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093“橙色”测试

镜之测试七:颜色(橙)

受试者Dan ███████博士,男性,44岁,轻度枯瘦身材。受试者有数起故意引发收容失效的前科,曾鲁莽地使他人置身危险之中,并有造成多人死亡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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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我背后偷看了。”

Dan越过她的肩膀指着平板电脑。“这应该是测试六吧?”

Sophia Light博士肩膀一抬,差点撞到他的下巴。“数据库非说已经有测试六的记录了。但我看不了,可能只是个占位符。我们正在调查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他又在她身后指指点点起来。“‘鲁莽地使他人置身危险之中’?我当时只是想证明一个观点。我也确实证明了它。”

“你手里的碟片因为内疚变得更橙了哦。”

他走回她的面前,手里仍然握着那个发光的碟片。“好吧我认了,可是‘轻度枯瘦’?我谢谢你全家。”

“不用客气。现在,去做些有用的事吧。”她用手写笔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简朴的镜子。

他摆弄着固定在实验袍领口的无线摄像头。“这东西用户体验如何?因为万一它要是不管用,我可不想拖着几百米的同轴电缆跑来跑去。”

“只要你别再瞎摆弄它,我们认为它会管用的。过去十年里跨维度通信技术已经有了巨大的飞跃。”Sophia把平板电脑塞进实验袍的口袋。“拿异维度吓我一次,算你狠……后面的你也知道。1

临时收容室的门开了,一群各色各样的人挤了进来。排成一列走在最前面的是Light的MTF Alpha-9临时分队——Lucretia Popescu、Carlotta Deneb、Rainer Miller和SCP-4494,他们身后跟着四名基金会士兵以及……

“不,”Sophia说,她走过去挡住了最后那个高大身影的去路。“不,不,不。绝对不行。”

Jack Wilford将军饱经风霜的脸俯视着她。“‘护目镜’亲自请我来的。”

她回头瞪着Dan。Dan耸了耸肩。“监督者把Tau-1指派到了Area-09。Wilford是跟着他们来的。”

“‘护目镜’是什么意思?”Popescu问。

Sophia瞄了一眼Wilford身后的走廊,示意他和Dan两人跟她走出房间。Dan朝队伍抱歉地耸耸肩,由于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关上了身后的门。

Sophia两手叉腰。“他想杀你。”她指着Wilford。“就是他。他把会引来096的信息转给了你。”

“096-D,”Dan喃喃地纠正道。

Wilford睁大眼睛,装出无辜状。“做过这种事?那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

她指着Dan,后者正双臂交叉着靠在门上,凝视着手里的碟片。“因为不肯在我的正式起诉书上签字。”

“那又是为什么呢?”

Dan没有看他。“因为我渐渐可以忍受你这张脸了。”

Wilford冷笑。“我看是因为连你自己都知道你不配活下去吧。”

Sophia伸出手,在Wilford鼻子底下打了个响指。“你企图毁掉我最重要的资产。我决不会把他托付给你。”

Wilford摇了摇头。“我已经看过简报了。我不会在门外有小偷的时候打死你的看门狗的。”

她也摇了摇头。“这还不够。你知道我们的将军少到什么程度吗?我们都已经不再大批授予这个头衔了。你参与外勤任务显得太突兀了。”

他抱起双臂。“假如我对这个战场有经验的话就不突兀。”

Sophia眨了眨眼。“什么?”

“紫色测试。是我和三个手下护送那个受试者穿过那片城市废墟的。我们失去了一名出色的士兵,获得了……嗯。”他抿起嘴唇。“不管我们获得了什么,这次的任务要么会使它增色,要么会让一切都白费。”

Sophia无声地咒骂了一句。“我都不知道有这事。那些旧文件删节删得太离谱了。”

Wilford无视了她。“把另一个世界变成这样的生物是纯粹的邪恶。我绝对要确保这是它吞噬的最后一个地球。”

“看?他这人就是这么高尚。”Dan活动着脖子。“而且就算他真的打算做些什么,Popescu也有办法把他一头塞进Miller的奇点里去。双赢。”

Sophia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Wilford面无表情地迎向她的目光,Dan依然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好吧,”她叹息道。“但要是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把整个Tau-1都发配到076的任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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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要带这些炮灰去?”他们回到房间时,Lucretia质问道。“这儿已经有一个欲肉教炮灰了。”

“他们不是炮灰,”Wilford吼道。“他们全都不是。但是你们三个是基金会的高级资产,这几位先生和女士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这样的对象。你们的价值实在太高,不能浪费在可以用可靠的常规火力干掉的东西上。”

“假如那里有这种东西的话,”Dan说。

“那我们带异常去还有什么意义?”Carlotta问。Lucretia因为她的用词皱起了眉头,她面露愁色,又继续说了下去。“我是说,反正你打算用火力来弥补人数的不足吧。”

“很遗憾你对自己的技能是这样一种看法,Deneb特工,”Wilford说,“但是现在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她张开嘴想抗议,他却没有停下。“如果我需要抬起一块巨石,枪可派不上什么用场。那就要交给Popescu女士了。如果我需要谁从屁股里变出些什么来,那一定得是Miller先生。”

“这跟我的屁股没关系,”Rainer咕哝道。

“还有The Specter,”Dan插嘴说,“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谁来跟‘反监视者’2掰腕子。至于其他的事,都可以交给大兵们去做。”

Wilford哼了一声,但没再多说什么。

“都没意见了?”Dan问。不待他们回答,他就把碟片像ID卡一样举在身前,走向了镜子。

“这么着急干什么?”Miller在他身后喊道。“没有动员演说吗?”

“跟上我,不要死,”Dan头也不回地回答说。他把碟片贴到镜面上,感受到它如磁铁吸附于金属一样的一声归位。碰到玻璃表面时他没有停下脚步,在那之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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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技术人员观察到受试者手握橙色的SCP-093完全进入指定的镜子后,镜中的映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散落着瓦砾的室内空间,带有浓重橙色调,与此前的测试类似。视频资料在文档附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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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非常奇特——肠胃翻腾、呼吸急促和心跳加速同时袭来。但是它们没有一个是由穿过镜面直接引发的,镜面对他没有任何阻力;只是他的全部直觉都在向他大喊,这是个坏主意,这是个危险的地方,做这件事是个非常,非常愚蠢的选择。

“地球向你问好,”他向温热陈腐的空气中低语。“好的那个地球。”他尝出了空气中的铁锈味,认为自己可能嗅到了血的气息。血的味道就像铁锈。奥卡姆剃刀。专注点。

他站在一条满是碎裂的混凝土和金属残片的狭窄走道中。金属原本上过白漆,无数的锈斑使它们看上去像腐朽发霉的纸板。他几乎无处下脚前进,艰难地跨过了一个似乎是断路开关的箱子和几台破损的电脑终端。走出数米后,他回头透过身后发光的橙色传送门望去,试探地竖起双手拇指。

“听得见我说话吗?”他问。Sophia摇了摇头,指指自己的领口。他点点头,启动了便携式摄像头和麦克风。“你们想进来就进来吧。但是要当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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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启动,闪烁着显示出画面。受试者回头透过镜子望向收容室。Tau-1和Alpha-9其余成员随之进入镜中,士兵在前,特工在后。

SCP-4494宣称自己的管辖权,也就是正义的管辖权,现在已经超越了维度的边界。Dan博士反驳了它,一阵短暂的争吵接着发生,直到Popescu特工打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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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已经开始了!”Lucretia大吼一声,Dan博士和The Specter瞬间停止了争吵。“拜托快点上路吧。”

Wilford打量着眼前满地的杂物,点了点头。“欲肉教徒说得对,虽然声音响了些。我们需要继续前进。”

“欲肉教感谢你,大将军。”Lucretia夸张地鞠了一躬。“让小炮灰先走。”

“这里是指挥部,”Light的声音从Dan的领口处传来,吓了他一跳。“通信质量如何?”

“又响又清楚,”他回答。“请把它调到只是‘清楚’就行了,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谁听到。”

Lucretia的拳头一开一合。“我再喊一声,就能知道了。”

Carlotta握住Lucretia的一只手。“或者我们可以按照书本上说的来办事,Lucy。”

“什么书?”Lucretia挥手扫开了他们周围乱七八糟的瓦砾和金属碎片。“《路边野餐》3?奇怪的现实空间就在面前,要么潜入,要么啥也捞不到。”

The Specter从枪套中拔出双枪,在拇指上旋转几圈后又利索地插回原位。“要是让我先发现他们就不同了。The Specter就像一条猎犬,紧跟着邪恶留下的污浊刺鼻的踪迹。”

“他们一定有很多人抽烟。”Lucretia说。

Dan叹了口气。“都忘了之前说过的吗,各位?实际上这里不太可能有其他的人。除了一个环境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孤例之外,在093-E中遇到的人形生物就只有那些诡异的无脸幽灵,而它们不会闹出什么动静。”觉察和担忧的表情开始在他脸上扩散开来,又肉眼可见地被压制下去。“从来没人在室内遭遇过不洁者,否则我一开始就会叫你们不要出声。”

“我真想说很高兴看到你确实在用脑子思考,”Wilford说。“但我不怎么高兴。”他把步枪扛到肩上。“我们走吧。”

士兵们率先出发,又抱怨了几句之后,剩下的人跟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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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9在该设施中移动,探索每一处可以进入的房间或走廊。每一处空间的功能都混杂不清,似乎是由年代久远、使用不当和战争导致;许多空间中都混合储存着生锈的不明医疗设备、破损的电子元件和大堆的衣物。大多数衣物是军队制服,浸透了深棕色的粘稠液体。

Dan博士询问指挥部视频画面中是否有无法被Alpha-9看到但可以被拍摄到的实体。视频中并无此类实体可见,指挥部向他确定了这一点。

在十八分钟并无成果的探索后,队伍发现了一道大型双开门。门周围的天花板和墙壁已经塌陷;Wilford将军称其似乎是蓄意的行动造成的结果。Dan博士要求Popescu特工或SCP-4051尝试移开瓦砾。SCP-4051表示不愿尝试,因为这些物质并不构成一个完整的个体;Popescu特工同意执行该要求,并展现出一些触手状生物结构抓住瓦砾,用力将其推到一边。在门口区域即将清理完毕时,Popescu特工抱怨他们只有在需要卖力气时才会想到她;Dan博士对此提出异议,两人发生短暂的争吵,随后Popescu特工将门扳开。

Deneb特工注意到门楣上方有一段铭文:“我们是锤,祂是举锤之手。”

Alpha-9继续前进,SCP-4051落在队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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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施的这个区域是混凝土制的。这里近乎空无一物,只有混凝土存在:粉刷的混凝土墙,抛光的混凝土地面。Rainer不喜欢这里。他不喜欢混凝土;它给他一种舒适的、家一般的感觉,而他知道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地方没有被破坏,”他评论道,并没有专门对着谁说。

他一点也不奇怪是The Specter回应了他。“了不起的洞察力,老友!不论是什么邪恶的力量突破了外面的走廊,至少它没有渗透到这么深的地方。”

“我觉得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才是邪恶的那一边,”Rainer轻声纠正道。

The Specter宽边帽的帽沿向下一沉,仿佛在点头。“合理。我也一直怀疑这个被诅咒的城堡中的居民全都秉性邪恶,不是像你我一样的诚实公民。这也许不一定是事实,但就是……感觉很对头。”

感觉确实很对头。这里的走廊有种压抑的统一感,空气中弥漫着不舒服而迫近的暖意,让他微微感到头痛。这个地方看上去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好事。

你只是在把内心的矛盾表面化,他沮丧地想道。因为你的朋友是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而你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停,”Wilford举起一只手喊道。现在他们面前两侧各有一扇门,门是黑色金属的,看不出开门的地方在哪里。“我们来彻查到底。Popescu和Miller,你们俩来一个。”

Lucretia粗暴地拍了拍Rainer的背。“放胆去做吧。”

光是能帮上忙这个想法就让他感觉好起来了。他伸出一只手放在离他较近的那扇门上,一眼瞥到了门上的名牌:“Rederick Bonafarve”。他回头看看Dan博士,后者夸张地朝他挤眉弄眼,作出“我说的吧”的口型。

Rainer咧嘴一笑。门无疑是金属制造的,而且非常坚固。他思考了片刻,然后耸耸肩。“你想多快打破这玩意儿?”

Wilford瞪着他。“什么?”

“多快?是要让里面的不管是谁提前发觉到,还是要来个惊喜?”

Wilford和Dan都思索起来。Light的声音抢在了他们俩前面:“惊喜。”

Rainer点点头,再次转身面对着门。门四周的空间似乎正在扭曲,在变形,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样泛出涟漪,然后……

“惊喜,”他话音未落,门整个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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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宿舍整洁而陈设简单,其中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和一套桌椅。与面朝走廊的入口相对的方向另有一扇关闭的门。

Dan博士再次询问指挥部视频画面中是否有无法被Alpha-9看到但可以被拍摄到的实体。视频中并无此类实体可见,指挥部向他确定了这一点。

士兵们简单地查看了一遍房间,随后报告没有危险,Alpha-9的其他成员进入房间。SCP-4051立即走向床头柜并打开其唯一的抽屉,为自己的发现欢呼起来:抽屉里有一本完好无损的皮革封面的书,封面上有印花,形如合十呈祈祷状的双手。他取出书并将其交给Dan博士,后者对SCP-4051的思维敏捷表达了赞赏;SCP-4051作出热情的回应,Dan博士小心地将书收入包中。指挥部提醒Dan博士其早先曾并不看好精确定位该物品的可能性;Dan博士表示未接收到指挥部的这条通信,指挥部没有再重复该信息。

士兵们从衣柜中收集到数套干净的制服,将其收入随身的背包。SCP-4051消除了第二扇门,门后是一间宽敞的私人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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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里面也不会有人。Dan从门口检视着里面的一片脏乱;他很快意识到他看见的并不是普通的污垢。没有人往这个房间多走一步。

洗手池里积了一层厚厚的深棕色淤渣,它们是从水龙头流淌出来的,已经凝结成一道小小的静止瀑布。浴缸底部也覆盖着同样的物质,来源同样显而易见。

浴缸边堆着一叠带着琥珀色污迹的衣服。

“他们用这玩意洗澡?”Wilford问。他的下巴绷成僵硬的线条。

“他们还喝它呢,”Dan点点头。“可能掺了很多水,不过水现在已经蒸发掉了。”他皱起眉头。“但是很难想象他们会经常这样做。太不好控制了。他们一定是在最绝望的关头开始把它打进自来水里的,因为他们需要加快培养更多更强的士兵。士兵不一定喜欢被拿来做实验,也不可能全都自愿接受额外的泪。这就是解决方案。如果是我,我就会这么做。”

他从自己的遐想中醒来,发现全队的人都惊恐地盯着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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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ford将军评论称Dan博士会在该设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Dan博士反驳称他们两人各自的平行自我都会如此;随后两人就是否存在“平行自我”发生短暂的争吵,直至SCP-4494打断了他们。

SCP-4494进入盥洗室,小心地打开马桶盖;马桶里没有水,但很干净,没有异常液体的痕迹。Alpha-9对此发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评论,随后他们回到了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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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默默地走着。The Specter早已习惯了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也习惯了只与自己的思考为伴,但是他渐渐也开始习惯队友的群聚天性。现在,空气中的紧张氛围告诉他,他的新盟友们并不像他那样适应沉默,以及独处。这显然是一种不公之罪,他想,并为自己会这样想而感到一阵苦恼。

他决定打破这个僵局。“也许现在是讲讲你的出身故事的好机会,Dan博士。”

Dan回头看着他,皱了皱眉,又看向了别处。反倒是Wilford笑了起来。“我们的朋友Dan对MTF行动一点也不陌生。他刚刚花了漫长艰苦的十年来反思其中特定的一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Light在无线电中厉声说。

“现在当然是。这里的房间全是空的,我们只是在探路。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进行!你的队员需要彻底了解这位尊敬的先生,这样他们才能做到完全信任他。”Wilford拍拍Dan的肩膀。“他们无畏的领导者。”

“Sophia才是领导,”Dan咕哝道。“我只是个工具人。”

Wilford大笑。“Sophia Light博士,部下的领导兼杀手。”

“杀手?”The Specter问。“你叫她杀手?”

“等你回去了可以去问问她,她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Wilford冷笑道。“我可以给你点提示:这件事牵扯到十个死人和一场叛变。”

“十一个,”Light纠正他说。“行啊,等你回来了可以来问我。等你回来。

The Specter感到自己的……呃,反正就是体内某处,像有什么堵住了一样。他很喜欢Light。在他看来她并不像个杀手。但是话说回来,Dan博士也不像杀手。

Dan看上去像个爱吹嘘的人。大多数邪恶之徒也喜欢吹嘘,但大多数邪恶之徒不会像这位姓氏已编辑的博士这样,在卖弄的表象下始终隐藏着悲伤的神情。但要是再仔细看看,他看上去确实像个有罪之人……

“我们的朋友Dan,”Wilford继续说道,“偷偷把一头怪物放出了笼子,然后派了一整队我们最优秀的特工去追踪它,却不告诉他们他这样做的依据。”

“我的依据没有一点问题。”Dan笔直地大步前行,凝视着空中。士兵们很明显都在尽力不去看他。

“他故意把那东西放到了这个世界上,它残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还几乎全歼了我们的一支最优秀的队伍。”

“‘几乎全歼’是指‘杀死了绝大多数’,”Dan平静地说。“你们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Wilford的笑容愈发险恶,他又拍了拍Dan的肩膀。“我们的朋友Dan从来都是个冷酷的数学家!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只为了证明一个观点。这位大学者可太懂‘人力资源’的意义了。他甚至给了那些倒霉的家伙一套该死的护目镜,说是能保护他们。当然,你们都听过我说‘护目镜’了,应该也猜得出它们有没有真的起什么作用。”

The Specter戴着手套的手停留在枪柄上,这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他有没有受审?有没有被定罪?”

Wilford点点头。“哦,当然,确实有。他的那个完美的计划里有一个完美的小漏洞,害他被送进一个舒适的收容间里呆了十年。但他的犯罪同伙就被处决了;因为我们的朋友Dan在逃避责任方面是个天才。他花了整整十年构思各种没用的计划,幻想着杀死那些从来没人想过要杀的异常,后来上面找了个好借口,偷偷把放了出来,好让他去杀——”

此前一直被他们当作这座破损建筑物的背景噪音的沉闷低鸣突然跳出背景,在他们四周回荡,所有人同时僵住了。Dan和Wilford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回头看着队伍的其他人。Wilford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等待所有人确认,然后他们开始蹑手蹑脚地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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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9进入一个带玻璃天花板的大型天井。他们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服务台,服务台后方是一面三层楼高的刷了石膏的混凝土墙壁,其底层部分有连通设施深处的走廊。一幅大型油画肖像面朝下搁在桌上;一台已毁坏的电脑终端从画布上的一个洞里探出头来。

墙的上两层的部分被一个巨大人形生物所占据,它肤色苍白,没有任何可见的面部特征,缺失骨盆以下的躯体。它似乎有部分融入了混凝土中,并在此后基本进入了惰性状态;偶尔它会改变姿势,它的上肢会随意地伸展、膨胀和收缩。这些小动作使墙上的石膏和混凝土碎裂下来,露出内部已扭曲变形的钢筋结构。该生物似乎并未注意到小队的到来。

Alpha-9小心地撤回走廊深处开始商讨对策。Dan博士解释说不洁者能够行动是因为它们超越了原子间的界线,这使它们能一定程度地穿过固体物质,他同时还推测这个个体在陷入半植物状态前正在这么做。SCP-4494宣称自己的管辖权,也就是正义的管辖权,现在已经超越了原子的边界。Dan博士对这一观点表示同意,随后再次询问指挥部视频画面中是否有Alpha-9无法看到的实体。指挥部告知他视频画面中确有此类实体,它们围绕在Alpha-9身边,专门对着Dan博士一人做“快一点”的手势。Dan博士对此作出负面的回应,一阵短暂的争吵发生,随后Deneb特工打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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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他妈干这种事的时候吗?”

这总算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Carlotta两手叉在腰上,期望自己的表情能显得尽量严肃。展现威严。对于这些人来说,你并不是掌权者,但还是要展现。“你们这就探索完了?找到一本书,找到几件衣服,这样就够了?我们走到现在每隔十分钟就能吵上一架。”

“是这地方不对劲,”Rainer抗议道。“这里瘆人得要命。”

她拼命克制自己露出同感的表情。她拼命克制着身体的颤抖。那该死的东西那该死的东西那该死的东西……!她紧紧咬住牙关。

“这确实让人不安,”The Specter赞同道。“跟那种背信弃义的恶徒面对面。”

这小子很懂别人心里有哪些黑暗面嘛!”Dan加了一句。“我们要尽全力应对。”

Carlotta朝天井做了个手势。“很明显,那里就是通往这个地方心脏的前厅。我们必须从那里穿过去。如果我们打算只是站在原地互相撕扯,我们就得制定一个计划来执行。”

“炮灰时间?”Lucretia建议道。

Wilford先说了个“对”又说了个“不对”。

“我们可以想办法绕路过去,”Dan说。

“我能用虫洞变没些什么,”Rainer说。“假如你们有谁想得出该变没什么的话。”

Carlotta深吸了一口气,Dan趁机审视着她。“我有种感觉,Deneb特工有自己的建议要提,”他试探道。

她重重地吐出气,点了点头。“是,我有个建议。”尽管胃里感觉像翻了个底朝天,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直接从它底下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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