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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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那诅咒白日者,有术召唤海怪者,前来诅咒那夜。
——约伯传3:8
 


Telpoziz-2.png

地下设施:泰尔波济兹-2,摄于196█.9.1█,入口已隐蔽


预热

德米特里·索科洛夫1双手抓着冰冷的围栏,望向正下方的实验室,一些穿着白大褂的男女拿着仪器或记录板从他的视野里走进走出。有些他知道,但更多的他叫不出名字,自从项目正式开始后,在这里工作的人数便急剧增多,使他难以用充足的时间来认识每个人。但在此之前,他能凭着自己的记忆在脑海里勾勒出每名研究员的长相、身高、体重甚至还有他们的爱好和家庭。那些人和他合作了很长时间,他们都在残酷的卫国战争年代中度过了童年,现在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而这些来自喀山、鄂木斯克和其他地方、在战后的岁月里长大的年轻人呢?他们的态度很难不让索科洛夫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来自克里姆林宫的官僚对国家未来的预期一样,乐观、对未知的一切全都怀抱着更好的念头。

随着一阵高频率振动声,压缩机开始向位于实验室正中央、占地约五平方米左右的硬化硅脂冷却池中注入冷却液。接着,机械臂匀速下坠,将一颗链接有电缆及信号传输线的黑色球形仪器放入其中。这时,索科洛夫认为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他转身,回到围栏后的控制室,计算机与监控设备上的参数都显示在正常范围内。

“01,这里是05,状态良好。”索科洛夫对控制台上的固定麦克风说。

“连接信号。”通讯音响发出来自总控室的指令,随即,两名操作员转动控制面板上的旋钮,接通电源与通讯。

索科洛夫觉得自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就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专心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控制面板上,红色和蓝色的高低波形标识着电力与数字信号均为稳定状态。

“连接正常。”待两名操作员都确认过读数正常后,索科洛夫才进行汇报。

“让‘水手’保持待机。”那边说,“在后天凌晨正式运行前,我们都得让它处于半休眠状态。必须保持不间断监控,你们的工作很重要。”

“明白,我们自然会恪尽职守。”索科洛夫平静的回答,然后关掉“发音”按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在这里待了快有十七个小时了,在机器进入状态后,他就可以离岗去休息一会儿,另一名副组长会暂时接替他的位置,直到十个小时后再轮到他为止。
 


回收记录: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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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六十秒内执行。

c-31.jpg

已植入C-31心灵处决媒介,未接种疫苗者将在十秒后出现致命程度的脑出血症状,即将播放正片。

时间:██/██/1943
地点:███/契尔尼戈夫州2/乌克兰
执行单位:НКВД3第█摩托化步兵师第█团第█营、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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НКВД第█摩托化步兵师第█团第█营正在发起冲锋

<影片开始>

空中镜头:可以听到螺旋桨发动机的轰鸣声,应该是通过侦察机拍摄。位于森林里的集中营,由托特组织4建造,被三层电网包围,外部有环绕着整个营区的排水沟和地雷区。一条铁路穿过森林进入其中,通向一座巨大的双半球形工厂内部。可以看到明显的哨塔与碉堡,大部分的建筑都盖着伪装用的迷彩布和植物用以对抗空中侦查,似乎由于距离过远,摄制画面相对模糊,营区中的防空炮并未开火。

地面镜头:装备轻武器的步兵伴随T-34/76坦克前进,可以看到周围被摧毁的碉堡、机枪阵地以及零散的德军尸体,双方显然进行过交火。摄制镜头跟随车队进入集中营内部,在工人居住营区中未发现任何幸存者。

室内镜头:工厂内部,巨大的未知机器连接着一台应该是发电机的设备,发电机和未知机器均遭到结构性破坏,摄像机接近未知机器,拍摄其内部存在数个封存于注有不明液体的玻璃卵囊中的人体,可以看到这些人体的头部与颈部均连接着未知的机械结构。镜头转向,切换至机器的工作部分处,可见一颗直径约1.5米的黑色金属球体被数条管道、金属支架包围,球体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目测已损坏。

室内镜头:办公室内,可以见到两名苏军士兵正在搜索房间两侧的柜子,一具身穿第三帝国党卫军制服的尸体趴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死因为自杀。一名从属于НКВД的军官从镜头后方走出搜索尸体,但并未得到任何关于该人身份、军衔的信息,与此同时,一名正在搜索的士兵在墙角落发现了一个盛有燃烧灰烬的铁皮桶。

室外镜头:苏军士兵用起重机吊装被拆出的黑色金属球体,试图将其装载到一台改装过的斯蒂庞克US6卡车5上。镜头转向,可见另一些卡车上已经装满了部分被拆卸的机器组件,另一些士兵正在用防水布对其进行包裹处理。

解说:以上是由情报总局超心理学部门6指导下,НКВД单位于1943年在普里皮亚季河7流域展开的回收行动。我军在解放集中营的战斗中未遭遇强烈抵抗,推测德军并未计划对该营区进行防御。进入营区后,我军未发现任何生还的俘虏或劳工,根据后续发现可确认所有营区工人均已遭到处决或被用于████。在营区工厂内,我军拆卸了被损坏严重的样机并将其装车,通过进一步的搜索,我军发现营区内德国军官存在集体自杀现象,并可以确定所有关于营区内的身份标识、文件资料均已遭受人为焚毁。

 


小憩结束

索科洛夫按下闹钟,十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以至于他现在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时间或者仍在梦中。他本能的闭上眼睛,脑子里从梦中留下的碎片搅着他的思绪——尽管他记不得自己梦到了什么——但这些回响在仍试图把他拉到另一个远离现实的地方。

闹钟又响了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然后强迫自己坐起来,拉开床外的遮光帘,把腿挪到床下,开始穿衣服。接下来的工作还很多,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宿舍继续磨蹭下去。这项工程很重要,他们是这么说的,而且多次在党代表大会、工人会议和其它大大小小的会议上说过。这不像是之前五花八门的实验,例如长距离传送或是召唤某个低威胁超常存在一样……这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他们说的没错,这次实验将会彻底改变祖国的命运,并给他们一个可以踏入更好的黎明的机会。

几分钟后,索科洛夫回到了主控室。下方的实验室一切正常,球状仪器若隐若现的悬浮在半透明的冷却液里,链接其缆线的电源-工作指示灯一亮一灭的闪烁着,仿佛在睡眠中平稳的呼吸。

“如果机器有意识的话,那么他们会做梦吗?”一个念头在他的思绪之海中跃出水面,然后随着副组长的声音再度沉寂下去。“索科洛夫,总工程师让我告诉你,在你醒了之后去找他做个报告,说是在正式启动前,每个单元主管都得直接去见他——这次不是项目主管——你最好现在就去,我会帮你在这儿再盯一会儿。”

“我知道了。”索科洛夫回答,他心中瞬间产生出一股烦闷的情绪,他并不喜欢和总工程师对话,那家伙虽然正值壮年,但却总能让他想起自己过世的祖父、一名虔诚的东正教徒。他们都笃信某种凌驾于道德观念之上的东西,不是政治愿景、哲学概念,而是一种几近于狂热的信条,刻在他们灵魂里的东西。虽然他们的外在表现都是内敛的,但那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的严苛眼光总是让他觉得不是多么自在。

他再度推开门,沿着通道向电梯间走去。整座基地位于乌拉尔山脉中、距离海平面二百公尺深的地下,为了保密,建筑过程总共轮换了三批工人,并在工兵部队验收后才彻底竣工。在听到研究所搬迁的消息后,索科洛夫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未料到自己会被扔到这个地方、而且还要和家人分开。比起那些搬到秘密城市、能和家人一起野餐散步、甚至每年还有一次去黑海疗养的同僚,他们只能像穴居人一样住在深山里,直到这份工作结束的那一天。
 


实验报告:远景-1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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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3.jpg

已植入C-33心灵处决媒介,将导致未接种疫苗者将在十秒后出现致命程度的心脏骤停症状。

时间:██/██/1957
地点:██████/车里雅宾斯克-██/车里雅宾斯克州8
实验单位:苏联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超心理学部门,███项目组
实验目的:启动并发送y-1m“眺望”界域中继器,在抵达目的地后打开联结空间-40196的稳定通道
条件概述:

通过1928年列夫·谢苗诺维奇·贝尔格9考察队在泰梅尔湖10的科考行动中带回的狄瓦遗物,我们成功的翻译了在1944年从芬兰k-████挖掘场获得的文档。以该文档为基准,于██/██/1949开始、截止于██/██/1954,我们修复了1943年由乌克兰回收的灵魂阵列感知雷达11,并在此基础上制造了█具相同技术规格的设备,用以执行对跨越空间、维度的实验探索。

截止██/██/1956,我们共获得█名强度标准为█级的奇术使用者用于协助实验,以建立与其他相同世界的通道,这些实验毫无疑问的都失败了。通过反馈的测试数据,我们进一步优化了理论,成功的改进了机器本身。

最新版本的机器全称为『y-1m“眺望”界域中继器12』,搭载有叶夫根尼·利夫希茨133型相位仪、无线电收发设备和████场扩散装置。它的球体直径缩小到约0.5米,并抛弃了对中转管路的需求。同时,通过拟态思维转译机14的应用,我们不再需要消耗测试员的██作为信息介质即可造成空间动荡效果。

在稳定的空间环境下,y-1m“眺望”应连接一套远端控制台和存储设备,以用于对获得数据进行分类,存档与筛选。在机器抵达目标空间、且通讯测试未出现问题后,操作员可通过该控制台执行操作,使y-1m“眺望”发生稳定的空间动荡效果,从而打开实验室至空间-40196的物理通道。

实验过程:

(完全被涂黑了,并用红色印章戳有“审查未通过”的标识)

实验结果:

发射实验成功,引擎工作正常并打开通道,使y-1m“眺望”成功进入空间-40196。十五秒后,指挥中心与y-1m“眺望”的链接断开。三十秒后,环境压力过载导致位于试验场内的V-M/1955实验型空间变量稳定器15发生崩溃,并引发了大规模爆炸,共计造成██,███人伤亡。目前,该地区平民已被疏散,对外掩盖为储存于█████的放射性废物贮存罐发生故障而导致的爆炸,由███至█████范围约300平方公里的土地以核污染的理由被封锁。

结论:

远景-1α实验的失败反映了我们一直忽视的空间压力问题,如果需要进入的维度与常规现实(注:列夫·朗道16著《假设的基准点:无异常的现实》中提到的,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存在的世界)相差的越大,发射点所在环境的相对空间就必须越稳定。在当前空间稳定技术尚不成熟的情况下,建议暂停该工程的下一步实施。

补充:

██/██/1957,废墟清理人员在试验场原发射点位发现了一台与y-1m“眺望”外形完全相符的机器,回收检查后发现该机器遭遇未知来源的改装,具体表现为对相对空间稳定性要求的降低、通道场建立时的稳定与可控性、自身发射讯号时穿透能力与稳定性的加强,以及█████的效果。

由于上述这些改装工程都是可以逆向的,因此我们计划再次对该工程的可行性进行评审,如可行,下一步工程(及先前档案与实验记录)申请转移至即将完工的泰尔波济兹17-2地下设施展开。

 


总工程师

A.M.Prokhorov.png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普罗霍罗夫

索科洛夫站在门外,有那么一刻,他犹豫了,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会更好一些。但命令终归是命令,他拉了拉衣襟,把有些褶皱的领子和前胸弄的尽可能的笔挺一些,然后按下了本把手那一侧、装在墙壁上的通讯器。

“请进。”通讯器代表信号畅通的绿灯亮着,从喇叭里传出一个夹杂着细微电流的声音。

索科洛夫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尽可能的自然一些——这个法子是他从一本快翻烂的《新世界》18里学到的。那篇小说里的主人公就是这样,在进行会议发言或者公众活动之前,他总得眨一下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变得可以被自己的意志更好的控制……而这一招对于索科洛夫而言显然也十分受用。

然后,他推开了门。

总工程师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普罗霍罗夫19大约五十多岁,盘踞在一张文件堆积像是堡垒的宽大办公桌后,从城墙的垛口探出半个身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内里是浆洗的衬衫和熨过的领带,长期的工作压力和人工照明让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一些可能是汗渍的痕迹浮在他的皮肤上。看到显然不知道要做什么的索科洛夫,他关掉台灯,只留下不那么明亮的白炽灯——这让他的肤色暗了不少——然后用手掌先指向靠在墙边衣柜旁的椅子,又指了一把办公桌的前面,对来客说到:“坐下,索科洛夫同志,我需要在开始前和你谈谈。”

“索科洛夫同志,不知你还是否记得。” 总工程师说,“去年的精神状态测试中,你的得分是3.2分,也就是刚刚通过及格线。”

索科洛夫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人精神状态都不是那么的尽人意……毕竟,在这么个远离家人、大城市且还在地下几百公尺深的地方呆上个四年,任谁都会这样。但值得庆幸的是,这项任务很快就要进入关键时期了。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成功,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许多问题,然后,大家就可以放假了——”

说完这句话,总工程师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索科洛夫还是决定继续保持沉默,虽然他很想回去看看他的妻子和孩子们。

“那么,索科洛夫,你是这么看待这项工程的?”

“我觉得——”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打算用那些过于不切实际的辞藻来进行描述,“如果它只是某种类似平行宇宙探测器的东西,我们未免在它身上消耗太多时间了。”

“对,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总工程师说,“这项工程所消耗的每一秒钟,都是我们向未来预支的,而我们必须相信它能给予我们等同于付出的回报。我们处在一场战争中,没什么时间了,而我们的力量却十分有限。”

越过总工程师的肩膀,索科洛夫看到了挂在后方墙壁上的一幅苏联地图,从东柏林到勘察加,画着红线的边境,可能被选做第一波打击目标的城市。如果他指的是那种战争的话,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大规模轰炸、核武器、还有突击这一类的字眼——

“我们之中的许多人,都以为自己见过几个下级不稳定个体会说话的大猩猩蠕动的肉块怪物之类的东西……就觉得自己认识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去和它们较量一番。不过,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们处在一场战争中,敌人不光是西方盟国和他们手下那些与我们一样的机构,麻袋火山臼布拉瓦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还有我们见过的一些更久远而邪恶的东西:心灵深处的梦魇被扭曲的乐园吞噬灵魂的海兽,它们强大到我们根本不能去探究它们,只消一撇,我们的神魄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随后,普罗霍罗夫端起放在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发问:

“如果,西方盟国在我们之前发现了控制这些东西的方法。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怎么样?”

索科洛夫认为自己理解了总工程师的意思。

花了几秒钟来组织语言后,索科洛夫开口说:“因此,介于这些异常的本质和不可控性,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更强而且可控的的东西,建立起我们的技术优势?”

“对。”总工程师赞许的点了点头,“通过以往的实验,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把我们和其它世界连接起来的介质,那条通道,它不是简单的‘东西’,我们过去就像是急着去下一个房间里的客人一样,忽略了走廊里的雕塑。”

“那我们在走廊里找到了什么?”好奇心促使着索科洛夫几乎是想要立刻就问出这句话,但他还是忍住了,等着总工程师自己说出来。

“现在也有必要让你知道了,我们找到的是一个具有某些知识的雏体。”总工程师歪过头,用大拇指揉了揉额角,“对‘眺望’的改造就是它做的。它渴望认知我们,并有着纯粹的知识。但它现在只有微薄的本能、没有意识,必须附着在某个概念……或者说意识形态上才能和我们对话。我们必须得先下手为强,如果美国人发现了它,这东西就会听他们的,什么自由主义那套……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了。这不是具有奥林匹克精神的足球赛或者国际象棋对弈,我们没办法后退,当然也绝不能后退——刺刀尖就顶在我们的脖子上,就算我们不会先发制人,也得让他们清楚我们有摧毁他们的实力,这样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突破到另一面20

Operation_Frostfall.jpg

隶属于特遣队Hotel的M60正在前往D集结点

月光下,一架UH-1B直升机降落在C集结点被临时清理出的一块停机坪上,罗纳德·贝尔21跳出机舱,一股没有被螺旋桨气流打散的寒风夹杂着冰屑迎面扑来,让他打了个冷颤,并在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关于岘港22的回忆——他由衷的想快点结束这个任务,无论接下来他们要把他分配到中美洲还是泰国,都总比待在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要好。

“罗纳德·贝尔少校、SOG23,是吗?”立刻,一名在此等候多时的海军陆战队上尉带着几名陆战队员朝他走来,贝尔点点头,向明显过于紧张的上尉出示了证件。得到了确认,几名士兵立刻绕过贝尔,从机舱内小心翼翼的抬出一部需要四人一起支撑的聚合物箱子,箱子上画着一个标志,圆环与一个五角星,但不是美军的样式。

“他们只给了这个吗,长官?”上尉在前面带路,像是急切的想要获得能令自己放心的回答。

“是的。”贝尔回答,“这已足够把俄国人都埋起来了。”

上尉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长呼出一口气,在寒夜里迅速变成白雾,然后飘散。三辆M60从他们身边驶过,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贝尔瞥了一眼,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不是标准的M-14步枪,更像是FN公司24生产的全自动武器。有的人还背着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防毒面具都被拿了出来,挂在下巴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套上的状态。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任务简报。之前有个CIA25的来过,只讲了一部分,他说剩下的他没有权限。”走过人群,他们来到一座驻守着宪兵的帐篷外,上尉掀开篷布,贝尔看到里面整整挤了十来个人,除了两个穿着蓝色防寒服的观察员外,剩下的都是军官。在他走入帐篷的同时,军官们迅速就位,其中一个把桌子上的投影仪打开,等待着贝尔开始说明。

“没别的人了。”最后环视了一圈,上尉示意贝尔可以开始了,后者再次点点头,然后开口。

“三个月前,通过我方在莫斯科的线人,我们获悉了苏联人有可能在进行基于异常技术的时空探索实验这一情报。在后续的侦查中,我们从黑鸟26拍到的照片、越南发现的先进武器以及CIA搞到的资料证实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苏联人不仅在进行某种极端危险的实验,而且还取得了一些显著性的成功。”

幻灯片开始播放,装载有未知系统的炮弹结合型自行防空载具、穿着装有多个子系统的外骨骼的士兵、包裹在绿色装甲板中的大型类人个体。

“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经过一些更深入的调查,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确定:通过对这种异常技术的利用,苏联人完全可以打破现有的战略平衡,对我们造成难以控制的威胁效果。”

贝尔举起右手,示意幻灯片可以切换,接下来是由KH-4A照相侦察卫星拍下的照片,积雪覆盖的山脉中的公路和处于半隐蔽状态中的导弹阵地,公路通向某个延伸至山体内部的防核大门。

“这里是苏联人在乌拉尔山脉用于进行该项目的地下设施,具体代号未知,内部结构未知。光是为了弄清楚它的确切位置,我们就损失了四个人。”

幻灯片继续播放,这次变成了一片冰川峡谷,一座大约有十米多宽的银色金属拱门矗立在石砾中,和四周山崖的灰白岩石颜色相差无几。

贝尔扭头看了一眼幻灯片,接着说:“通过狄瓦文明在科尔维尔河27的南部河谷——也就是D集结点留下的传送门,我们可以利用覆盖欧亚大陆的上古奇术网道将一支突击队送到上述设施的入口处。我们的一些朋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暂时让这道门可以恢复使用,但它脆弱且无法复原的结构只能再支撑一次往返。在原定的规划里,我们把它当做对华约重要战略目标——例如莫斯科或彼得格勒——进行袭击的杀手锏。毫无疑问,使用传送门是个风险极大的决定,无异于告诉苏联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核武器丢到他们的任何一座城市里。但总统已经授权了,国防部也同意了,我们必须避免事情从常规的技术对抗恶化成双方拥有的异常造物等级的对抗。”

听完这些话,一名年龄稍长些的军官把身子向前凑了凑,问道:“那我们在过去之后该怎么做,还有,你带来的那个东西,我们要怎么办?”

“保守估计,你们有两个小时展开军事行动,由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28起飞的黑鸟将会为你们提供侦查支援。你们的任务是进入地下设施,将箱子放到主要控制室,破坏掉你看到的电子设备,消灭守卫与科研人员,然后带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立即撤离。”贝尔说:“操作员会在行动开始时启动箱子里的仪器,不要打开,你们只需把它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行了。Hotel负责守住入口,你们要为进去的兄弟挡住卫戍部队的进攻,估计他们会动用武装直升机和其它重型载具,而且攻势绝不会太弱;November负责清理上层,Whisky负责清理下层,执行搜索与摧毁的次要目标;Yankee负责确保箱子能放到正确的位置,这是本次行动的核心和首要目标。全部处理完毕后,你们需要坚持到两个小时结束,我们会准时把你们弄回来。”

“我有个问题。”另一名看起来更年轻的军官问,“你们确定这不会引发苏联人的更大规模……报复吗?”

贝尔看向那两名观察员,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贝尔才说:“如果你们按照指令布置好了箱子,让这个什么逆模因炸弹能正常爆炸,这一切就不会出问题。华盛顿那边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要提醒苏联人不要越界,他们有的东西,我们也有。”

这些话似乎让听众们得到了些许安慰,但贝尔还有几句话没说,他也不打算说——这种事怎么说都是赌博,有赢家就肯定有输家,一切就看赌客在牌桌上的表现,重点无非在于赌注大小而已……
 


反制措施

迪米特里·索科洛夫关掉收音机,有些想笑。在计划开始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觉得会有这么一天。美国人果然还是找上门了,但那支用于屠杀他们的突击队遭遇了惨痛的失败,克格勃29的特工在美国人行动之前就获悉了计划,并用假情报骗过了他们。突击队最终到达的是另一处卫国战争时期的废弃掩体,一支早已部署在此处的重装部队轻而易举的伏击了他们,箱子也没有起效。苏联这边除了死了几个人以外,几乎没受到任何损失。

但美国人在这次行动中暴露出的实力却确实吓到了莫斯科。通过对俘虏的审讯,克里姆林宫的人知道了门的存在,他们可不相信“只能维持一次往返”这种说法,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绳子已经断了,在它刺穿苏维埃的心脏之前,他们必须得采取反制措施。

最高苏维埃在一个月前还是通过了先发制人的决议。西方,部署在欧洲的装甲部队突破了北约在西德的孱弱防线,跨越莱茵河并迅速占领了巴黎。东方,在海军和空降兵的打击下,日本失去了北海道、NORAD30失去了阿拉斯加的制空权,安克雷奇和北极圈内的几个重要港口也被苏军控制住了。而根据新报道的国际消息,朝鲜对韩国发起了统一战争,中国也宣布组建志愿军深入越南境内、正式协助北越进行民族解放战争。

数次战时演习让基地里的大多数人并不觉得现在与过去何差别,即使索科洛夫明知道世界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但这种体验对于他个人来说却没有太多的实感。战争开始后,索科洛夫被晋升为项目主管,并主要负责对总工程师之前告诉他的那个“雏体”进行意识输入与监测工作。根据负责发射工作那边的人说,最新型的『y-a2m“水手”界域中继器31』已经拜访了超过十个平行宇宙,并获取了原本需要好些年才能发现、或根本无法发现的技术。

这话让索科洛夫觉得有些不安,就像刚才广播里的评论员提到的“这只是一次高烈度冲突,不会演变成世界大战。”一样,北约实际上已经有了动用核武器的念头。华约的军备技术比他们已经整整高了至少一代,照目前这个情势打下去,西方盟国必败无疑,他们肯定别无选择。索科洛夫和其它人都知道,最后必然是大家一起面对核武器的怒火。

他曾经看过一段影像,是某台“水手”从某个世界传回来的:华约和北约在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掀起了世界大战,烈度比当前进行中的战争强了好几倍,各种他没见过的先进武器都被用于摧毁对方,接着是北约率先使用了核武器,战略火箭军也发射了处于战备值班中的洲际导弹作为回应。短短几个小时内,北约及华约诸国的重要城市和首府都在闪光中被夷为平地……视频到这里就断了,但索科洛夫完全可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先是夹杂着辐射尘的暴雨,随后是持续数个月的核冬天。然后,寥寥无几的幸存者会从位于深山或地下的掩蔽所中走出,在遍布废墟与遗骸的荒野里、像黑暗时代的领主一样彼此厮杀、抛弃了自文艺复兴以来的所有伟大的思想和创作……当然,他自己的家人也不会幸免,娜塔莉亚、还有他刚加入少先队的两个孩子,阿列克谢和他妹妹弗洛夏,他们或者被高温烧成灰烬,或者死于辐射带来的器官衰竭,又或者是更悲惨的结局,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索科洛夫的上级也看过这部片子,莫斯科下了命令,让他们想办法从“雏体”或者别的世界里弄到能在北约进行核打击前进行预警及反制的手段。但迄今为止,大部分在其它世界里寻找答案的尝试都失败了,“那个雏体”也没有对他们展现出过于明显的意愿与情绪。虽然它毫无保留的接受了索科洛夫他们送过去的所有讯息——整个人类史与自然史、系统的哲学与艺术概述——却什么都没有反馈。

几个参与项目的工程师都觉得他们是在白费口舌,但索科洛夫还能说服自己。从潜意识里,索科洛夫相信它是可以沟通的,并且他不打算再这么无休止的等待“雏体”主动开口了。他递交了一份申请,想对“雏体”进行一次更近距离的接触。结果,当日总工程师就批准了他的申请,还给了索科洛夫十几个人和一些机器供他差遣。耗费五天时间,索科洛夫他们利用P部门从基金会叛逃者那里得到的异常电子物品改造了一台『y-a2m“水手”』。他计划把它送入至一个相对平稳的空间-66017的通道中,和“雏体”来一次近距离接触。

尽管索科洛夫不知道这么做到底会带来希望、毁灭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得去做这件事,这不仅是他的工作职责,而且索科洛夫觉得:就算出了什么事、让他自己承受危险或是代价,也比让他的家人、朋友和无数的普通人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要强。
 


熔点

通往实验室的走廊就像是一座通向古代墓室的通道,狭长而干燥;白炽灯日夜不休的提供照明,模糊了日、月的变化;包着各色橡胶的电线挂在墙壁的托架上,和血管一样延伸到基地的每处角落。这里温暖,安全,可以挡住W-59热核弹头那可怕的冲击波与辐射。实验室的控制室内,几台大型仪器发出着工作时的嗡鸣声,索科洛夫站在观察窗后,等待着。

在他们下面,经过改造的『y-a2m“水手”』浸没在发射池的淡绿色冷却液中,所有的输入、输出信号经过测试都反馈正常,发射系统也已经就位,只等着索科洛夫下达指令。

“确认,所有设备正常,发射单元已就位。”单元主管报告。

“发射。”索科洛夫没犹豫,紧接着说。

和往常的过程一样,索科洛夫先是看到发射池那里的一切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就像是光线透过水蒸气发生了漫反射效应一样。随后,“水手”消失了,下部的实验室开始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就像是把许多个克莱因瓶或是类似的结构拼到了一起。这是一种在三维环境展示高维空间的必然现象,将一直持续到“水手”返回为止。

“读数正常、压力正常、辐射探测器数值在安全范围内。”一名操作员说。

“打开雷达,搜寻讯号。”索科洛夫说,他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讯号,然后把“水手”导航到那边——往常他们发送的是“水手”携带的信息,这次不一样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雷达员找到了目标,另一名操作员开始执行追踪程序。索科洛夫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这一幕:一台机器,安静的滑行在无垠的虚空中,寻找着某个无法被听到的声音,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机器外壳的信号发射器偶尔闪烁着绿色的微光。这就像是发现时代的那些航海家或是探险家,例如库尔巴特·伊万诺夫32或是伊凡·莫斯科维廷33一般,孤身一人走在未知且广袤的荒野中,随时准备面临着大自然严酷的挑战——

又经过一小会儿,雷达信号强度标示“水手”已经抵达了预期目的地,单元主管再次确定所有仪器读数正常,然后对索科洛夫说:“项目主管同志,我们已经到达目标位置,可否进行连接?”

“嗯。”索科洛夫犹豫了一下,大概三秒,然后说:

“开始连接。”

刹那间,所有的灯都灭了,实验室陷入了一片黑暗,借着是一阵刺耳的蜂鸣声。索科洛夫先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里一阵剧痛,随后他听到了周围其他人不成型的叫喊声,刚才的声音应该是破坏了他们的听力。所有人都在大声喊叫,但谁也不知道其它人在说什么。凭着记忆,索科洛夫摸到了控制台下面的应急工具箱,他抓出一支手电,然后打开,手电并没有亮。他朝着应该是自己脸的方向晃了两下,也什么都没看到,光就像是被空间里的某种东西吸收了一样,没露出任何一点儿。

直觉告诉索科洛夫他必须终止实验,损失一台“水手”比起可能的人员伤亡和更大的麻烦根本不算什么。他随手把手电插在腰带里,然后找到控制台上的应急开关——按下它将切断对“水手”的链接、关闭实验室的所有电源、启动紧急照明并打开一台独立供电的V-M/1955实验型空间变量稳定器。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声音穿过他半聋的耳朵,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很抱歉——”

这声音吓了索科洛夫一跳,但他立刻就恢复了镇定。他猜到了,是那个雏体,它连接了“水手”并且打通了前往实验室的通道。

“维持这种状态并非易事,我希望你能理解。”这声音像是索科洛夫自己的,“你一定有许多疑问,但我可以保证,最重要的那个,我可以解答。”

“核攻击……预警及反制体系?”索科洛夫问道,但他没把手从紧急开关上拿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实验成功了?他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对付北约核武器的手段?

“对,但不幸的是,这不是无偿的,所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有代价。”

“什么代价?”

雏体没有再发出言语,而是用一副出现在索科洛夫面前的幻象告诉了他答案。
 


奥德赛

可能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再其它的可能的观察者看来,一切都在短暂的一秒之内发生了。似乎是由于幻觉的影响,索科洛夫趔趄了一下,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扶住控制台,再次站稳,他的脸上先浮现出惊恐的表情,而后扭曲为愤怒。

“想都不要想。”索科洛夫说。他明白了,那个雏体并不是善良的。即便他们给它看了人类最好的那一面、并且认知到了这些——它也有着人类完全无法理喻的一些东西,这并非意识形态……而是基于内心深处最原始、人类诞生之初一并产生的某些东西。那东西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邪恶”来描述了,它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涛,并且期待着与他们接触,一个想法、一种理念,然后感染它,接着——

他看到了,也知道它必然会吞噬他们,他们的灵魂对它来说简直是珍馐美馔,而它却可以从内将其吞噬殆尽。

“你们赐予我了温床,破碎的意志联合起来,并产生了灵魂,使我借着被教导的概念而孵化。也许你们本来可以避免,但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不幸的是,我们都需要生存,这种本能是无法抗拒的,而探索是生存的唯一途径。”雏体冷静的叙述着,不像是在阻止他,更像是怜悯——如果它真的有“情感”的话。“如果知识没有让你获得自由,那么它就会毁灭你。”

索科洛夫没说话,他喘着粗气,大脑里飞快的思考着对策,而雏体则继续“说”道:“你无法战胜我,我通过理念而获得生命,并与之融为一体,可加以长存。虽然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被杀死的,只要你消灭他们的肉体,还有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回忆、遗物与思想。但若要如此做,你必须抹杀这个世界的一切、每一个人,这和你们害怕的未来相比,又有什么差别呢?”

“没有……”索科洛夫说道,“不过,坏蛋34,我会在这里干掉你。”

他已经想出了办法,为了防止“雏体”窥探他的思想,他用力按下了应急开关。“雏体”的声音消失了,紧急照明亮了起来。索科洛夫瞥了一眼实验室,“水手”并不在那里,他由衷的希望那台V-M/1955实验型空间变量稳定器能坚持的尽量长一会儿,使他能在雏体把“水手”发送回来之前有足够的时间采取措施。

索科洛夫拔下启动电源的钥匙,然后推开这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同事,冲出实验室。他的目标很明确,之前从美国人那里缴获的逆模因炸弹正在楼上的实验室进行着拆解和逆向工程,如果索科洛夫能引爆它,那么这个“雏体”就没办法抵达这里——他不能阻止他附着在某个理念上,但能阻止它控制这座基地、进行那凡人无法想象的入侵。

胸牌和证件让索科洛夫省去了许多来自警卫和检查的麻烦,电梯里,他靠在仓壁上,盯着楼层的变化,就像是看着自己生命的倒计时。没有奥德赛一般的冒险,这才是真正的现实,在一个突发的抉择中选择生或者死,容不得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他脑子里飞快的想起了一些事,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来这里,而是选择和家人一起去遥远中亚的某个工厂当一名总工程师,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些——他也可以和自己的妻子、儿女在某个种满石榴树的花园里享受安静的下午茶时光——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索科洛夫把这个也许太过温暖的念头赶出脑海。他走出电梯,以找人为借口在执勤的警卫处进行了登记,然后进入另一条旁边是几间实验室的走廊。目前为止,索科洛夫的运气还算不错,这边的人都在开会,存放着逆模因炸弹的实验室的门也只是关着而没有锁。因为耳朵彻底失聪的缘故,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生怕失手弄出太大的动静引起谁的注意。

好运依然眷顾着索科洛夫,实验室里没有人,他飞快的闪身进去,然后把门从里面反锁起来。逆模因炸弹就在一张工具台上放着,先前用于存放它的箱子已经被拆除了,露出涂了一层黄漆的金属外壳,工程师卸掉了它的电池和控制面板,索科洛夫必须把这些东西重新组装好,他认为自己过去在大学里学过的那点电工知识应该还能派上用场。

在警报响起的同时,索科洛夫已经将炸弹组装完毕,并解除了保险。他已经听不到了,但仍能通过闪烁的警示灯判断出来。

雏体回来了,他想到,这标志着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浪费——或者回忆自己的人生了。索科洛夫并不害怕死亡,他很清楚,自己在这里死了,其它人就可以多活一分钟,也许就能找到对付雏体的方法。而他也准备这么去做,但他更明白的是另一件事:

已经有太多人为这项研究付出了生命,无论是开始还是结局,他们都沦为了雏体的牺牲。

“我得为他们复仇,那就开始吧。”

索科洛夫说道,然后激活了引信。
 


行动简报:矢车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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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心理学部门属第██特种作战旅位于泰尔波济兹-2坐标的勘探营地

报告人:米哈伊尔·斯坦尼斯拉夫·██35,少校军衔
从属单位:苏联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超心理学部门
时间:██/██/196█
地点:北乌拉尔山·科米共和国36
任务报告:

在196█年的档案库迁移过程中,████部门发现了█份标有“归档”标识的196█年度工程报告,这些工程报告均指向一个不存在的、名为泰尔波济兹-2的地下设施。

任务概述:

根据局长████·████的直属命令,超心理学部门属第██特种作战旅第█营、第█营前往位于北乌拉尔山坐标为██°██'██. ██"N, ██°██'██. ██"E的疑似地下科研设施进行侦查。

任务结果:

经过为期一个月的搜索、发掘及地下勘探,未在该地发现任何人工建筑及更有价值的讯息,撤回申请于██/██/196█通过批准。

备注:

在驻扎过程中,队伍成员普遍表示在收听莫斯科广播电台时出现轻度醉氧反应,判断可能是高海拔地区生态环境及可能的通信讯号对人体神经产生了不良影响,返回莫斯科后该情况消失。

 


申请笺:纳罗达37-5

标题:关于地下设施纳罗达-5的改造申请
申请单位:苏联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超心理学部门
时间:██/██/197█
概述:

根据莫斯科大学登山队于██/██/197█在乌拉尔山北部的登山活动发现的不明球型仪器所进行的逆向工程,我们成功的制造出了一台同样规格的机器,经测试其完全可以满足我们通过██████技术来建立优势,从而打破与北约组织的非条约停火状态。

使机器完全满足其运行条件需要稳定的空间场与能源供应系统,此外,该项目的暴露可能会引发北约难以估量的反应。因此,申请使用使用乌拉尔山北部地下设施:纳罗达-5,并利用197█-198█年的预算对其进行维护与改造,以使其可以支撑该项目的正常运行。

具体申请、建设方案、██████实验反馈信息分别见附件:《附件1.申请-1022-██》、《附件2.建设方案-513-██》《附件3.讯息-P1

批注1:

同意,████·████,苏联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

批注2:

同意,████·███·█████,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

我们在六十年代的一段时间内曾经设计出了远超于北约的武器,但现在他们又赶上了我们,我们决不能错过这个能再次领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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