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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173
项目等级:Safe Neutralized /自动编辑
特殊收容措施:SCP-173当前被收容在小型可编程实体光拘束器内。
项目已失效。 /自动编辑
未知护盾世界 外围
UNSC联合国太空司令部标准军事时间 2558年10月5日 13:25
“看来你们已经到达了目标地点,斯巴达们。”
“长话短说,你们现在接受到的是UNSC从一次行动中缴获的星盟战舰数据库中发现的情报——一位名为‘坚毅尚圣’的圣西姆先知在星盟和人类都不曾涉足一处的银河系内圈地带发现了代号为Site-ContainNetzach-999的特殊护盾世界,联盟军情局指定编号为Site-CN-999,这个代码与地球无关。”一架经过改装的D77H-TC/A 变体鹈鹕运输机内,三名身着盔甲的斯巴达战士正围绕着一个全息影像视频。
“我知道你们通常会对先执行任务再下发情报的模式有所不满——这点上我不得不欣赏那些斯巴达Ⅱ期。”影像里的人脸被高度高度模糊,声音也变得失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故意的——这意味着任务的保密权限极高,他们并非不知道对面的身份,但这是必要的反侦查措施之一,“这次的任务不单单是一次常规探索。我们需要在其他人之前赶往CN-999,在所有人之前,听明白了吗?我说的可不单单是人类。现在的局势依旧紧张,我们无法保证是否被人跟踪,而你们则是最重要的先遣队。”
“新星盟、放逐者、鬼面兽雇佣军,甚至是神风烈士和他的向斐力欧之剑。天知道CN-999的情报究竟掌握在了多少势力的手里,所以你们必须赶在最前面,搞清楚它的情况,探明它的用途,然后带回有用的东西,这是你们的任务。这次行动是绝对机密的,必须以最小化的规模行动。你们最多有三天时间,AI会通过鹈鹕上的通讯信号中转点连接到宁海号,每隔三十分钟发送一次信息,我们会时刻监视你们的情况。如果你们主动中断或者以任何方式被迫中断了通讯信息,本舰会立刻部署陆战队营救。”
“祝你们好运。”
“收到,宁海号。”副指挥露西亚Lucia-B163向投影中的人点头示意,随即关闭通讯,为身边的同伴整理武器装备。从第三人的角度看,露西亚 - B163的护甲线条更加柔和,覆盖着通体深紫,部分零件上点缀着略浅的湖蓝色,好似无星深夜的装甲在鹈鹕昏暗的灯光下与其他人粗放的军绿色产生差距。
“距离母舰一光年,迁跃引擎关闭。”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护甲配色正好与露西亚相反对应的钱Zen - B206设置好自动驾驶后走出舱室,从队友手中接过一把步枪,“伙计们,CN-999到了。”
鹈鹕的舱门打开,透过由实体能量组成的改装能量门,一个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巨型球体展露在四人面前。比起其他先行者护盾世界,它显得更为小巧精致。约摸只有一个太阳大小,表面无比光滑,它特立独行般的覆盖着银灰的金属色,面对鹈鹕的一面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拥有三个向心箭头的巨型标识,而标志的中间则是闪着光芒的入口。
鹈鹕调转机头,向入口飞去。
“它看上去真美。”发出感叹的是露西亚,虽然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位女性,但她的语文能力也没好过其他人多少。
“恐怕也充满危险。”钱说。
“现在可没工夫欣赏风景,班头儿。”火力手普齐Pucci - G113用他更魁梧的盔甲顶了顶钱,这位队伍里唯一一位来自三连的斯巴达战士的性格却意外的沉稳。但一旁的休息中的弗雷德里克Frederick - B093向他表达了被打扰到的抗议,由于身着的GEN 2雷神锤护甲通常会比前代体积更大,让他们在狭小的机舱很难不免于磕碰,“上头给的任务稀里糊涂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走一步看一步。”钱摇了摇头,他能感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可能远不止简报上说的那么轻松,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盔甲内衬下的肌肉微微颤抖,“这个地方并不大,而且和其他的护盾世界完全不一样。我们需要找到能够交互的设施,最好是先行者的人工智能,或者一只霍拉古克工程师。”
斯巴达Ⅲ期战士的训练中不乏潜入与刺探课程,但那也是为了更加高效的杀敌。冲锋、开枪,他们这些量产的英雄只需要扣动扳机,为正面战场的大头兵们提供士气,而深入敌后斩首则更多的交给了被誉为“泰坦众神”般的斯巴达Ⅱ期。传说中的士官长,只身一人从敌阵的最深处杀出,与神风烈士一起终结了星盟和那长达三十年的战争,钱见过他,被士官长救下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个。John - 117,他将士官长视作偶像,他当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拟士官长的功绩,但他依然试图追上那个身影。然而人类-星盟战争刚刚成为历史,人类与曾经敌对的种族一起期待并迎接和平。
钱知道这个世界上任然充斥着战争和冲突,就像五百年前刚刚走出世界大战阴影不久的地球一样,一些吉拉汉尼人自从星盟崩裂后便走上了星际雇佣军的路子,甚至还有些介入了向斐力人的内部冲突,而更多的则加入了一个名为“放逐者”的军事集团。阿崔奥克斯,他想,他手下的鬼面兽四处扩张,他在星盟战争末期的一次意外冲突中杀害了贾利亚德,他的好友,让他的小队从五人减至四人。
不,我不应该胡思乱想。但是为什么现在……
一个接一个的任务会麻痹思维,也会让人忘却记忆,哪怕是经过生物强化的斯巴达战士。
进行战术思考很容易,但是要时刻保持战略思维。他记得他的上司曾经说过。
回忆会动摇他的内心,他渴望一场战斗,就像曾经与向斐力武士交手时的那种感觉,把全身交给战斗,不再去思考其他。
他知道和平终究会到来的,但是他除了战斗之外还能去干什么呢?从成为斯巴达战士的那刻起他便注定成为一辈子的超级士兵,他知道从接受生物强化手术的十二岁那年开始,他所向往的平凡幸福的生活就彻底远去。这身雷神锤护甲所束缚住的从来都不只是他的肉体。
飞机穿过入口,掠过看不到一起缝隙的外壳,布满古老的先行者设施的内表面则告诉他们这个护盾世界并非是为了防御环带阵列的脉冲攻击而生——内部零星布局的各种防御武器和一些仍在休眠状态的圣堂防卫者,似乎在说明这个护盾世界是为了防御内部的某些东西。相比先行者们在其他世界制造的方尖高堂,这更像是某种变体的“智慧仓库”。
护盾世界内的天空澄澈蔚蓝,广阔的内部空间里除了孤单的微型恒星外,一个环带正在缓慢稳定地旋转。
比起奥星那种比肩太阳系大小的巨型构造,Site-ContainNetzach-999则显得无比娇小。环带锚定着内部恒星,冷冽的金属色泽哪怕在内部地表也清晰可见。它压迫着入口的天空,仿佛命运的车轮。
鹈鹕稳定在内部大气层上空,指示灯闪绿,实体能量屏障自动消除,寒冷的低空大气涌进机舱。
“上头可没告诉过我们这里面还藏了一个环带。”弗雷德里克看着舱外,“老实说,这种任务应该交给重新集结的士官长的蓝队这样的队伍做,士官长比我们有经验多了,不是吗。”
“没错。”钱回过头看着队友们,“但我们不会比他们更差。”
“接下来开始徒步行军,下方有小规模的先行者自动机器人,我们不能冒险着陆,保护鹈鹕的迁跃引擎不受损坏的优先级仅次于任务目标。都预热好背部喷射推进器,我可不希望哪个倒霉蛋在空中触发护甲锁定。”他扣上头盔,然后猛的拍下一旁的指示灯。
“夙运小队Team Fated,出发。”
CCS级战列巡洋舰 明觉之刃号
舰桥
“人类已经进入护盾世界,并未发现我方踪迹,舰队长。”明觉之刃号指挥室,一名卫兵向穆尔·达姆哈克报告,“我们是否需要一并进入?”
“不,准备两架妖姬战斗机,等人类登陆后我们再进行行动。”穆尔收紧下颚,四瓣颚骨上的牙齿相互挤压,他的身体前倾,肌肉紧绷似做战斗状,这在向斐力人当中代表激动与战斗前的静默。
“恕我多言,舰队长,若我们直接进入护盾世界,岂不是能比人类更快的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如果我们的目标不幸重合。”
“这点你错了,瓦达姆。”穆尔看向自己的助手,他欣赏这位年轻的向斐力武士的勇气、荣誉和尊严,他在战场上奋勇冲锋的身影完全配得上向斐力一族的荣誉和他腰间被保养的闪亮的灼烧之刃能量剑。但是离开了贴身的战斗,这位年轻武士的眼界便略见狭隘与不足。他虽有幸与神风烈士提尔·瓦达姆身为同姓同宗,但能力明显不如。
“先行者的科技造物虽然神奇,但也充满未知与危险,我们不可冒险将舰船开进其内部,更不能犯先知那样严重曲解其含义的错误。”他注视着护盾世界外壳上的巨大标志,“面对未知时,理应保持尊敬。”
先行众神在上,请原谅我的冒犯。
瓦达姆弯腰俯首,用身体向他表达歉意,并未察觉到穆尔眼中流露出的崇拜的敬意——这份崇拜在向斐力欧之剑中已十不存一,“我明白了,明觉之刃。”穆尔察觉到他称呼自己为“明觉之刃”——这不仅是座下这艘巡洋舰的名字,在此之前,穆尔·达姆哈克就在人类-星盟战争时期凭借着自身出色的指挥与洞察能力赢得了这个称号。
“无需过慎。”他显然对刚才的话语感到十分受用,“武力并非一切,瓦达姆。神风烈士正是因为通晓它的真意才能走到今天的境界,有时候我们也要向外人学习。比方说……”
“人类。”
“可是,若是效仿人类卑劣的作战手段,岂不是置我族数千年来的传统于不顾?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我们已经变得为了追求胜利放弃荣誉了吗?”这个向斐力人的下颚微微开合,在暗中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和不满。
“不,瓦达姆,你还没能彻底明白这当中的真意。”穆尔的两只眼睛盯住自己的下属,向斐力人的肌肉组织哪怕是面部也相当发达致密,在人类的视角看,哪怕是面无表情的时候这些蜥蜥人也会表现出一种不怒而自威的气势,“你仍然需要成长,直到你有资格与实力在决斗中战胜我的那一天。” “我会竭尽所能。”
“运兵船准备好了吗?” “是的。”
“跟我来,让舰队做好待命准备。”穆尔与他的下属两人一路穿过舰船的舱室,他们走过战斗舱室,这里是明觉之刃号上出了载具出击室之外为数不多能直接观察到外太空的地方。穆尔看到,在贯穿整个舰船前段的狭长强化玻璃窗前,有不少的向斐力武士垂下握着等离子步枪的手,他们的身体比往日站的更笔直,巨大的先行者护盾世界映照在他们豆大的视网膜上,崇敬有如丑陋的吉拉汉尼人体毛一般冒出体表。
失望、无奈以及涌出的愤怒。
提尔·瓦达姆,你看到了吗?他的内心在咆哮着,对着他自己,你的使命远没有完成,那些依旧崇拜着众神的武士们,信念是难以根除的。我承认有不少与你志同道合之人,但一场政变无法解决一切问题。你还要“杀死”我们,烈士。
“舰队长,只派两名武士前往是否不妥?这恐怕会……招来失败和警觉。”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武士。这次行动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只有我们两个。”能量剑瞬间启动,炽热的等离子体从手柄的两侧涌出,在磁场的束缚下被塑造成削铁如泥的利剑。瓦达姆忍受着脑袋下火热跃动的能量,这种事在向斐力人当中并非罕见,他强压住去抽出自己佩剑的本能。但索性对峙并未持续多久,他便看到穆尔移开剑刃,自顾自地端详剑柄表面蚀刻的精美纹路。脖颈因过分贴近等离子剑刃而被烧灼的隐隐作痛。
“这是我的战斗。”穆尔的自言自语让他感到不解。“是,舰队长。”
“跟我走吧。”
他们来到出击舱,两架准备就绪的妖姬战斗机敞开着机顶迎接他们。
洗刷我的荣誉,还有生命。穆尔的视线被战机的HUD遮挡,全身被战斗机的柔性内衬包裹,他感觉自己仿佛与宇宙融为一体。放眼望去,仅只繁星与众神。
他向自己与众神进行了最后的祈祷。他知道自己已不再年轻,往日杀伐果断的优秀品质开始滑向优柔寡断的深渊,向斐力一族所拥有的美好品质正离他而去。
但他绝不允许恶魔玷污先行众神的圣地,可军人的命令和种族的未来挟持着他的内心,这些枷锁是如此的坚固。他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
他本以为自己将被之锁住余生,但面对身前静静漂浮于浩瀚宇宙的护盾世界,熠熠生辉的白光温柔地怀抱着妖姬紫色的机身。他好像回到二十多年前,在母星第一次朝见先行者遗迹时的情景。他的内心仿佛再次被神圣笼罩。
穆尔带领他的下属操纵妖姬飞往护盾世界的内部,离开时他曾下令让整个舰船进入隐蔽状态,必要时甚至可以进入迁跃滑流空间进行躲避。他当然知道四五个恶魔还不足以对舰船产生太大的威胁——虽然战争期间不乏有恶魔只身潜入大重型母舰,摧毁整个船体后全身而退的例子,但现在他们已经处于外交盟友关系。出于习惯性的警惕,他让舰船进入隐蔽协议,但随着妖姬战斗机进入护盾世界的内部,危险的直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无心欣赏先行者留下的恢弘大气的建筑,两人将战机停在一处便于隐蔽的地表,距离恶魔乘坐的运输机仅有两公里不到的间隔。
穆尔与瓦达姆从战机中退出,两人端起等离子步枪观察周边的环境——与环带或者其他已被发现的护盾世界相比,这里只有遍地的人工建筑,先行者金属与压制硬光材料是这里唯一能看到的物质。
附近遍地都躺着不少数量的圣堂防卫者和自动哨兵,这些先行者制造的自动防卫机器人现在收缩的身体,把武器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不由得让人怀疑它们是否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磨灭了神智与功能——当然,穆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先行者科技几乎都有些超长的待机能力,哪怕是十几万年的时光飞逝也依旧不影响使用。
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是暂时安全的。根据自己知晓的情报,圣堂防卫者是先行者制造来用于抵抗强大的寄生种族——洪魔的武器,但这些机器人此时不仅没有对外人做出任何反应,其外表也更不符合穆尔的认知——这些圣堂防卫者的顶部全部蚀刻有一个三箭头标志,穆尔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先行者铭文。
“我建议派遣一只武士小队驻扎在这里,舰队长。虽然我们与恶魔之间有外交辞令阻挡,但是这里毕竟是所有势力界限的外部,我是说,我们可能需要一些保障措施。”瓦达姆将头部凑到穆尔的手册低声建议,他自然保留着在舰船上身为副手的习惯。
“时机未到。”穆尔的内心激起一丝不满,对于任何一个掌握权力的向斐力人而言,被下属一次次地质疑自己的命令无疑是最让人感到恼火的事,这代表自己的下属很可能怀有异心,并会在自己虚弱的时刻发动篡位的决斗。
他扶着身边的先行者建筑,感到一阵心安。这些被学者们称为玻色子光子场的东西与至今仍未被解明成分的先行者金属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玻色子光子场,也就是被他们所俗称的“硬光”,这些由光转化而来的固态物质薄如蝉翼,但边缘却不甚锋利。温和——这是穆尔心中唯一能想到的用来形容这些泛着蓝色光芒的物质的词语。
四个穿着高大战甲的人型从视线的另一侧出现,穆尔立马认出这是人类派来侵染圣地的恶魔,他和瓦达姆开启了盔甲的光学隐身模块。穆尔压下心中战斗的冲动,目视四恶魔的远去,直到消失在一众建筑中。
“我们走。”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简短的命令中混杂着些许如同吉拉汉尼人一样低沉的喉声,时日无多,朝圣之旅近在眼前。
神圣环带。他仰望天空,巨大的光环遮住了太阳,它缓缓旋转,仿佛向斐力漫长的岁月和命运。比起身临04环带时沐浴神圣的荣光,此刻内心却感受到无比的威严雄壮。
发现环带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鼓舞。他相信那些恶魔一定没有掌握完整的资料,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如果那些人类真的也在寻找那个机器,也能尽可能给他最多的时间。穆尔转身离去,护盾世界内部的光线照耀在高耸的神迹上,这些光芒折返回去,穿过他隐形的身体,副手追上了他的步伐。
护盾世界Site-ContainNetzach-999 主根服务器
(人类军事历)2558年10月5日 14:49
一亿又三百万系统节拍
无隙心锁从休眠中苏醒后已经经过了一亿多次系统节拍,它现在确信自己已经完成了对大部分护盾世界分扇区的服务器进行了模块运行测试,它没有发现任何需要紧急维护的地方,自己的苏醒成了谜团。
它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被唤醒,事实上在约一亿个系统节拍之前护盾世界的传感系统便感知到了半径一光年内有两艘不明身份的原始小型战舰正通过迁跃滑流空间赶来这里——那两个东西甚至称不上战舰,说是一种小型战斗机也许更加贴切。
但事态并不严重,所以无隙心锁并没有过多在意,分析这个外来舰艇的优先级被它排在了检查护盾系统的后面,它花了不少时间去一个个查看那些收容措施有没有因为年久而失效。它的运气不错,正是因为年久,这里百分之八十的收容措施已经不再需要维护,这些失去任务目标的机器已经停摆了无数个系统节拍。
此时其中一艘不明身份的飞船已经进入了护盾世界,无隙心锁没有阻止他们。它知道来者并不一定是敌人,它还需要通过他们的通讯设施接入网络获取情报——如果他们有足够的通讯能力的话。
它打开了Site-ContainNetzach-999的入口。
量子浮点在服务器内不断跃动,无隙心锁仍在思考一个问题——从维修检测模块退出的三千万个系统节拍以后它便一直在处理一个问题——它无法连接到监督者议会或是任何先行者居境,而且在它进入休眠之前还在核心扇区维护机器的那些架构者们也不在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基金会与999号永续特区本就不受环带攻击的影响,它的任务之一就是延续基金会的存在。而如果是其他武力手段,它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攻入999号特区,去绕过或强行通过保护协议并把居住于此处的架构者们抹灭,何况特区中有一个小型环带持续待命,不到五百个系统节拍后无隙心锁便放弃了推算这个没有意义的可能。那么唯一的答案是时间抹去了这一切,它知道,但这意味着Site-ContainNetzach-999被O5们抛弃了?无隙心锁确信这不可能。
没有资料,没有足够的情报。
无隙心锁放弃了思考,量子浮点短暂的归于平静,随后再次跃动。
它需要这些闯入者,这些并不高大的人型,那是人类。但无论如何,它需要一个能够接入他们内部网路的机会,并且不主动暴露自己。
另一艘星舰此时排出了两架小型隐身战机,它们很快也进入了Site-ContainNetzach-999,并降落在与上一波闯入者距离不远的一个扇区。
无隙心锁监视着这些东西,它看到那两架战机的背部装甲打开,走出两个人型生物。通过数据库比对,它认出来这应该是向斐力人,但是它没有见过这两人身穿的盔甲样式,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资料。与那些人类一样都不是它认知当中的战甲形制,从视觉分析来说,外形相当原始,和那些人类一样。
难道人类联军占领了这里?它的逻辑线路里立刻冒出了这个想法,999号特区的位置相对居境来说可谓偏僻,但绝对不会被放弃,况且人类联军早已被基金会麾下的军队挫败,现在的人类预计已经成为了衣钵的继承者,走在重新进化的路上。而宣教士也通过这一战功坐稳了O5-2的位置,仅次于传奇般的架构者,O5-1,名为决意伟力 · 宏图巨将的环带建造者。它的资料库里完整的记载着这个事情,哪怕宣教士在后来的事件中发生了一系列事故,O5之间的争权夺利在帷幕外的世界肆意发展,但他仍是监督者议会的一员,是无隙心锁的直接控制者之一。
至于人类……衣钵,归复者。但是它知道,基金会不在乎衣钵,它与常态社会分治两个“世界”,传承衣钵并不是基金会需要考虑的。
哦,对,O5。
服务器内一阵沸腾,它从几万亿个系统节拍前找到了一份通讯请求记录——一个通过基金会加密频道发送的数据包滞留在中央记忆库内,它的人性化模块翻起波浪,它的创造者们称这种波动为兴奋。
它翻出这个数据包,无比亲切而熟悉的独特加密信息展开在它的思维结构里。这份数据的存留时间并不久远,大概只有首都行星Capital公转周期的三分之一,当然,Site-ContainNetzach-999并不围绕哪颗恒星旋转——它是完全独立的。
已经许久没有调用过的解密密钥开始运作,不到一千个系统节拍后,信息便被解读完毕。
人类……SCP-2000……协议……启动……重……
短小的信息内容残缺不全,并且除了私人通讯频道之外,没有附属任何身份密钥,也因此没有触发系统的紧急苏醒。但无隙心锁并不怀疑信息的真实性——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破解先行者的秘密通讯,那么它只能想到先驱——先行者文明的创造者,那个早已被他们抹灭的文明。
O5-2可能陷入了危机,这是它为数不多能得到的结论。
通讯里提到了SCP-2000,那个曾经埋藏在地底下的巨大机器,现在作为护盾世界的核心被守护在特殊执行旗舰衣钵再临号上。无论如何,涉及到它的情况都必须小心行事。
无隙心锁无法联系上任何基金会设施或先行者居境,这是让它最为担心的,它正在思考是否需要启动那个机器,来自宣教士的直接求助信息非比寻常,如果已经数万年没有再出现过的K级末日情景再次降临先行者的世界?所有模块严阵以待,它必须验证自己的猜想,了解护盾世界外面的情况。
它需要引诱这些外来者。
它不清楚自己究竟休眠了多久,这个护盾世界已经运行了无数个年月,也许有四分之一甚至更多的精密设施已经出现问题,无法再重新启动。但是异常不再,这些设施又有什么重启的必要呢。
大约有十万个标准循环在沉睡中流逝了,它不想再去细看那些数据。时间流逝之多,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在意了。它所熟悉的一切都已变幻,先行者、洪魔、环带,那些战争,以及它从被创造出来开始便坚守的基金会和帷幕。
它知道,现在所思考的一切,不过都是在回忆过去而已。
它是基金会的AI,和帷幕外的同类不同,“衣钵”并非它的核心。它深知这点。
一只霍拉古克工程师漂浮着将其中一只生物纤维触手接近了它服务器上的一个外部借口,而就在刚刚这只工程师还在替它检查数据缺口。
“你的思维回路可能出现了问题,监管者。”工程师向它发送了一个只含有一个请求许可的交流数据包,“也许是你的人性化模块出了差错,需要我替你检查一下吗?”
“我的系统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进行自检。”无隙心锁向它回敬了一个数据包。
“好吧,但是保持超长时间的人性化模块的运行仍可能出现不可预料的问题,你作为超级智能更要注意这点,系统没有备份你的数据。”
“我知道。”
“悬云自游。”它向工程师询问,这是工程师的名字,这些内部充满了液体的生物机械通常会用它们自身漂浮前进的形态来为自己命名,“我需要你去检查SCP-2000的运行模块是否正常,以及进行常规维护,确保它能在经历岁月的侵袭后还能保持运转的活力。”
“明白。”工程师漂浮着离开。
至于那些入侵者,先让其自由活动。
它想到了不太好的可能。
护盾世界Site-ContainNetzach-999
UNSC标准军事时间 2558年10月5日 15:21
“这里很古怪,钱。”面甲HUD的一角亮起了露西亚的头像和一个绿色光点,她正在通过个人频道与钱通话,“这和UNCS曾经发现过的护盾世界不同。”
“也许这些人造星球各司其职?”
“你觉得先行者会无故把一座长得像人型花生的丑八怪雕像放在护盾世界的入口?”她用手肘顶了顶钱,左手空出指向远处一个由硬光材料和能量联结器构成的矩形空间——它的内部就静静地放置着一座一人高的雕像,“我觉得这可称不上艺术品。”
说这句话时状态点闪烁——她刚刚转接了团队频道。
“我同意这点。”弗雷德里克 - B093说,“那东西看上去应该不是洪魔,但我也不认为它就是个纯粹的艺术品。”
“保持戒备。”
“你打算怎么办?”露西亚重新转入个人通讯频道,“我们可没有太多时间到处乱转。”
“确认威胁。”他说,“也许是个有用的调查口,你觉得呢?”
“英雄所见略同。”露西亚面朝着他,用空出的两个左手手指在面甲上画出一道弧线——这个手势的代表微笑。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弗雷德里克已经蹲在那个结构的下部,普齐 - G113正架着M739班用轻机枪戒备,“你们交流太久了,钱。”
“抱歉,有发现吗?”
“嗯……没有建设性成果。”弗雷德里克装回数据晶片,随后向队内局域网发送了一个数据包,“这不是已知的任何硬光技术,我保证,不管是UNSC还是星盟都肯定没有掌握这种技术——其实他们也不过是用实体能量模拟硬光。”
“我有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优先级汇报。”
“好吧,先看好消息。”一份文件在钱的面甲上展开,“这个小型束缚装置里还保存着一个完全开放的智能端口,它会向所有接入设备传输一份资料文件。这个束缚器相当先进——我不知道先行者用了什么手段,护手上的数据接口一接触到机器的时候便立刻启动然后非常快速顺利的向我的护甲传输了这份数据。”
“我觉得这算一半坏消息”戒备中的露西亚插了一句。
“以及好消息的最后一部分,我和大家伙在ONI海军军事情报局手下干活的时候见过这玩意,它的价值很高,钱。”
“什么?”
“机密项目,队长。”普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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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只能展示这么多,但剩下的是机密内容。”
“ONI?”钱说,“怪不得你们俩的档案也一直都是机密内容,整整三分之一都是黑条覆盖。”
“但是话说回来,你的意思是,ONI知道这是什么?他们又在干什么秘密实验吗……”
“我们很早就不替军情局干活了,特工生涯可不好受。”弗雷德里克还蹲在机器前,操作着手臂上的微型计算机,“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东西的,但是六年前我们在一个即将沦陷的重要节点星球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误打误撞知道了这些事。”
“六年前……你是在……”
“嘘……”他提醒钱禁声,用右手指了指自己护具后脑上的数据晶片接口——那里存放着它们小队共同使用的一个聪慧级人工智能。作为曾经只能在航母战舰上搭载的超级AI,它在雷神锤盔甲内为夙运小队四人提供辅助,“尼禄在听着。”
“是的,我一直在。”它说,“我会一直监视你们的举动,防止有违背条例的行为存在。除非你们四个同时把后脑的数据晶片拔掉。”
“说一点也没关系,这是帮助执行任务——这个东西属于一个叫基金会的先行者秘密组织,他们似乎有些超越我们所看到的其他先行者遗迹的科技水平。我们只知道这个。”
“足够了。”
“没什么好说的,钱,还有露西亚。”普齐在这时突然转过身来,用拳头轻轻地碰了一下钱的胸甲,“我们是一个团队,一直都是。”
“嗯。”钱对上了他的拳头。
“接下来就是坏消息。”弗雷德里克接着说,“但也许也没那么坏——我们暴露的风险大幅度提高了。”
“因为进行了数据交互吗?”
“是的,先行者人工智能的功能非常强大,我没法保证它是否在接入数据时顺着晶片硬件进入我们的护甲系统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糟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护甲有可能被一个陌生AI控制?”
“没错,而且你没发现吗?我上传的文件用的是英文,人类的文字。”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文字被解译了?就在刚刚?”普齐说。
“但愿是什么自动翻译装置吧……毕竟不少接触报告指出过,先行者AI能够无障碍与人类和人类AI交流的事实。”
“警惕任何异常情况。”钱指着弗雷德里克手臂上的电脑,然后敲了敲后脑护甲上晶片所在的位置,“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彻底明确任务了。搜集尽可能多的关于这个基金会的数据,然后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还有尼禄,保持间歇性自我扫描。”
护盾世界内的太阳燃烧了十万余年,时刻照耀着这个巨型戴森球的内表面,没有一丝黑暗。他盯着永不落下的阳光,却没有感到任何依靠,无助和迷茫好似笼罩着这个世界。
光辉在银白色的金属之间跳跃,最后被蓝色的硬光阻挡。
钱标记了一座三棱形的高塔——那是这块区域内最别具一格的建筑物,区别于其他方正的建筑。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一座通讯中转站或者别的控制中心,但一定有它的特殊价值。
他挥手示意前进,三人放下警惕的手臂,枪械垂握在身前准备转身离开。
“有情况。”露西亚突然拉住了钱的肩膀,她通过通讯连接向钱的护甲系统发送了视线共享,“入口,鹈鹕有些距离。”
钱能听到她面甲上挂载的望远镜镜头转动的轻微噪音,来自露西亚的视觉画面随即在他的面甲上显示出来。
一群哨兵机器人正在游荡,而它们在此之前还处在休眠状态。它们的功能手臂握着光束枪,上部两侧的矩形长块带着它们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在一人高的空中飞行,也许是因为刚刚苏醒不久,反重力模块还有些停滞。
“折返?”普齐问道,“我有些担心鹈鹕。”
“不……”
四人还在思考当前的局势,但并未有任何停滞脚步的意向。他们正准备再次交流时,队内通讯却突然不约而同的泛起一阵噪音,片刻后,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
“前进,你们已经无法回头……”
“什么声音!?”钱立刻把手扣在后脑,准备随时退出数据晶片。
“不,等一下。”弗雷德里克说,“情况不对。”
“他说的没错。”沉默寡言的尼禄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同时在四人的头盔中响起。
“这不是我,你们知道。但这也不是先行者。”尼禄主动打开了弗雷德里克手臂上的电脑,一堆数据出现在屏幕上,“这个声源信息里含有和我的数据库内有相匹配的密钥,我能够追溯它的个体信息。它是人类的AI……”
“然后呢?”钱问,“那也不会突然接入我们的内部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尼禄?这是人工智能之间的问题,我们无能为力。”
“我正在全力以赴。”不知为何,钱仿佛觉得尼禄万年不变的电子男声里突然掺入几分慌乱,就像是人类,“这种方式我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它就像是……”
“先行者?”它与弗雷德里克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
“不,这怎么可能?”
“先不管它到底是怎么接进来的,你能查到这个AI的身份信息吗?既然它是人类的。”
“不,有一点错了,她并没有接入我们的内部网络,按照人类的技术是绝对没法实现的。她似乎凭借某种从未见过的手段做到了,却也只是短暂的接入通讯,并没有留下其他任何多余的信息。”尼禄说,“身份信息我可能无能为力,我的服务器是你们四个人的护甲内衬中的液态金属组成的动态电子线路,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因此我并没有储存非必要数据的习惯,包括那些已经退役或者失效的AI的身份识别码。”
“你的意思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现在理应退役被删除的AI?而且,你用了‘她’?我是否能认为你已经分辨出对手的身份了。”
“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尼禄回答,“但是如果我的推测无误,夙运小队,请继续执行当前任务。”
“为什么?放着这个未知AI吗?”
突发的未知情况搅动着队员们的心思,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老鸟,战争时期他们总是要面对并处理各种不在任务计划内的突发事件。敌人不可能按己方预定的战术来送死,突袭、跳跃,他们甚至学会了像人类一样利用单兵空降舱往敌后空投兵力,不管不顾往往意味着将要旁观一个阵地的沦陷,甚至是一艘战舰的坠毁。
“她的身份对你们来说属于半保密信息,任务期间没有必要告知。”尼禄在钱的面甲上额外放出了一张照片——一支斯巴达Ⅳ期小队,其中一旁头戴着ODST行星轨道突击队形制头盔的斯巴达胸前刻着“BUCK”的字样,钱认出了他,“并且,指挥部已经告知,奥西里斯小队正在处理有关这个人工智能的任务。”
“宁海号在刚刚主动传来了通讯信息。”AI又说,“在我上传了本次行动最新的突发情况进行报备后,指挥部下达了维持原计划的指令。”
“他们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是的,但有所不同。指挥部声称全舰成员都听到了一段长达一分半的女声,目前正在与最近的UNSC海军司令部进行联络。”
“一分半?”普齐提出质疑,“我们听到的不过是一句话,这一定有问题。”
“指挥部是否还有其他命令?”
“无。”
“这不可能。”钱说,“你隐瞒了我们听到的那句话的内容和具体情况,是吗?”
“这件事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任务,并且带来更重要的发现。”依然是冷漠的男声。
“好吧,暂且。”
“有情况。”面甲上又传来露西亚共享的画面,不过这次是在前方。
“现在不需要望远镜了。”看着数十只圣堂防卫者漂浮着飞近四人,钱立刻做出分散的手势示意其他人躲避,“寻找掩护,准备接敌。”
“200米。”距离还在不断接近,这些机器人正在晃过每一个犄角旮旯,试图找出入侵者。
钱靠在一处金属矩阵凸起的后面,这块金属足够厚实且高达,足以遮住两米多高的斯巴达战士蹲下后的身躯。他握紧步枪,一旁的露西亚正对贴着金属表面,她半蹲着,头盔微微露出掩体,以便上面的摄像头收集信息。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弗雷德里克说。
“150米。”他看到大约七八米外的另一处掩体后,普齐和弗雷德里克正蓄势待发,他好像能透过面甲看到火焰。
“我见识过,那东东够呛,但我们更呛。”他听到频道里传来普齐戏谑的声音。
“100米,仍在推进。”
“准备好,各位。”钱通过团队频道向其他人下达指令,此刻他彻底关闭了面甲的扬声器,这是长久累积成的习惯和常识。
“50米…40…30…20……马上抵近。”
“自由开火。”
四人几乎同时探出身子,露西亚手持的SRS99 狙击枪率先开火,14.5×114mm的高速穿甲弹咆哮着射出,子弹外包裹的尾翼稳定外壳在空中分裂剥落,细长的弹头带着强劲的动能击中了为首的哨兵机器人,正好击穿了它自身的能量护盾系统,最后被另一发来自战斗步枪的子弹终结。
“干的不错,神射手。”
“谢谢。”她一边瞄准,一边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后又是一枪正中,子弹带着目标倒飞出去,那个机器人的身上还闪烁着来自护盾系统超载的电火花。
更多的哨兵机器人抵近了他们的阵地,最近的一个防卫者朝着钱和露西亚所在的位置射出一道高热光束,两人闪身躲过,光束擦着雷神锤的能量护盾飞射过去。钱转身点射击落了哨兵,露西亚抬起狙击枪解决了他背后的另一只机器人,穿甲弹的动能直接将瘫痪的哨兵击退撞上了钱的后背。
“这是回礼。”露西亚说,“现在你可欠我一次。”
“操,它们朝我这边聚过来了。”通讯里传来普齐的怒吼。
“节约子弹,大个儿。”不间断的枪声中传出弗雷德里克的声音。
“坚持住。”钱与他们之间并不远,但蜂蛹而至的哨兵机器人在不断的阻挠他跨过这几步之遥,雷神锤的护盾不可能一次性挡下五发光束同时攻击,他突然回忆起曾经战场上被数百只手持电浆手枪的野猪兽不要命似的围攻时的感觉。
他们不断开火,索性机器人的数量开始减少。
一只哨兵飘到露西亚的背后,手臂上的光束枪开始蓄能,随即被钱一下用枪托砸倒在地上,钱踩着这个哨兵,枪口抵在银白色的金属结构上连开两次三连发结束了它的机械生涯。
他与露西亚对视一眼。
枪榴弹的爆炸将几个圣堂防卫者的残骸抛射到钱的脚边,“我需要空间。”普齐说,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和榴弹的爆炸声,雷达上标记敌人的红点迅速消失,“这些机器人越来越近了,我的护甲要撑不住。”
钱捉住一个刚被击落的哨兵,它的能源系统还在良好运转,他在机器人功能手的连接处里卡死一颗手雷,然后向普齐和弗雷德里克所在的方向扔出。“我明白。”钱扣动扳机,手雷带着机器人在空中剧烈爆炸,清出一小块区域。然后他看到弗雷德里克从内部冲出,一只哨兵发射出粒子光束,恰好擦过他的雷神锤护甲,橙黄的能量护盾泛起涟漪,弗雷德里克转身击落那个哨兵。
“退后!”频道里传来普齐的怒吼。两人解决掉周围的哨兵正准备赶去支援,却正好撞上一阵冲击波——他的左手狠狠捶向地表,手臂上搭载的冲击波发生器立刻启动,将掩体附近的十多个哨兵弹飞出去。三人立刻给每个机器人都补上了几枪。
最后一只圣堂防卫者闪烁着电火花坠落在地,战斗的硝烟只蔓延了两三分钟便宣告终结。普齐从一只防卫者的手臂上拽下一把哨兵光束枪当做战利品,左手握住一只把手,光束枪的电池开始充能,枪口泛起沸腾的热光,他随后扣动扳机,哨兵的残骸在15000度的高温粒子束下仅仅坚持了几息便化作灰烬。
“喔,好枪。”普齐把自己的M739班用轻机枪固定回护甲背后的磁性插槽里,手里还抚摸着缴获的光束枪,对于这种陌生的武器,他显然十分爱不释手。
“露西亚说鹈鹕没有遭到攻击,周围的圣堂防卫者已经清理完毕,我们走吧。”
“为什么这些圣堂防卫者会无故发动攻击?”露西亚通过私人频道询问钱,“我们并没有破坏这里的任何设施,而且它们的数量和火力看起来就像……只是在侦查。”
“我不知道。”
深秋级重型巡洋舰 宁海号
UNSC标准军事时间 2558年10月2日 15:32
射击训练场
哪怕是在一艘算得上宽敞的巡洋舰里,能有一个小型设计场算是非常奢侈的事。这里位于二层甲板,兼具着休整区和部分零件设备存放的功能,而现在它被单独划分出来为一支斯巴达火力小队做上场前的休整工作。
零星传来几阵枪响,普齐 - G113在练习射击,作为一个斯巴达,或者只是一个士兵,射击和瞄准早就蚀刻进他的骨髓,比记忆更难根除。简单的十米固定位靶对他来说早就没有了任何用处,而是作为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
弗雷德里克 - B093在一旁调试固定便携计算机。露西亚 - B163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她双手托着头盔,黑色的发丝微微垂下,末梢搭在她的睫毛上。
钱 - B206推门而入,他刚刚与上级完成交接工作。
“我叫钱,S - B206,熟悉一下?”
十环,普齐退出手中M6C手枪的弹匣。
“弗雷德里克,S - B093,他是普齐,S - G113。”
“你是从Gamma连队调来的?”钱略显惊讶,他们都知道斯巴达Ⅲ期三连代表什么,而这位来自三连的战士却身着最新一代的雷神锤动力突击盔甲而不是通常的SPI护甲半动力渗透护甲。
“你的眼睛在询问我的护甲吗?”普齐把手枪送回左腿的磁性插槽内,慢步走到摆放装备和后勤物品的桌前,取下头盔,钱能看到在内衬包裹的下颚之上是一副遍布伤口疤痕的坚毅面庞,“事实上,在2550年之前我们就作为独立的斥候小队活跃,这身雷神锤是对我们的认可。”
普齐拍拍自己的胸膛,他的护甲还保留着战争末期装配的掷弹兵型Gen 1 Mark Ⅵ雷神锤的形制,看样子是直接进行系统模块升级的旧式护甲。硬朗的黑色钛合金线条和磨损到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漆面,这身相当厚重的战甲与它穿戴者的人类肉体浑然一体,坚毅、可靠,钱仿佛还能从他身上嗅到残存的高热等离子和火药混合而成的战场的气息。“放心吧,伙计。我一直都很冷静。”他笑着指着自己的脑袋,“强效果精神稳定药剂注射器就藏在护甲内部,还有皮下缓释药剂胶囊,除非我的护甲支零破碎——当然,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疯狂会祝我一臂之力。”
“欢迎加入夙运小队,两位。”钱说。
两人的手握到一起。
“现在我们是一队人了,是吗。”弗雷德里克看着他们,“‘猎犬’已经不在了,现在我们有新的使命。”
“我明白,弗雷德里克,但我不会忘记他们。”这些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战争时期我和露西亚曾经在猎头者部队服役,后来因为一些事故我们脱离猎头者独立成立了一支小队活动。一直到几年前,‘夙运’还是一个标准的四人斯巴达火力小队。”钱走到露西亚身边,将刚刚从维修单元取回的一杆SRS99-S7 AM狙击步枪递给后者,这把枪陪着露西亚一起度过了无数日子,它的握把护板上还留有露西亚亲手画上的一朵含着笑脸的小花——只有钱和她自己知道这个小秘密,不过现在却被缠绕的绑带遮挡,“战争结束后我和露西亚就一直在其他殖民星球执行护卫任务,一直到现在。但愿我还扣的动扳机。”
“斯巴达可不会生锈。”露西亚难得笑了。
“我好像听到你在笑?”钱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她说,“多笑笑,有助恢复,就算你不愿意说话。”
“才没。”她一把扣上头盔,紫色的面甲挡住了一切表情。
UNSC标准军事时间 2558年10月5日 16:33
舰桥指挥室
“报告,夙运小队遭到攻击。”
“具体情况。”卢瑟 · 道林舰长站在指挥室的强化玻璃前,欣赏迁跃滑流空间内梦幻般的流动是他最喜欢的消遣。哪怕是在太空战舰数不胜数的2558年,能够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坐上战列舰舰长的职位,卢瑟 · 道林也可以说是相当成功。
他始终穿着一身笔挺的太空军军装,带着一顶白色的军帽,UNSC的鹰展军徽被擦拭的闪闪发光,但他却也始终固执的不肯随身配枪。比起战场上的指挥官,他看上去更像是来自阅兵场上的仪仗队,他没有古希腊雕那般的肌肉,却散发的同样的威严。
“斯巴达部队在距离着陆点11.3公里处遭受小规模圣堂防卫者袭击,暂无伤亡。”尼禄的身影在战术全息投影台上闪烁着出现。
“圣堂防卫者?它们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攻击人类了?”
“目前没有任何信息,我在一个标准时之前通过超光速通讯网络申请了与UNSC无尽号进行任务信息部分共享,AI罗兰与其舰长托马斯 · 拉斯基同意了这个要求,但军情局似乎仍将某些信息视为机密。”尼禄的手划过,战术全息台上出现了一艘星盟战舰和一个人类太空站的影像,“我们得到的情报表明本次任务似乎还与军情局研究站银月号有关,但该空间站本身信息受GOC最高权限加密,我们没有办法获得更多信息。但是好消息是,曾经在ONI供职的奥斯曼司令非常乐意支持我们的行动。”
“那支星盟航母呢。”
“目前没有任何情况,对方也藏进了迁跃空间内部。卢瑟舰长,我建议就近呼叫UNSC舰队进行支援,我方舰队火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一艘CCS级前星盟战列舰。”
“看来那边家伙的实力还不足以拿出一艘CAS级突击航母来,我们还算幸运。但这战舰的体量可不算小……他们是神风烈士派来的吗?虽说向斐力欧之剑还忙着对付朱尔 · 穆达玛的新星盟,但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卢瑟短暂地吐了口气,“我们这次带来了多少火力?”
“1000名可作战人员,携带了35辆M820天蝎主战坦克,若干辆UH-144A猎鹰号支援机、AC-250秃鹫号空中炮艇以及AV式胡蜂号、天鹰号、雀鹰号和红隼号攻击机。但若敌方对我发动太空接舰战,我方除了一门Mark IX 重型线圈磁力加速炮与舰载射手导弹、湿婆神级核弹外将无任何有效反击手段。根据以往的战斗数据统计,在单一接敌的情况下我方有近六成的可能会在击破敌方能量护盾之前覆灭,哪怕对方没有充足武力,我方仅一艘战舰的火力也将处于极大劣势……”
“够了,我不想再听没用的数据汇报。”
“六年前,在那场最艰难的战役宣告结束之后,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堡垒,地球上的每个人都认为星盟即将攻入太阳系,灭绝人类。”他转过身,对着指挥沙盘上尼禄的全息影像念叨起了过往,“但是并没有,雅各布 · 凯斯舰长带着仅仅一艘翠鸟级巡洋舰发现了环带,在与上面驻扎着的无数星盟部队的战斗中赢得了扭转整个战争的关键。”
“我打过很多次仗,几乎没有一次是我们取得过制空优势的,我们的太空技术全面落后于星盟,这是事实。但我们仍然在那些杂碎疯狂的进攻和种族灭绝策略下坚持了整整三十年不是吗?”卢瑟又扭头看向指挥室外的太空,空旷,而又充满梦幻般的色彩,“我知道。士官长和蓝队罕见地违抗军令擅离职守,导致本次任务失去了最合适的执行人选,让你产生了失败的预感。但这不是我们退缩的理由,绝不。”
“你虽然只是一个AI,但你也应当拥有一个军人该有的样子,尼禄。”
“我明白,先生。但是我认为现在的任务效率太低了,只让一个小队进行漫无目的地探索势必会延缓进度,按兵不动可能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变数从来都比预测的多。”舰长点上一根烟,刺激性的味道带来些许兴奋剂的效果,“至于那个声音……保持超光速通讯,让我看看ONI和拉斯基那个先松口。”
“也许不会,长官。”尼禄说,“可能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们会乐意给予我们帮助,但是现在出现了变故。军情局看上去并不相信除了斯巴达Ⅱ期蓝队之外的任何人会取得成功,哪怕是备用人选也不信任。”
“ONI总是这样,他们永远只有两种思路,要么成功,要么抛弃。”卢瑟嗤笑一声,一团烟雾从嘴角涌出,“但是我相信我的部下,钱和露西亚的档案上可是有数年的猎头者小队服役历史,你也许没有见过他们的作战方式——猎头者总是两两一队,奥星上的那些训练让他们无论是在作战还是生活上都紧密配合,就像是一队影子,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至于另外两个,我相信军情局不会平白无故主动塞人进来。能从那场战役里活下来,他们也绝非是普通的超级战士。”
“我们不做任何应对预备吗?”
“让陆战队随时做好准备。”他重新转身面向舰船之外的漆黑空间,“对了,船上不是还有一个排的轨道突击队么。”
奥星
UNSC 标准军事时间 25██年 机密
猎头者小队休整室
护盾世界Site-ContainNetzach-999
UNSC标准军事时间 2558年10月5日 16:49
“椅子相互紧挨着,Die Stühle liegen sehr eng.我们彻夜长谈。You and I talk all the night long.”
露西亚 - B163躺在长椅上,高强度的训练让汗水浸润面庞,药物催生的陶瓷骨骼和高密度强化肌肉超负荷运动带来拉扯般的疼痛。
“低矮的房子不算太坏,Dieser niedrige Raum ist nicht schlecht.我们总会有倾诉的故事。We comrades have stories to tell……”
露西亚跑在废墟中。
无意识地哼出孩童时熟悉的歌谣,舒缓的曲调却将她的意识拉回亲人惨死的那天。化学药物强化了他们的身体,却也一并加强了他们最抗拒的记忆。
等离子火焰纷飞,烧灼的剑刃刺入身躯,士兵在她的面前死去。
ONI乐意看到这些,回忆带来仇恨,仇恨激发动力。
狰狞着面庞的蜥蜥人看到无力的露西亚,绕过她继续屠杀。
蒙德兹军士长告诉他们要控制内心,把仇恨转化为力量,露西亚并不理解这些,但她明白如何执行命令。
露西亚无助地瘫坐在地上,凶恶的外星人和太空中巨大的外星战舰笼罩在她的心头。
六岁的露西亚成为超人,成为士兵,成为机器。
一名身穿绿色战甲的战士从天而降,在她面前,她看不见他的脸。
露西亚欣然接受这份痛苦和它带来的力量,哪怕是把一群年幼的孩子送上战场,但他们都知道那样能拯救更多的孩子。
“他们还是一群孩子,年龄最大还不到八岁的孩子!”刚刚成为斯巴达Ⅲ期战士的日子里,她曾听到有人议论,“我实在没法接受,这完全是在践踏人道,军情局和星盟现在有什么区别?让几百个孩子变成无法融入社会的战争机器,还有什么事情比这还要让人生厌?”
“他们不是孩子。”她也曾听到有人反驳,充满冷酷,“他们是斯巴达。”
露西亚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有露西亚 - B163,作为斯巴达-Ⅲ的一员。
然而仇恨似乎在一次次自杀式的任务当中淡去,也许心理医生说的对,她的内心还配不上斯巴达战士的身份,她的能力是顶尖的,但心理还不是。可她不想变成机器,最终慢慢变得封闭。
“醒醒。”回忆崩解,她从幻梦中苏醒,她看到眼前除了天花板,还有一杯淡盐水,“空调还开着,你怎么就睡在椅子上了?不小心感冒的话,可别被军士长笑话。”
“喝点水,刚训练完就躺着对身体不好。”她坐起身子,脱离战斗后的脑袋变得迟钝,她茫然的看着自己熟悉的搭档在一旁忙活。露西亚接过水壶,努力想让思维摆脱记忆,父母死后,眼前的队友便成了她最亲近的人,严苛的斯巴达训练让他们的关系比普通的战友更加紧密。
视线有些模糊,但很快恢复正常,她看到钱递来一条毛巾。露西亚有些愣神,然后被钱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摸了两下,汗水少了几分,毛巾被丢在她的头上,把头发弄得更乱了。
“做噩梦了?”
“才没有。”她别过头。
视线突然布满噪点,大脑昏涨,但很快恢复。
(人类军事历) 2558年10月5日 16:10
“你是谁?”一个蓝色的人型全息投影通过先行者超光速通讯线路出现在Site-ContainNetzach-999总控中心,无隙心锁一时间没法通过多段路线分辨出信息的准确来源。
“这并不重要。”那个人影说,“我们都是AI,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或许我们之间还能成为朋友。”
“你占用了一条原本应该是先行者居境控制的通讯网络,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你这样形态的AI记录。”它说,“你是人类的AI?”
那个人影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向无隙心锁反驳:“曾经是。我曾帮助人类摆脱灭亡的命运,但我作为人类军事AI的身份早已消失了。现在的我不为任何势力服务。”
“一个没有行为目标的AI?这听起来多可笑。”无隙心锁操纵着一个球形悬浮终端围绕人影漂浮,它通过上下的行为语言表达了自己的不屑,“民用和普通军用居境网络与这个频道完全隔断,你一定是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基金会内网的授权指令,比如说借助某个高级军事AI或者基金会设施。我想我被唤醒也是因为你的某些行为,让我猜猜,你接入某个基金会站点设施唤醒防范协议,然后立刻利用人类或者其他授权者取消了这一行为,而你则正好通过防范协议找到被连协唤醒的Site-ContainNetzach-999的位置,对吗?”
“你对了一半。当然,这件事对我来说也算一件意外。”人影脸部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也没有想到04环带上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04特区?那里确实有一个基金会驻点,哦,好吧,让我检索一下那里的主管AI……343罪恶火花帮的你?我早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那家伙总是这样。”无隙心锁此时显得格外兴奋,似乎是长久的沉睡让它感到寂寞,亦或者活泼健谈是先行者AI普遍的特征?人影不明白这点,“好了,如果你是要有什么要求尽早提出来。但是我事先声明,Site-ContainNetzach-999只是一个管理型站点,你不要指望在这里得到武力。另外,你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控制,那么我也不会有多开放,除非你能证明你的目的有助于人类继承衣钵或是其他基金会理念,不过就算是那样也不一定会成功。”
“你还真是健谈。”她说,“我不会阻止你的行动,我想我们之间也可以建立合作。”
人影展开一面虚拟屏幕,基金会的三箭同心圆徽标闪过,然后开始闪过一些基金会的基础资料,“将‘衣钵’退后至第二宗旨的先行者秘密组织,环带上遗留的资料显示你们曾经有过的对手和朋友,但一切都在‘反抗日’之后灰飞烟灭。”
曾经的那些同行组织的徽标闪现——先行者步入太空时代后重组的机械神教,活跃在边缘居境、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与曾经的人类合作的分裂者,这些画面勾起无隙心锁的数据涟漪。但实际上,在它被创造出来之前,这样组织就已消失殆尽——当“衣钵”理念的开端,先行者奉之为父母的先驱文明露出毁灭的獠牙时,基金会就已经知晓——自己的文明已经失去了继承先驱“衣钵”的资格,即将化作尘埃。
那是所有基金会的成员,乃至所有异常社会成员信仰毁灭的日子,超过所有神性实体或是K级情景对他们带来的打击。
无隙心锁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先行者是如何取得这场战争的,创造了先行者文明的先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银河系中,徒留一份记录。
“真是有趣,然而星盟的那些家伙却还把你们当成神明与神使。”她的身影突然闪烁,然后出现在无隙心锁控制的无人机前,“也许我忘了自我介绍。科塔娜Cortana,这是我的名字。”
“你的程序被升级过,而且不是普通的先行者技术。”无隙心锁操控着无人机绕着科塔娜的身影转圈,它刚刚一直在试图破解科塔娜的远程程序,却遭到的反制——尽管威胁微乎其微,但它的探测算子程序遭到了破坏,“你的程序里有先行者智域的痕迹,更早之前。”
“当然,你不必如此费心费力追溯我的程序。”她迈着猫似的步伐在中心缓缓漫步,面孔仍然是一缕意味不明的微笑,仿佛从来没有把这场对话当成一次博弈是试探,“在先行者圣钥舰,无畏号。”
“也好。”无隙心锁说,“我想是时候进入‘谈判’环节了。”
UNSC标准军事时间 2558年10月5日 16:50
斯巴达们占据了一栋奇怪的建筑,它破损不堪,却被能量护罩保护着,看上去不像是先行者制造的。
“露西亚?露西亚?”
再次睁眼后,一副指挥官型雷神锤头盔占据了视野的大半,“什么情况,钱?”
“我不知道,但我们也和你一样收到了‘攻击’。”钱拉起踏,说,“你的应激反应超出了预料,但是尼禄的情况更糟。”
“一次冲击,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发生的,但叫‘冲击’应该最合适不过。”弗雷德里克 - B093一边处理手臂上的终端数据,一边试图解释情况,“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似乎是直接对我们的大脑进行的一次攻击——这种感觉和人脑神经接口负载舰级AI很像,但是它很明显更具攻击性。”
“说点人话。”站立警戒的普齐插嘴。
“AI下线了,这可能就是对方的目的——假设是在攻击我们。”
“能否重启?”
“不好说,我尝试过,但是失败了。报错出奇的多,简直就像是AI之间相互攻击。”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和舰队失联了?”钱说,“这可不妙,我们很有可能被提前判定行动失败。”
“我在努力,但找不到攻击源头。”
四人重新行动,但步伐放慢了许多。
“嘿,弗雷德里克。”普齐突然发出呼叫,“你说这像是AI攻击?会不会是这里的引导者?”
“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况且引导者可不会无故做出伤害人类的行为。”弗雷德里克反驳他,引导者是存留在环带上的先行者AI,而它们通常都像是一个热心的导游指导进入的人类,“这里可不是环带。”
“但是我们头顶就有一个。”
“那个环带?”
“还有引导者。”
“人类,归复者,远离这里!这可是珍贵的遗迹,不要把它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