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寂静

摘自2015年1月11日 SCP-1249-1与SCP-1249-2交流记录的文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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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1249-1: 喂,你那手还疼不疼?
SCP-1249-2: 不是一直都在疼嘛,你忘了?你的呢?
SCP-1249-1: 我这边在你被放上来之前就已经在疼了。你这在那儿写什么呢,《战争与和平》?都奋笔疾书三个钟头了。
SCP-1249-2: 其实我现在没在写,在画。想看吗?
SCP-1249-1: 拿来瞅。这是谁啊?
SCP-1249-2: 美吧,说呀?
SCP-1249-1: 不赖,可这谁啊?
SCP-1249-2: 你。我想象中的你。没戴面具的样子。
SCP-1249-1: 小宝贝,我可不想扫你兴,我也确实不知道我那儿底下是什么样,但我可是见过没戴面具的模样,那情形老惨了。
SCP-1249-2: 笨蛋!那还是之前呢。我想,你以前就长这样。甚至不是想,是知道。唔,我感觉是这样。
SCP-1249-1: 你还不如画个罐子里的郁金香呢,那跟我还更像点。往我裙子底下瞅瞅,那就是个罐子和须根。我就是朵小花花。
SCP-1249-2: 小花花,你琢磨啊,咱俩以前认识不?就是,他们拿咱俩做成这玩意儿之前?
SCP-1249-1: 不知道……那你自个儿能画出来不,幻想家?你对自己总有个想象吧?
SCP-1249-2: 唔……试试看。那你讲点什么呗。别不作声。
SCP-1249-1: 你说的什么话呢,小傻瓜。绝无寂静。
SCP-1249-2: 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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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1249-1: 琢磨啥呢,画完了没?别拿铅笔往自己面具上戳。就算你把它戳穿了——你也没东西去啃它,我看过里头了。
SCP-1249-2: 我这儿在想事儿呢。听着,要是咱俩突然没法说话了,就,啥东西坏掉了?那会怎么样?
SCP-1249-1: 哎哟,可别起这头。那他们就会给咱这儿装台电视,替咱俩叨叨。
SCP-1249-2: 我不想要电视,我想听你说话。
SCP-1249-1: 那就会给咱们放电影,演的就是咱俩这会儿怎么唠嗑的。瞧见没,那儿有摄像头?你以为它不录音?不说这个,你到底画完了没,小毛毛虫?
SCP-1249-2: 画完了。看。
SCP-1249-1: 这是你?挺可爱的。旁边那个浑身是范儿的家伙是谁啊?
SCP-1249-2: 这是咱们的博士。我想象中他在墙那头跟咱们聊天时的样子。
SCP-1249-1: 给他画副眼镜,他可是博士。还有,他干嘛拉着你手?
SCP-1249-2: 怎么,做做梦还不让了?
SCP-1249-1: 你忘了你对上一个男人干了啥?现在谁靠近你不戴防毒面具都肝儿颤。
SCP-1249-2: 就那个死胖子?那也配叫爷们儿?
SCP-1249-1: 嗯…好像该有的性别特征人家还是有的吧。
SCP-1249-2: 哎哟,拿那个怂包跟咱博士比。咱博士可干不出那事儿。唉,真盼他今天能过来。戴着防毒面具也行啊。
SCP-1249-1: 你这博士画得也太猛男了。你上哪儿见过这样的博士?这整个一护理员。疯人院里专门摁狂躁症的那种。
SCP-1249-2: 我不记得在哪儿见过这样的博士了,但他是个创伤科医生。对了,咱博士到底是治什么病的来着?
SCP-1249-1: 怎么着,是博士——就一定得治病?他是正儿八经的博士,小不点儿。
SCP-1249-2: 犯傻了。那是什么学科的博士?
SCP-1249-1: 我哪儿知道?血肉学呗。或者马戏学。

♫♫♫

SCP-1249-1: ♫ 我若堕入静默便悲从中来.. ♫
SCP-1249-2: ♫ 或凝视月之面容… ♫
SCP-1249-1: 我老在琢磨你问的那事——咱俩以前认不认识。
SCP-1249-2: 琢磨出啥了?
SCP-1249-1: 我觉得吧,还真是。你知道吗,那会儿你头一回醒过来,我就有这感觉。你在我手上拼命嚎,我晃着你哄……听着,没准儿,我是你妈?
SCP-1249-2: 你看着也没那么老。兴许是姐姐?
SCP-1249-1: 没准。我爱你,如同四万个兄弟。
SCP-1249-2: 关键是,得比一个情郎少。咱俩没那种关系吧?
SCP-1249-1: 还差得远呢。
SCP-1249-2: 说不定,早就知道会这样?知道你会来救我,把我拉出来?
SCP-1249-1: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SCP-1249-2: 唔,咱俩面具上这些小笑脸。还有我从一开始就在你怀里。明白你会从精神上把我抱出来,所以在物理上就把我这样放进来了。
SCP-1249-1: 你可真会找地方找隐含意义……好像压根不是人……不过咱俩也是。
SCP-1249-2: 倒也是。

***

Алёнов: 那么,关于你们今天交谈中提到的那位,被你们称作""的存在,你们能回忆起什么吗?
SCP-1249-1: [故作愤慨状] 你这还像话吗?他不光偷窥我们,居然还偷听。博士,您怎么这么没素质?
SCP-1249-2: 怎么能不对我们偷窥偷听呢,我们可是如此美丽又有趣 [理了理头发]。
SCP-1249-1: 一场噩梦。整得跟《住宅-2》似的。
Алёнов: 你们非常不同寻常。我们的工作就是——密切监视一切不同寻常的事物。
SCP-1249-2: 你干嘛呀,说明书上不也写了嘛:"允许聆听和观看"。
SCP-1249-1: 哎哟,得得得。行吧。您听好了,博士。我没见过。只是能感觉到在旁边。我甚至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什么,但很清楚那就是
SCP-1249-2: [轻声] 在那位女伯爵里头来着……
SCP-1249-1: 什么女伯爵?
SCP-1249-2: [大声了些] 不是女伯爵,是在那个黑玻璃瓶里头!……[越来越激动] 唔,就那个黑色的玻璃瓶,你不记得了?老大一个。
SCP-1249-1: 不记得。倒是记得有些穿白衣服的人。
Алёнов: 白大褂?
SCP-1249-2: 你怎么可能看得见!你当时正看着我,而在你右边那个黑玻璃瓶里站着呢!
SCP-1249-1: 是白长袍,博士。带兜帽的,跟死神似的。[摇晃着哄SCP-1249-2] 嘘,安静,安静,小家伙。
SCP-1249-2: 我也记得,我记得他们!听着,我全明白了!咱们是被"白衣兄弟会"绑架了![痉挛般地搂住SCP-1249-1的脖子]。
SCP-1249-1: 博士,这就是我对您下个问题的回答:明天您再吧 [摇晃着SCP-1249-2,轻轻哼着什么]。
Алёнов: 明白了。你们,会读心?
SCP-1249-2: [紧紧搂着SCP-1249-1的脖子,逐渐平静下来] 这是我们女人的直觉,博士。别再晃着哄我了,小太阳都快给我晃睡着了。
Алёнов: 好的。我还有一个关于其他话题的疑问……SCP-1249-1,您提到了《住宅-2》。您记得那是什么吗?
SCP-1249-1: 记不太清。就是自己蹦出来的一个念头,好像是所有人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干所有事。再具体就想不起来了。
Алёнов: 知道吗,其实您不记得了反倒好。而您,SCP-1249-2,在上一次访谈中,对您的……搭档……说过,我引用,"你瞪什么瞪,跟从舱口瞪杜克似的?",引用结束。您是否记得,这个杜克是什么或者是谁?
SCP-1249-2: 不记得了。只知道那里头有个什么好笑的东西,所以大伙儿才看。而且不知怎的是从舱口看。我真记不清楚了,对不起,博士。
Алёнов: 那"白衣兄弟会"怎么把您给吓……不过……咳……算了。谢谢,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祝你们晚间愉快。
SCP-1249-1: 有空来串门,当个客。
SCP-1249-2: 下次再——再——会![挥了挥手]。
Алёнов: [[对实验助理] 深色头发的那个对回忆有痛苦反应。记忆删除药的剂量得减下来,不然我们又会多一个疯疯癫癫的 爪子.
SCP-1249-1: [压低声音] 听见没?你要是表现不好——就会长出个疯疯癫癫的爪子。
SCP-1249-2: [耳语] 他是不是麦克风没关?这下可不好了。
SCP-1249-1: [压低声音] 嘘。总不能光让他偷听咱们,咱们也好奇不是。

***

SCP-1249-2: 瞧一眼。我是不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SCP-1249-1: 我真服了,你戴着手套是怎么搞定所有这些的。
SCP-1249-2: 编小辫儿?
SCP-1249-1: 所有的。画画,弹琴。
SCP-1249-2: 大概我就是全方位天才呗。要不要我现在也给你编上?
SCP-1249-1: 来吧。
SCP-1249-2: 哎哟,这什么呀?
SCP-1249-1: 怎么了,生跳蚤了?
SCP-1249-2: 不是,你看你耳朵后头是什么。一支小铅笔头儿
SCP-1249-1: 哈,变戏法的。
SCP-1249-2: 说正事,我这边也一直在想。在回忆。
SCP-1249-1: 又来……回忆就只回忆念头吧,至于你看见的——别去琢磨,我求你。
SCP-1249-2: 尽在掌握。你看啊,,也许不是人,可对咱们干的这事,几乎可以说是挺有人味的。
SCP-1249-1: 这调调可真高。你这得是在哪儿见过这样干的人啊?
SCP-1249-2: 表达不准。是像人类对其他生灵那样。咱那张标签上写没写,说咱俩很美?
SCP-1249-1: 写了。你是说,人一看见漂亮东西,就非得拿钉子钉墙上?
SCP-1249-2: 采下来——塞进罐子。
SCP-1249-1: 要么丢进毒瓶,进烘干箱,再上标本针。
SCP-1249-2: 你懂我意思了,小花花。
SCP-1249-1: 懂了,小蝴蝶。你瞧瞧,多善良啊,八成,连肉都不吃吧?
SCP-1249-2: 不吃,我就只从一朵花身上吸吸汁液。你呢?
SCP-1249-1: 我呀,主要就好那么一口福尔马林小酒……
SCP-1249-2: 听着,你总体上还记得食物吗?
SCP-1249-1: 我知道那是用来吃的。而且挺好的,咱俩用不着。再添上个想吃东西的毛病,那可吃不消。
SCP-1249-2: 倒也是。我已经不记得,感觉到味道或是气味是什么样了。
SCP-1249-1: 没啥大不了。咱现在反倒更经久了。不然早就发福,变老,然后死掉了。
SCP-1249-2: 比起变老然后死掉,你更喜欢现在这样?
SCP-1249-1: 我像知道哪个更好吗?反正咱俩也没法再给回炉重造了。
SCP-1249-2: 也没法回炉再造,哪怕是那位淡紫色的小小挖眼珠子器都不行。不过咱这说话的家伙什倒是不赖,嘴皮子挺溜。
***

SCP-1249-1: 你这吊在我脖子上是啥意思,跟只母猴子挂棕榈树上似的?我正打算睡呢。
SCP-1249-2: 你睡觉的时候我好怕。我怕你是死了。你说,咱俩会不会哪天彻底死掉?
SCP-1249-1: 大晚上的这是想啥呢?我睡着了像个死人?
SCP-1249-2: 不像。
SCP-1249-1: 你才像具尸体呢,你那两只手老是往下耷拉。而且你整个儿的颜色,活脱脱一颗蓝番茄。
SCP-1249-2: 太夸张了。"蓝番茄"——那不成黑人了。
SCP-1249-1: 还有,你到底听不听咱博士说话,还是整天神游天外?咱俩可是共享一套血液循环系统。所以,真要出事儿,苹果从苹果树上掉……也得一块儿栽。
SCP-1249-2: 听我说,可咱俩现在好像本来就是死的呀。
SCP-1249-1: 胡说。咱在说话,咱在动弹。咱也不吃谁的脑子,除了偶尔啃啃对方的。咱是活的,只不过咱的日子就是这种活法。
SCP-1249-2: 对。咱们是所有活物里头最活的。而且咱俩永远不会死。
SCP-1249-1: 听着,就给我唱这个吧。只悄悄地,贴着耳朵唱。我趁这会眯一觉。
SCP-1249-2: 梦里还要写书不?我在里头给你备了个惊喜。
SCP-1249-1: 被勾起来了。
SCP-1249-2: 在倒数第二页,页边空白上。睡吧,我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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