起了坏主意。他先装模作样地打个假哈欠,往自己的枪所在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柳哈已经不再指望自己的帮派能够在战斗中取得怎么样的成果,那帮蠢货能不能不被晴空组织的老兵们当狗打死都是个问题。而外面的情况也的确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放开手脚的几个重装步兵几乎消灭了他的帮派,他们围在一间屋子前,依托着报废卡车朝着窝在房子里面的三个反叛者们疯狂开火。
毕竟枪炮不长眼。他从发动机侧边子弹擦过阿加普脑袋时,他心有余悸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妈的!把他们往死里打!”
抬起手中步枪探出掩体朝着小屋进行火力压制的同时,身后的阿廖沙也在干着相同的事,东南渔村的夜空回荡着小口径武器连续不断的开火声。尽管在二号的视角里,两队人相距不到十米,但双方都没有把握从掩体中冲出,毫发无伤地消灭掉对方。面对僵持不下的局势,每个人都越来越感到烦躁,卡帕尝试转点到他们对面木屋,对着窗口位置随意的射出一段长点射以后狂奔到屋子的侧缘,就位瞬间立刻探出侧身位继续射击。
屋内的反叛者狗急跳墙地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在房间里朝着窗外跑去时被从窗外伸入室内的步枪打倒在地。他把步枪收回的瞬间拉动卡住的枪栓,呼呼冒烟的枪管别到一边,侧身粗略地往房间内看了一眼却看到了拔了销的手榴弹。
立刻趴下的卡帕还是被冲击波击伤了,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火烧似得的疼;他往前爬了几步,最终在昏迷的瞬间被赶到的跟前二号与丘楚克拉起。趁着室内俩人还在震荡余波中尚未缓过劲来,另外两个潜行者立刻冲进去把全部怒火灌注进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反叛者身上。
“所以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柳哈重新审视局势:自己的帮派大概率是被他们这一小队精锐人员杀光了,面前的潜行者还在看他手中的PDA,那个PDA是属于哈斯的,不过那个蠢货,已经死在了恶臭不堪的大沼泽。
“怎么,说了你会听吗?只知道生吃豚兽的蠢货?”潜行者笑了起来。月光下他的模样颇为的吓人。满头白发,两眼发绿,一笑起来那一嘴牙令人毛骨悚然。“生活所迫使我不得不落草为寇,但你得知道我们终究得还是得为自己寻求更舒适的生活。”
哈斯拉开一罐图桑卡,大口地吃了起来,两块肉下肚以后,他把罐头放到一边。柳哈躺在床上,捂着只剩半边的手掌痛不欲生地哀嚎着,哈斯得意的笑着并看向门外。六个晴空重装步兵如今只剩下了四个,除了还穿着破破烂烂的CS-3A护甲、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二号以外,剩下三人无一不带着一身杀气。
“好吧,不诓你了,你知道这个PDA是谁的吧?哈斯的?对不对?那么恭喜你,现在它物归原主了。”
柳哈扑向枪的瞬间被火力全开的四人打成了一具残躯,染红的床单上满是碎肉骨渣和被子弹穿透后的破洞,用那张白布作为简易的裹尸袋,他们扛着这个人渣走出了渔村,将他抛尸至荒凉的大沼泽中,抱怨声中回过头来时,发现那个鬼魂一样的潜行者正牢牢跟在他们背后。
哈斯伸出手指了指二号。
“枪,送你了,这个,我留着。”
他折起了苏绿的短枪跨在腰间,然后乌鸦们骤然飞起,慌不择路地涌向天空。见此异变的潜行者们立刻紧张了起来,尔后,整个大沼泽都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睡得正香的霓虹被防空警报惊醒以后立刻翻开被窝从床下跳了下来,在自己的背包里东翻西找,总算是翻到了自己的PDA。那个只有剩13格电的个人终端还没来得及开机,整个特异区的夜空就被染成了令人恐惧的猩红色。形同巨大的恐怖屏障,将这片不洁的土地上的一切囚禁于绝望之中。
注意!黑色警报!立刻就近寻找掩体躲避电磁风暴!重复!电磁风暴来袭!千万不要暴露于露天空地!快去找掩体!
卡兰查教授对着无线电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整个特异区的公共频道都在绝望地传递着一个消息,但仍有不少收到紧急消息的潜行者们在听到低语声的那个瞬间才开始火急火燎地去寻找掩体,与冤家碰头的第一瞬间下意识的会为掩体的占有权而大打出手。
一瞬间,交火声、爆炸声、谋杀,与将借电磁风暴之手完成的谋杀再次充斥着整个特异区。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地震开始了,特异区像是癫痫了一般剧烈颤抖着。
视角再一次回归晴空突击队。匆忙赶回村子的五人里,另外三人立刻跑到了临时掩体里,重伤昏迷的列夫被丘楚克一把抓起,朝着那间唯一的砖瓦房跑去。
"再快点!医疗兵!大夫!"
震荡发生的瞬间丘楚克被突然下沉的土地绊了一跤,和身上的晴空老兵一块摔在了地上,但很快就被二号和阿廖沙连拖带拽地扯进屋子。虽然他们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半间屋子的窗户用现有的家具给堵上了,但厨房那边的整顿尚未开始,特异区这个无情的婊子便开始发疯。被无形的飓风拂起的灰烬席卷了这片土地,钻进了他们的临时庇护所里;哈斯戴着GP-5防毒面具盘坐在地上看向窗外,与重装步兵们不同的是,严阵以待的步兵们用手中的枪指着从房间通向厨房的过道,在不可靠的临时修缮点,也有步枪手专门留意。
"真壮观呢……特异区。"哈斯不合时宜的说了这句话,他看向和昏迷不醒的列夫一并坐在火炉前的二号。现在还能动的四个人里,他是唯一一个完全放松、握着手中的香肠准备再吃一点的家伙。"面罩摘下来吧,我们戴面具只是为了防止把灰尘吸进去。这可比辐射还危险。香肠开封了吗?"
"不得不说,二号,你打的那几枪真不错。我们能进展迅速多亏了有你的掩护。"
阿廖沙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没了之前的活灵活现的轻松愉悦,他走到阿加普身边,把弹匣打空的AK-74放在了卡帕的身边。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没想到。我们杀了应该有……二十多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反叛者臂章,然而现在他也没心情去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使屋子里的人回到了战斗状态,门外模模糊糊的传来了人的呼喊声,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前去查看情况。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终于,在一声像是叹息的巨响过后,昭示着电磁风暴结束的防空警报响起。
"……重复!潜行者们!电磁风暴结束。你们可以离开庇护所了。"
"所有在外未归的晴空组织小队立刻报告你们的情况!请所有还在大沼泽的独行者们注意!如果你们中有人受伤需要治疗,可以来水泵站找向导!我是E.F.卡兰查教授,你们可以相信我们!"
卡兰查教授拧开水瓶,把瓶中的水一饮而尽。
"重装小队有消息吗?"
"别着急,他们总会报告的。好吧……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重装小队回复:我们目前有两人重伤,目前状况已控制;东南渔村及东部道路已打通,另外,还有一个潜行者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哈斯从阿廖沙手里接过对讲机,清了清嗓子。
"卡兰查教授,你能跟冷风说一下吗?"
"说吧,冷风那个…冷风那个家伙就在我身边。"
"好,你好,冷风,我是哈斯,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冷风哈哈大笑,“欢迎回来,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