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浪革:火与知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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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报告1939-0930

哈利法克斯某社区内的公示栏中,那一纸破旧的寻物启事仍旧没有人来替换,上面还是过时的信息——也许那个主人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只是忘记过来撤销了吧?路过公示栏的居民们如此讨论着。

社区内有个男人在转悠,他同样是这里的居民,但他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人,那是一个熟人——虽然从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了解对方的代号和任务。

罗歇站在公示栏前,看着那封寻物启事,想把它摘下,伸出来的手却又放了回去,如此几次,罗歇放弃了摘下它的想法,任由其默默地待在角落位置。

那个年轻人在市邮局工作,长相、习惯都不怎么引人注意,日常中存在感基本为零,这也给他带来了方便——担任消息中转站的联络员,将各地的消息发送至罗歇这里,然后转由他手为不同地区的特工们建立信息渠道。寻物启事上记载的信息采用两种手法,根据不同的情况来使用:一种是设置接头点,两人当面传递消息,另一种则直接将加密文本利用奇术或其他常规手段放在寻物启事之中。

然而寻物启事已经有两个月没人更换了,换而言之,联络员也已消失两个月。

他或许被CSA的人杀了,或是犯了事跑到其他地方,断了联系——无论如何,渠道中断是现实,好在那人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住址,否则罗歇自己也会有暴露的风险。想到这里,他暗自摇摇头,在心中把联络员的代号划掉,表示已死亡。

这条线是用不成了,暂时蛰伏下来吧,等到一个月后,或许就会有结果了。

罗歇最后看了眼公示栏,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公寓中,潮湿的冷空气挥之不去,即使身穿多件棉衣也无法阻挡它侵袭。罗歇在阿尔及利亚长大,他更喜欢那里的炎热,而非该死的新斯科舍。

“如果不是他们,我也没必要来这种鬼地方……”

罗歇全名罗歇·普洛恩,父母原本是普罗旺斯人,在1921革命中逃亡法属非洲,加入了法国流亡政府,小罗歇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最后加入军队,退役后又加入了海外的UIU组织,帮助协约国攻击工团国际。

和那种有深仇大恨的人不一样,罗歇只是怀念故乡。他快忘记薰衣草的香味了。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只是想要回去,回到欧洲,仅此而已。

罗歇并不抽烟,他讨厌烟草的味道,但今天他打算破个例。

“呼……”

受潮的烟草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但吸入口腔时还是让罗歇萎靡的精神恢复了些。还是令人恶心。

将那根从厨房刨出来的、已经发霉了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提到沙发下看不见缝隙中,罗歇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这里是云雀,边境站点损失严重,近日将准备转移至魁北克省,尽快做好准备。

脑海中回想起最后联络时给予的消息,罗歇自嘲地笑了笑:“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他早就得知这里并非绝对安全,美国人正在和一个组织进行合作,对国内、国外的UIU特工进行追捕,包括欧洲、远东以及他们所在的协约国集团。

罗歇脑中构思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在床下翻找着他所需要的东西。找着找着,手中也摸到了个熟悉的物件——一把M1911,组织配发,用来防身。罗歇将它插在腰间,接着把周围的杂物清空,放在一旁,吃力地将底下的盒子抱在怀中,放在床上上。

外表有些旧,落了一层灰,但还能用。罗歇没有嫌弃,将电台开启,做好加密,调整频道,开始发送: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呼叫任何人,这里是知更鸟,联络员死亡,开始无线电静默,结束)


嫌犯描述1939-1027

代号:知更鸟

无规律交叉参照:UIU。

外观描述

性别 身高 体重/身材 种族 发色 瞳孔色 识别特征
不明 不明 法兰西人 不明 不明 不明

能力:接受过军事训练,曾经在法国流亡政府军队中服役。

目标/动机:协助协约国集团对美利坚联合工团进行情报渗透。

作案手法:通过情报网络向协约国集团传递工团国际重要情报,窃取机密文件。

行为:正在加拿大潜伏,需搜索更多相关情报。


异常解密局总部的某处会议室中,众人正翻阅着刚刚发下来的档案复印件,上面记载着UIU在北美情报网络的几个重要负责人。副局长Depym见差不多了,就继续补充:

“我们在内战结束后的这三年中不断清洗UIU分子,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但是还不够。”

他在身后的投影出的世界地图上花了几个圈,分别是阿拉斯加、魁北克、旧金山、以及意大利。

“他们仍然活跃,在美国西海岸、加拿大还有欧洲一些地区仍然具有一定影响力。根据对驻加拿大UIU特工知更鸟及其情报网络的调查显示,UIU已经依附于协约国,甚至与帝国公约有联系,这对我们后续北上解放加拿大是极为不利的。”

在伊丽莎白·弗林主席和全国同志们的努力下,美利坚联合工团这几年的多方面改革都取得了巨大成功,欧洲、南美洲还有亚洲的社会主义者、工团主义者接二连三地独立,与反动政权进行搏斗,非洲的殖民地也蠢蠢欲动。

无产阶级力量愈发强大,旧世界已经摇摇欲坠——他们有信心应对接下来与反动阶级之间的大战。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

“夏尔,你来说说最近的情况吧。”

Depym指了指一个其貌不扬的人,他坐在偏后方的位置上,穿着解密局制服,瘦高瘦高的,参与这次会议的人们似乎都没注意到他。

夏尔·爱洛威从座位上站起来,将身前的档案移开,抽出报告。他轻咳了一声,开始发言:

“如刚刚Depym同志所说,UIU已经加入了协约国集团,以北方的加拿大王国为据点,对我们进行情报渗透。就拿知更鸟集团来做例子。”

夏尔翻到下一页,继续说道:

“根据国内和加拿大特工发过来的消息,知更鸟集团一直作为UIU特工和海外UIU组织的信息中转站,一般是使用华盛顿州——不列颠哥伦比亚——阿拉斯加线进行传递。上个月前的突袭行动也成功打掉了他们在西北方的主要站点,同时也获得了额外的两条路线的相关情报,我们的同志正在全力搜查,逐步瓦解他们的情报网络。”

“就在不就之前,机密行动处的同志也确定了知更鸟的藏匿地点:加拿大东南部的新斯科舍省,哈利法克斯市。

空荡荡的会议室内。

“抓捕知更鸟的计划得往后放放。”

Depym抽着烟,旁边的夏尔一动不动。在会议结束之后,他被单独留下来安排任务。

“最多半年,半年内,欧洲会重新燃起战火,如1914年一样,甚至更甚。我们、还有其他同志会趁着这场世界大战解放整个北美,现在还不需要为他这只本就在渔网中的鱼操心。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夏尔点点头,向Depym问道:“我负责的区域有变动吗?”

“魁北克你不需要操心了,管好新斯科舍。”

Depym语重心长地对夏尔交代了他的一些心事,最后则用他那长满老茧的巴掌重重地拍在夏尔的肩膀上:“我一直信任你,夏尔,别让大家失望。”

他需要一个接班人来接过他肩上未完成的职责,面前的这个法裔小伙子似乎是不二之选。夏尔看着Depym沉默不语,又慢慢吐出一句谢谢。

夏尔离开了,他还有工作要做。

Depym叹了口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


证据1939-1222

汇报欧洲人员撤离情况。

部署在工团国际的特工基本完成撤离,剩余人员集中在瑞士,计划半月后从北意大利地中海前往法属北非汇合。

汇报远东局势。

革命军基本统一南方,现在正在和其他势力对峙。SCP基金会可能已经介入局势,具体细节不明。

暂时放任不管,目前需确保计划成功,重点仍要放在海外组织撤离和集体渗透上。

请示知更鸟方面下一步行动。

确保其安全,通过常规渠道命令知更鸟撤出加拿大并前往格陵兰岛,组织会在那里暂时集结,其他人员进入解密局后按照优先级进行对接。

收到。

保重。



调查记录1940-0108

1940年最初的七天结束时,雅茅斯迎来了一声划破天际的炮响。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碎午夜的宁静,睡梦中的守军被惊醒,他们连忙开始动员,武装起来奔赴前线,大量市民们撤出城,前往其他省份寻求庇护,蛰伏的解密局特工和被动员起来的群众却截然相反,他们与守军展开激烈地巷战,辅助登陆新斯科舍的海军陆战队北上。

凌晨一点时,美利坚联合工团正式向加拿大王国及协约国集团宣战,五十个师正在美加边境整装待发,来自各个工团主义国家的志愿军也在佛罗里达、旧金山登陆,他们刚一踏上美洲,就开赴战场。与此同时,全国上下的民众也开始紧急动员起来,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军需物资,启动这台名为美利坚联合工团的巨大机器。

哈利法克斯早已没有往日的繁荣,工团国际和协约国的海军正在东南方向打得不可开交,尤其是不列颠联盟,他们派遣的军舰数量最多,一见到加拿大海军,立刻如同饿狼一样咬住不放,把他们钉在战场上,不留出任何喘息的时机。市民们大多离开了这里,只有少数民兵部队正进行着巷战,但罗歇显然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寻物启事:本人于一月七日丢失瓶中船模型一个,望拾得者归还。1
联系人:多瑟·克莱蒙2

当罗歇看见新的情报时欣喜若狂,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现在正趁着夜色和枪炮轰鸣声赶往港口,一路上提心吊胆。为了更加快速地撤离,他只带上了必要的食物和淡水,还有那把M1911,剩余的东西、还有那栋公寓则被他用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大火吸引着周边游击作战的民兵,给罗歇提供了掩护。

一刻钟后,他来到了斯科特海军维护港,小心翼翼地聆听着四周,快速在掩体之中移动,躲避并不存在的火力威胁。

接着,他看见了光。

远方钢铁军舰互相撕咬所发出的怒吼,令大西洋上飘散着点点火焰,哭喊、咆哮在此刻统统随着炮响化作硝烟,平等地死去。这里曾经停满了军舰,但它们现在都在那里参与着可能是一生中最后一次战斗,在某个炮弹集中时再沉入冰冷的海底,变成无用的废墟。

罗歇大步流星地向那里飞奔,月亮此时也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头,看向那个男人,他将要跑向那艘前往格陵兰的渔船。

跑向——

“砰!”

步枪子弹瞬间打穿罗歇的大腿,钻出一个血洞。突如其来的停滞令罗歇立刻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他抱着自己的腿低吼着,但在一瞬间,他在参军时的记忆涌入脑海,意志力使他放开大腿,再爬起来。全身都被调动,只为能继续前进。

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正举着枪对准罗歇,也许下一颗子弹就要命中他的心脏。罗歇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盯着他,看见对方胸前的标志时,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另外的两人也端着枪从阴影里走出来,枪口对着罗歇。

解密局特工……

他刚想拔出枪射击,就被对方察觉,一声枪响后,罗歇全身失去力气跪在地上,握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左臂。

两个特工站在原地警戒,另一个则拿出扎带,移动到罗歇身侧,将他踹到在地,双手用扎带系好,再把他拽起来,准备和队友撤出港口。

“嘿,小伙子们。”

那个距离罗歇最远的特工惊愕失色,他的额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洞,将他的表情定格。身旁的特工打算开火,但又被一连串的子弹带走性命。

那个人终于站了出来,瘦高瘦高的身上同样穿着解密局制服,手中端着一把汤姆逊。

“处长,你——”

还没等他说完,汤姆逊的子弹便泼墨般倾泻而出,将特工上半身撕裂开来。罗歇愣在原地,连抬手拔枪的余力也没有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人走向自己,闭上眼睛,坦然接受自己即将死去这一事实,然而命运又一次戏弄了他:

“船还在等你,罗歇·普洛恩,或者该称呼你为知更鸟同志?”


后续文件1940-0301

美利坚联合工团的攻势摧枯拉朽,很快就将西边的几个省份攻克,与东边的集团军形成包夹之势,打算直接围歼剩余的加拿大部队。英国王室也失去了民心,加拿大人民不再相信他们的鬼话,扛起武器参与到解放加拿大的战争之中。欧洲各国也打得热火朝天,远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整个世界正在熊熊燃烧。

罗歇正躺在阿尔及尔疗养院的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太阳。他如愿以偿地回到了阿尔及利亚,却收获了一个噩耗。他的父母已经病逝多月。

失去双亲的痛苦对罗歇的战斗意志给予沉重打击,法国流亡政府以及UIU也同样表示理解,并给予罗歇一笔安葬费,再让他好好去养伤。

罗歇凝视着天花板,沉默良久。

为了我们For us,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愿你没说错,夏尔·爱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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