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5382
项目编号:項目編號:5382
等级等級3
收容等级:收容等級:
机密
次要等级:次要等級:
thaumiel
扰动等级:擾動等級:
vlam
风险等级:風險等級:
需谨慎

Bromide.jpg

SCP-5382-C宿主实例,摄于1895。

特殊收容措施:SCP-5382-A与SCP-5382-B将通过SCP-5382-C收容,其本身则通过基金会与PoI-382(“Thilo Zwist”)的合约来收容。

必须采取下列措施来强化对SCP-5382-B及C的收容,并反制SCP-5382-A的影响:

  • 辨识SCP-5382-A的实例,正在对文本媒体开展启发式及随机调查,以确定其确切语法性质;
  • 辨识SCP-5382-B实例,网络爬虫I/O-VENENA将从社交媒体及全球医疗系统中上收集数据;
  • 辨识SCP-5382-C实例,网络爬虫I/O-HOKUM将从互联网上收集数据;
  • Site-43档案与修订部门主席必须与PoI-382展开通讯,为将来的全部SCP-5382-C文本维持一更新计划;
  • 机动特遣队Beta-43(“Con-Trollers”)必须搜查未解决的SCP-5382-B案例,并以SCP-5382-C施以治疗;
  • 基金会受雇说客必须鼓吹对日渐式微的文本媒体提供积极资金投入,尤其关注报纸与杂志。

描述:SCP-5382是一由三部分组成的异常:一对寄宿于印欧语系日耳曼分支内的异常病毒性语义效应,以及受其影响的医学病症。1基金会在超过一世纪的研究后仍无法确认其功能从何而来,但其功能本身在随时间而统一化。

SCP-5382-A是一种认知性诱因,会引发一种渐进性医学病症—SCP-5382-B,而SCP-5382-C则是使该病症缓解的认知诱因。小比例人员在摄入受SCP-5382-A感染文本后,会被SCP-5382-B所感染。若他们又遭遇了SCP-5382-C,病症会立即得到治愈。

产生出SCP-5382-A与C的语法结构尚未确认—不可能在受感染文本内“看”到其所在何处,侧写之间的不一致也表明其语法结构处在持续流变当中—但其效应并未随宿主语言将近四百年的演化所影响。

Eye.jpg

SCP-5382-B,阶段1

附录5382-1,病理档案:约有三分之一的人类种群对SCP-5382-A具潜在易感性,因此可以染上SCP-5382-B。(从未证实有此类人员免疫于SCP-5382-C。)此病症有多种看似为随机的症状,但其中六种在所有病例中保持一致:

  • 第一阶段虹膜变绿
  • 第二阶段指甲变蓝
  • 第三阶段嘴唇变黄
  • 第四阶段皮肤变橙
  • 第五阶段骨骼变红,体内温度致命2

基金会所属医疗人员尚无法在已记录病例中100%地识别出SCP-5382-B异常,或是治疗之。

附录5382-2,语义学档案:PoI-382,Thilo Zwist,从十七世纪晚期起开始通过类型极多的不入流文学散播对SCP-5382-B的文本解药。他以假名(已知三十四个)创立报纸及杂志广告、公告牌、小册、传单、标语、平装小说、电视广告及网站,全部感染有SCP-5382-C语义性诱因。摄入足够量的此类文本后,SCP-5382-B将立即进入缓解。

Trick.jpg

SCP-5382-C宿主实例,2020年

SCP-5382-C主要嵌入在印刷广告中,模仿为同时代的各类伪科学、医学骗局或“偏方”。PoI-382曾推广销售了数十种不可靠产品,声称其可以治疗数十种虚假病症;产品为真实、且可被卖到,但并不具备广告中的功效。只有阅读到包含SCP-5382-C的宣传文本才会治愈SCP-5382-B。

SCP-5382-C还有一种次要效应:它会诱使SCP-5382-B的受害者购买受其宣传的产品。产品本身产生了出第三种良性的语义性诱因,促使其顾客在未来不再支持伪科学。此第四要素,技术上而言是SCP-5382-D,被认定为不具非常的显著性,因而不需收容;事实上,由于其打压魔法式思维,它为帷幕提供了一种微小但有意义的增强。

在PoI-382的广告中,对其产品及所应对病症均采用了格外模糊的语言来描述。对此类病症的表述一般采用既存名词,其中既包括真实的医学病症,也有已被证伪的病症;但有小比例提到了完全非医学的概念。所用名词包括但不限于:

  • 机舱毒物综合征
  • 疟疾
  • 中风
  • 骨刮
  • 铜约翰(黄热病)
  • 冻疮
  • 共产主义3
  • 浮肿
  • 电磁过敏
  • 流感
  • hambumps
  • Herbsthausen综合征
  • 德皇4
  • 瘰疬
  • 卢·道布斯病5
  • 腰痛
  • 星期一6
  • 莫吉隆斯症
  • 半影性窗孔缩小
  • 网格样条函数
  • 脓疮
  • 紧张性肌炎综合征
  • 扁桃体炎
  • 脊骨错位

产品的标签随每一种它所要矫正的顽疾而改变,所用措辞故意修辞过度且模糊不清。这些特点使大部分遭遇PoI-382出版物的人会很快忽视并遗忘之。

无论如何,因SCP-5382-C的效应,受SCP-5382-B的人员会立即将PoI-382的产品视为自身医学困境的解药,且会迫不及待地获取样本—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得到了治愈。

附录5382-3,历史档案:为纪念Dr. V. Lesley Scout入职SCP基金会一百周年,委任创立了一份关于SCP-5382报告。因其内容对此特殊收容程序文件提供了有价值的背景资料,根据Site-43全区首席指令将其略缩版附录于此。

Herbsthausen的阴影:

V. Lesley Scout,Thilo Zwist与SCP-5382

Dr. Harold R. Blank,PhD
档案与修订部门主席
SCP基金会休伦湖研究与收容Site-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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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档内包含来自Dr. V. Lesley Scout及其同时代人的私人通信及著述之摘录,我A&R同事们的刻苦研究、以及记录与信息安保管理部的配合使之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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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V. Lesley Scout,摄于1914。

SCP基金会录用Dr. Vivian Lesley Scout的那天是他的第二场论文答辩,即1915年4月1日。他已在威尔士的卡迪夫大学获取毒理学博士学位,但使他获得基金会关注的,是在新不伦瑞克大学获得的历史学第二博士学位。

Dr. Scout一直在追查隐秘团体“语言投毒者”的轨迹,从十三世纪一直到他们在1618-1648三十年战争间被彻底剿灭为止。只有神圣罗马帝国7文献可以佐证此团体的存在,其中将他们称为“Giftschreiber”。Dr. Scout起初认为此处所说的毒只是宣传比喻,他完成的论文中也体现了这一猜测。然而,在与卡迪夫的Dr. Wynn Rydderech进行私人通信时,他承认了一些在学院里不得不假定的替代性怀疑。

听起来荒谬,但我怀疑这些Giftschreiber可能确实掌握某种能施加物理负荷的语言学方法。若考虑到他们最后的下场,还是由他们自己的民族造成,很难想象他们只是一群煽动者而已。

- V. Lesley Scout

加拿大联邦政府战时审查办公室内的基金会工作员截获到此通讯,立即为Dr. Scout提供了基金会顾问职务。他在1915年4月5日成为历史核查团CLIO-4的创始成员,五所加拿大大学及一家基金会秘密智库联合发起了这一学术项目。CLIO-4的目标是探寻历史记录中可能反映出尚未辨识异常项目的矛盾点。

在多伦多大学,凭CLIO-4-A支持,Dr. Scout立即重新开始对Giftschreiber的调查。凭借SCPF的资源,他确认了自己的观点:这些语言投毒者事实上把异常语言学用作为对法国开战的工具。随后他们在1645年的Herbsthausen战役中被巴伐利亚将领弗朗茨·冯·梅西所镇压,表面上看是因为他们做出了叛变行为。

1916年10月底,Dr. Lys Reynders在交互比对同时代新闻时出现一系列反常心理症状,此外还出现虹膜变色。她,以及CLIO-4-A的其他成员被安置在单独隔离下。作为安全预防,Dr. Reynders所调查的材料被置于二十世纪早期版本的模因测试下。她被禁止继续接触这些材料,以求稳定其病情。

然而,在1917年1月日,她因自身骨骼出现过热并死亡。

Et in Canada ego. 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献身,也都有我们自己的方式。然而……此等浪费,此等愚蠢到极致的浪费,而当下日渐滋长于各大陆之间的如出一辙。

- V. Lesley Scout,1917/01/01日记

这次挫折让CLIO-4的调查方向从Giftschreiber彻底转向了德意志帝国及奥匈帝国所投放的秘传性战争技术,力求抑制公众对其的知晓。(同时也开展工作破坏类似技术在加拿大及美国的开发。)与军事应用相关的研究全部暂停,直至1918年9月11日:休战纪念日。

由于缺少有效的逆模因反制手段,加之推测Dr. Reynders是从她研究的十八世纪文件中染上了疾病,CLIO-4重新把工作聚焦在同时期的材料中。在1920年,Dr. Scout发现了一系列报纸广告,其中推销一种名为“SAL-U-TEM”的专利药品,在战争期间它从默默无闻火箭式一路蹿升为声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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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U-TEM的广告,《懒人坑寓言家》,1919年7月13日8

Dr. Scout怀疑,这种“卡他”(粘膜发炎)的真正受害者才是此种怪异广告的目标人群。同样可疑的是前线报纸记录中描述的一名旅行推销员“Doctor Bromide博士”,此人从1907起就开始向边境双方兜售瓶装蛇油。他的“医神酊剂”据称能治疗“脓疱病”(herpes glatiatorum),而他用以售卖的篷车上装饰有突出且冗长的文本广宣。

SAL-U-TEM的广告当时仍然在盎格鲁圈内的报纸上刊载,于是在1920年3月17日,Dr. Scout将下列信件邮寄至对方所提供的地址:

致启者,

我开始注意到,有受所谓“Braun医生”或“Bromide医生”资助的人在供应可疑药剂,而它所要治疗的疾病甚至更为可疑。我代表的组织受命控制对公共健康的非常威胁,并保护身体安全免于之;我很有兴趣与您会面并谈论您的工作问题。

- Dr. V. Lesley Scout

他在3月26日收到回信:

女士,

我遗憾地通知您,您上周三的信函内欠了符合我费用的钱款,也即,5英镑。此等工作少了您这样的病患亲身支持便不可能维系,我只能不情愿地拒绝对您协助。

- Dr. Ira Braun,MD,PhD

Dr. Scout立即重新起草信件并再次寄出,这次封入了$5。他在4月3日收到下列回复:

先生,

当一封轻盈如您上一封的信件到来,我总会用前一封信来回应。与我通信的人甚多,我有限的人力已经严重负荷过度,而我的时间,往小了说,实在是短缺。

对我事业的起点,我选择保持缄默。但对我的目的,我会阐明:为渐进性过度利胆发作患者带来平静,无论他们身在何处。自无可追忆的时代起我便提供此等服务;凭G_d的意志,我将继续服务至千秋百代。

- Thilo Zwist

Dr. Scout在4月4日做如下回复:

Mr. Zwist,

我的人刚刚发现1729年有一本医学出版物,从各种迹象看都是出自Bromide医生之手。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你本人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的威胁,我定要追查到底。

请立即表明我们可在何时何地见上一面。

- Dr. V. Lesley Scout

再未收到回信,后续信件未开启便被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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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医生医典》,首页

1927年,研究《外科医生医典》及其异常性质使CLIO-4更深入地揭露了Giftschreiber现象。这部“医典”Dr. Scout已在和Zwist的通信中略略提及,是一卷十八世纪的医学疗法书,曾在1717年到1741年间,以极高的价格—五英镑—向西方世界的在业医师出售。此费用大多被免去,条件是医师要签下一份起誓书,同意把此书的封面给任何表现出“葱白眼、蔚蓝指甲、黄疸唇、以及橙皮肤”的患者看。标识到此处与Dr. Reynders及其他三名平民患者经历的症状相一致,Zwist对“渐进性过利胆发作”的提及也是如此。

不谨慎的交互比对造成第二位CLIO-4-A研究员于1927年6月感染SCP-5382。Dr. Scout再次执行隔离措施,然而Dr. Theo Dorion却在巩膜发绿外突发急性阑尾炎,将其送去每日报告。Dr. Dorion在注意到报告间内有一本《医典》副本时挣脱安保人员,哭喊“就是它!就是它!”他抓起这本书,翻到封面,他的症状随即开始消退。

Dr. Scout,现在已是CLIO-4主管,下令整个历史核查团开始调查《医典》及其推定作者“Dr. Alexander Scoffield”。参考博士论文研究后,他提出理论认为:在每起案例中出售的产品—包括专利药及《医典》里的医学知识—只不过是诱饵。解药,和这种疾病一样,是靠文本来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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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lliver Brumley年鉴》,1838年

此异常暂且—当时还不存在收容程序—在1928年被归为SCP-382;Thilo Zwist也被类似地归为关注人士382。(本文在此后使用该异常的当今分级,SCP-5382)由于在加拿大欠缺受过谍报、追踪或战斗训练的资产,对Zwist的定位及控制工作屡屡受挫。虽然他时常会亲自把广告递送到出版印刷的出版社,但同时他也在持续地抹除自己的存在,推定在此应用了模因技术。寄往由他提供地址的信件若无人看管,总能送达他处,若是加以观察则会滞留在邮政系统内无人注意。此类地址从来不与真实的物理地点相对应,这也使得邮件到底怎么寄送成了问题。

到1929年全球股票市场崩溃、也标志着大萧条开始时,Dr. Scout及CLIO-4为Giftschreiber的活动绘制了一条大致时间线。唯一的一个重大空白期,从Herbsthausen战役到Bromide医生现身的时间段,随《Tolliver Brumley日历年鉴》被发现而得到填补。在十六到十九世纪期间,传讲民间智慧、教授农业技术、宣扬迷信及推广产品的小册—年鉴—是西方世界中最流行且广为流传的媒体形式。专利药的生产者(con artists like Doctor Bromide)频繁运用了此种版式。当PoI-382在1824年创立了自己的年鉴后,他也可以利用之来介绍“第二自我”的产品。

在战争之间的年代,SCP-5382-C(解药)一般是通过公告牌广告来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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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梅西的有保障神奇复健衬里广告,1931年

随大萧条期间印刷媒体的衰落,这再一次成为触及SCP-5382-B(疾病)受害者的最有效方法。以母性刻板印象演绎的角色“安吉拉·梅西(Angela Mercy)”得到了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最好例证,后者依然在西方话语中已然过度饱和到成为老生常谈的地步。

这个姓氏,除开它的文字双关意义,会不会是Giftschreiber对弗朗茨·冯·梅西实施Hebsthausen屠杀一事的死后报偿呢?

- V. Lesley Scout,日记条目,06/21/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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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Scout,摄于1943。

1940年,CLIO项目扩展到了北美外,此时发现Zwist的作品可以在德国、丹麦和挪威出版物中被找到。然而,出于不明原因,英语样本数量远远超出其他日耳曼语媒体。

以CLIO-4的成功为基底,以及强调在全球范围内监控此现象及相似现象的重要性,Dr. Scout提议在1941年于休伦湖东南畔创立一座新的专门研究设施。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背景噪音让隐秘行动变得易如反掌,提议成功了。

临时站点-43在1942年到1943年间于地下开展建设,虽不是一路顺风(参见SCP-5494获取详情)。Dr. Scout与他来自卡迪夫的同事Dr. Rydderech一同担任主管,直至后者于1966年失踪。CLIO-4被重组为新站点的档案与修订部门,依然致力于凭今日影响来辨识历史性异常。

在掌握一座基金会站点的人力与装备后,Dr. Scout得以创立两支机动特遣队:MTF Alpha-43(“女巫猎人”)与Beta-43(“con-troller”)。他亲自领导了每支队伍的多次突袭,试图在Zwist递送反战漫画“Gloss先生”到出版社时将其抓获。这些突袭从未取得成功;特工在成功逼近Zwist后会很快丧失兴趣、任其逃脱,事后无法解释原因,而所有被扣留询问的对象无一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Dr. Scout对基金会在维持新世界秩序中的角色做出以下表示:

我曾经最喜欢的双关笑话是这样的:在德语里毒药被叫做“gift”(礼物)。你还要知道些什么?我会大喊道。大学里面这会引来哄堂笑……在一战的早些时月,甚至更大了。任何拿德国佬开涮的笑话都在爱国懦夫间十拿九稳,而爱国懦夫是所有人。

而当我们在伊普尔收到德皇的礼物之后,这就再也不好笑了。9

不过,我们这五十步的能好到哪去呢?你们应该听听班廷,梦想着他能掐死的每个德国佬,如果我们能优先考虑他的毒气研究。10我一直把这记在心头,还有我为我这笑话感到的羞耻,每当我怀疑基金会必须保持中立、专注、无偏见之时。这些是我良心的锚定。

我们只有一个使命,决不能偏离于它……我们和帝国战争机器没什么共通点,但是我相信,和Giftschreiber奇诡语法及其留存的风采间,很有共通。

- V. Lesley Scout,日记篇目,1945/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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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mond Washburn,作品摘选

“Gloss先生”后来让位于尖刻作家Hammond Washburn,他在1940年代到1950年代间创作“道德恐慌”式平装小说及杂志故事。Washburn对在战后西方世界感受到的道德及精神倒退提出严厉批评,同时向时事通讯出售订阅,内含他对过上干净、爱国、向上人生的建议。此类抨击的第一篇,文章《赢了战争却输了子孙》于1945年5月8日—VE日—发布于《Verve!》上。11

随着Washburn的准则增长,他的作品变得越来越错乱,从单身母亲到计划经济再到腕管综合征无所不攻击。将此解读为创造性思维行将崩溃的表现,Dr. Scout在1946年8月14日,即V-P日一周年之际向Thilo Zwist写出以下信件。12

Thilo,

和平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年前我们进入了凭冰冷计算实施规模凶杀的时代。核子恐怖的种子会长出怎么样的果实?在历史中的恐怖时刻寻求指引,我不会是独一个。

你可曾思考过,你这一生还可能完成别的什么事,从你的追逃开始,所有这些你看起来活过的生活,还有尚没有活过的生活?你可厌倦了奔逃?

我已经看着你兜售三十年,有时候我看起来你的决心在衰减。我不知道你是否无聊、不满足,或是其他什么……我知道你在大声抨击,越来越甚,我想知道你是否感染(原谅我的小笑话)了同样感染到我的同种怀疑。

你想不想聊一聊?

- Vivian

5月9日,他收到了一份回信。

Vivian,

我失眠了,最近这两年。我已丧失了信念。

何等明显,何等直白,何等可悲,我所做的这些呼吁竟不会触发在我看来是天然的人类冲动—提出质疑的倾向?还要多久我才能缄口于修辞,趁它尚未失去功效?可有一种疗法如此愚笨、如此疯狂、如此无用到荒谬,我的病人不会自甘堕落来购买它?

当然了,没有。

他们购买我的蛇油。他们购买你们的假情报。他们购买希特勒的允诺、丘吉尔的讨好还有斯大林的意识形态,还有罗斯福……对献上好演讲的无能,如果我们说实话。把东西卖给这些人不算什么伟大成就。不需要魔法师就能点燃他们最恶的冲动,去按动他们的按钮。

而只需要摁一个按钮便可用核火终止战争。若我是科学家,此刻我会感到的羞耻便足够将我杀死。对知识的追求成了对我们所有人的恐怖主义者。

三个月前我投放了职业生涯里最容易看穿的广告,在《Life》杂志上,一则名副其实的“来抓我”。在恐怖的一瞬间脆弱之中,我其实希望你们能逮到我。

我在危急时刻改变了想法,在刊物已经发售,在已经来不及再去改动之时。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失望于你们并未到来。

此后的每天我都会投入双倍的决意。在你们先辈来到这片大陆前,我就已经在和我自己的错误战斗,而几世纪以来头一回,我竟然在怕我其实已经落败了。我不是战士……我更不是医生。我是一个写手,我对写作力量一度无可撼动的信念,已经受岁月行进的严酷考验。

我会回复你的信件,若你还继续你的研究。我不能让你们找到我,但我必须请你们尽力。

- Thilo

Dr. Scout认真地继续着他的MTF行动,而Site-43也开始把PoI-382当做追捕与抑制部门的训练对象。Zwist从未被抓获,躲避追捕者的练习似乎让他活力焕发。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他的工作量翻了倍。

在挽回报纸流行的浅薄尝试中(电视发明后它经受了严重的流量损失),Zwist于1962年创立了一部连环漫画。和同时期(或者Gloss先生)的详尽文本及精巧工艺不同,这位幻想漫画家“Wil Deaver”是一个机会主义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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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猫Polk”,《The Grand Bend Scribe》,1984年10月21日。

漫画获得了压倒性流行,Zwist也得以凭推销工作的收入资助他的其他计划,然而他却认为这在创意上并无回馈,于1987年断然停刊。13他继续向Dr. Scout抱怨当代媒体产品的单调无味,为他当Bromide医生的日子怀旧起来。不过他依然对自身来历以及长寿的本质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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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70年代,Zwist完全不再掩饰他所叫卖产品的荒唐性及欺骗性。例如,1977年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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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ki Rick的广告,《The Yorkshire Slug》,1977年6月14日

Reiki Rick的“治疗水晶”无一是真正的水晶。大多只是半宝石的石头,都是Zwist从法国野生动物保护区的纪念品店购来。14不过相比于同时期的宠物石头风潮,此产品依然有相当高的需求度,即便是在非SCP-5382-B受害者之间。通信双方很快发现公众对伪科学治疗及建议有着急切的嗜好:

我一直感叹于Thilo总是能如此优秀地适应时代。昨晚我在电视上看了一次詹姆斯·兰迪的重播,拆穿一个自称能意念折弯汤勺的人,而就在商业广告插播时,居然出现了一则通灵师“Joseph Heino”的广告。他在整段宣传里说着自己的先祖怀有心理愧疚,如此一代代传递,而他能加以调解,为先祖斩断这种联系。为精神减负,只收简单的五美元报酬。

Heino.jpg

Heino的层际空间阻断服务,1984年

依然是五美元。

观众要做的不过是寄出钱换来一封问卷,一周内就会邮寄送到,填满这东西后再寄回去即可。按推测,语义诱因C就是广告,而D则是问卷;当然,我们也会送钱换一份副本,但我肯定我们什么也学不到。就和我肯定这是他的手笔一样。无需多问。

到这会儿,他甚至都没有尝试让这东西不具魅力。人们刚刚看完在世最伟大的怀疑论者当着直播工作室观众拆穿超常心理学骗局,然后他就跑来宣传降神会。思维正确的人绝对不会给Mr. Heino寄出一封信。

当然,他和我有时常相左的回应:今天的世上到底还有多少人具备正确思维。

但过了这么多年,在我看过又做过这么多事之后,甚至是每天给他写信……这还是很舒服,每一次,提醒我他还在。做他一直做的事。

做得好。

V. Lesley Scout,日记条目,1984/08/21

Site-43的档案与修订部门在CLIO-4时代后持续发展,这至少部分要归功于SCP-5382现象持续的研究及训练价值。Dr. Scout在1991年到1995年间监督了我自己的博士论文,我则是在他1996年退休的前一年加入到Site-43的A&R。在这时,他把SCP-5382档案及管理大任交付于我。

当Dr. Scout于1997年4月1日去世,享年一百一十二岁,Thilo Zwist正要把他的肌筋膜痛激痛点干针灸广告换成全新的芳香疗法宣传。Site-43的主管得到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在他地下设施上方的公园里举行;作为自1995年起的专属区,隐秘是无必要的。在那我遇到了一位高年但矍铄的老人,他同意回答我几个问题,但条件是要在休伦湖边与我单独会面。下面是我们谈话的部分抄录。

Zwist.jpg

PoI-3821997年4月3日

Zwist:和平对我就是这个意味,Vivian。

Dr. Blank:请您重复一遍?

Zwist:没什么。问你的问题。

Dr. Blank:能否说出你的姓名及出生地,以供记录?

Zwist:我的名字是Thilo Zwist。我出生在奥地利Amstetten村。

Dr. Blank:哪一年?

Zwist:1622年。

Dr. Blank:你离家很远,博士。在不止一种意义上。

Zwist:我的工作要我去哪我就去哪。

Dr. Blank:那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具体而言?

Zwist:和我过往的流毒打拉锯战。

Dr. Blank:说具体的,谢谢,不要诗意的。

Zwist微笑。

Zwist:我保守我的秘密将近有四百年了。为什么我要向你揭露,如果我都没向……

Zwist收起了微笑。

Dr. Blank:他用尽一生追查你。你可以给他最后一个礼物。让我们更多了解下他传奇里的一章。

沉默。

Zwist:好吧。那我和你说Giftschreiber

Dr. Blank:你要给我讲一个故事?

Zwist:不,我讲过太多故事了,我要告诉你的是真相。

在我年轻时候,我曾师从一个叫Keil的男人。村里的标牌画匠。他的标牌并不是很漂亮..它们简单、直接,也很潦草。很多的字。商贩可能来给杂货店订一个标牌,然后收到一张牌匾事无巨细地印有一长串杂货清单。镇长可能会要Keil在公共建筑的门楣上刻写一些智慧箴言,而他就会刻一部莫名其妙的诗。

我从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服务有如此高的需求度,但我确实,过了一段时间,我看到光顾过他的机构取得了非常的成功,不管他们如何衡量。

等军队在1644年到来,我们给他们做了旗子。

Dr. Blank:“我们”?

Zwist:Keil给我解释了,在满意于我的忠诚和技术后,说他的标语和旗帜都是有魔法的。他和其他人属于一个古老的秘密社团,Schriftsteller。写手。他们是魔法师,这些男女可以扭曲语言的根本法则,达成特定的效果。

Dr. Blank:这确实也是写手做的事。

Zwist:不是那回事。Schriftsteller的文字可以让你思考,让你感受,甚至让你屈膝,以你无可抵御的方式。即便是路过一瞥,你便会迷失。

Dr. Blank:所以,他们可以让你买东西。做东西。

Zwist:是,或者他们可以让你的眼睛炸裂,让你的肠胃翻腾,让你的牙齿掉落。这是他们做得到的事,却不是他们会去做的。除了Giftschreiber,毒写人,被抛弃者。他们没多少,也支撑不了多久……他们玩的火两头烧人,火本就如此。我们站出来看守他们,也发誓绝不滥用我们的天赋。

Dr. Blank:除非本地杂货店请你们去。

Zwist:那叫服务。我从来没说这是一门高贵的事业。

Dr. Blank:这倒确实能解释《懒猫Polk》。

Zwist:求你,不要……不要再说那个名字了。

Dr. Blank:所以,你被引荐到Keil的社团了?

Zwist:是。当他发现巴伐利亚军队在招募全体Schriftsteller、征召我们对抗法国时,他匆忙向我披露了秘密,要我发誓守秘。他需要援手。他希望我们也许可以劝服军队我们能力有限。如果我们能保持谨慎、聪明,我们可以表现成在履行职责的同时没有实施……暴行。

Dr. Blank:你们能吗?

Mercy.jpg

弗朗茨·冯·梅西

Zwist:有段时间,这没所谓。将军们,特别是弗朗茨·冯·梅西男爵,相信我们如果全力出击便可彻底根除法兰西。我们给他打造了旗帜,让所有在旗下行进的人士气高昂,为他的马匹绘制赋予激励的骑甲,能为他的将员支援战略智慧的战地手册。这些都还不够。他要Keil,还有其他人,给他做一面旗帜,能让法国人一看到它就死到石头硬。

Zwist停顿。

Zwist:他要我们成为Giftschreiber,我们每一个人都要。

Dr. Blank:这并没有发生。

Zwist:不,没有发生。我们不会做。但这无所谓……他的密探侦察过帝国,招募了少许在野境活下来的Giftschreiber。他逼迫他们效力……我很遗憾的说,他们并不遗憾于效力。在弗赖堡,1644年,他们让超过五百人活活烧死在自己的皮里。不只是男丁。不只是士兵。

沉默。

Zwist:冯·梅西知道,在弗赖堡,Giftschreiber是巴伐利亚夺得战争胜利的关键。然而,他们只活了少数几人;法国打的很好,哪怕是遇到了超自然的挫折。将军呵斥了我们数月,要求我们倍加贡献。我们恳请以无知、无能。我们无法按他说的做。我们没有能耐。这不是谎话,真不是。

1645年5月的第一天,在Herbsthausen,冯·梅西爆发了。他把我们围困在帐篷,撤走了我们的干粮,叫我们是叛徒。然而,我们不会帮他。情急之下,Keil下令让我逃走。我有些欺瞒的技能,能避开或是误导注意力。这大概已经记在你们的文件里了。

Dr. Blank:非常充分了。

Zwist:我们没有足够的材料真正把文字化为武器,不能打破我们的镣铐,以及无论如何我们也不想对自己的民族同室操戈。我溜了出去,去往法国军队。我要为他们效力,要确保我的同伴得救,巴伐利亚军队投降。

我失败了。

Dr. Blank:你试图投敌?

Zwist:他们不是我的敌人,再不是了。我们能做到的事,曾经……曾经是如此美丽。曾经是如此有潜能。不只是卖干货,或者吹捧政客,而是用文字的力量提升全人类。有了正确的言词,还有什么事我们无法达成?我们不能终止这场该死的愚蠢战争?我五分之一的国民在终战前已经死去,你要知道。

Dr. Blank:是。

Zwist:还有除一人外的全部Schriftsteller。但他到最后已经成了一个Giftschreiber

Zwist停顿。

Zwist:待我登上营帐后面的山脊,他们刚好放起了火。

他又顿了顿。

Zwist:士兵们包围了这场炼狱,军刀已经待命。少数不幸的冲进了营区,他们正在演习。他们剩下的每一个人。我们剩下的每一人。除我外的所有人。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Zwist:我还年轻。我还没受过完整训练。那时候没有……没有足够的时间,你明白吗?我知道的太少了。刚好足够造成危险。我的家人……我只能看着他们死去。我看着我的梦死去。我在那瞬间感觉战争永不会停下,我们都会尖啸着死,火在我们的血脉中,我们的仇恨从内里吞噬我们。

我跪了下来。我低头看着军队,在烈火之中,在刀刃之上,我向他们倾泄了我的仇恨。

我诅咒了他们。

Dr. Blank:军队。

Zwist:不。

Dr. Blank:……日耳曼。

Zwist:日耳曼的语言。我们给冯·梅西做好的旗帜标语,吹拂它的微风也煽起了Kel的葬火。我在过去几个月里看到营地里的每一个团章、每一个标志、每一个带标的木箱木桶。我倾泄了我的所有,在那恐怖的瞬间我把一切汇入了诅咒。我让自己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我……感染了语法。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Dr. Blank:我觉得我能。你的诅咒没有止步于此。

Zwist:没有。如我所说,我还年轻,没有经验。一个危险的蠢货,比我所想象的远更强大。就在那一瞬间,也许,比从此以后的我自己都要强大。

我诅咒了日耳曼的语言,还有它所有子代,直到世世代代。

Dr. Blank:如野火散播开来。

Zwist:即便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充满缺陷、破痕的诅咒爬过了街道小径,从Herbsthausen去到帝国边境,血脉被毒心所喂养。过了几天我才意识到我的错误;几个月后我才意识到它的程度。

之后我只有一次把力量用作了杀戮,在八月,讷德林根。你了解结果么?

Dr. Blank:冯·梅西死了,哈布斯堡落败,战争业已失败。

Zwist:虽然代价是又过三年白费、无意义的年头。我还是找不到正确的词,你看到了。

Dr. Blank:我猜你亲自杀死了冯·梅西。

Zwist:我还能看到他。我对他做的事。我不想用那副景象给你增添负担。

我有了足够的知识,能够理解我造成了什么伤害。我本可以……我告诉过你诅咒是我的一部分么?我能感觉到它在言语间贯通。我能追踪它,只要我试。随着它扩散,我能感觉到感染在增长。我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在何处。随着剩余的Schriftsteller死去,除了我再无人能处理这场灾难。

它是一种病毒。它翻滚抽搐,它演化,它……竭力,我也竭力与它拉锯,请你原谅我的小笑话。

Dr. Blank:你听起来和我认识的某人很像了。

Zwist:你也一样;我们都认识的某人。但是的,我觉得它是活体,我的诅咒。我也许没有文凭,我的训练肯定是非正统的,但我确实是唯一能治疗这疾病的医师。我知道这个事实,是1645年。而我也有一个朋友来提醒我这个事实,当我短暂失明之时。

Dr. Blank:剩下的都是历史了。

Zwist:是的。好多的历史。

Dr. Blank:你能否帮我们识别到原初的语义诱因?那个“诅咒”,按你的说法?

Zwist:我不能。如我已经说到的,它是活体。它活在语言中,在语言之内生长。我要永远凭自己去对抗,在人们所知晓的每一种媒体中;一部分的我在我所写下的每一个字里。如果我说有时候这对我是一种宽慰,你会为此批判我么?

Dr. Blank:也许稍微有点。啊……你为什么不真实出售你的产品呢,如果这……反诅咒,是已经写在广告里的了?

Zwist:这只是我的交易,博士。它花费了不少钱,像我这样去宣传广告。

二人微笑。

Dr. Blank:我们确认到这些异常效应在英语文本里好像扩散的快得多,更容易演化。你可知道为什么?

Zwist:我对此没有一个礼貌的回答。

Dr. Blank:……好吧。我们也还注意到,你的顾客倾向于之光顾你后抛弃伪科学。这是你魔法的一部分?

Zwist:是的。我的技艺依然简单,没有开发;我从来没成为真正的Schriftsteller,没有我的导师指引就是不行。但我可以做些小东西来,治疗这些疫害人心的小毒物。

沉默。

Dr. Blank:你一直独自承担,已经很久了。

Zwist:不算太独自。你可知道,Vivian甚至给我建议过好几个多彩小病?我个人最爱的是“自行车脸”。

但要继续前进已经变得困难……必定会变得困难。最让我困扰到是书写文字的风景善变。不要多长时间感染就会转移到我还不熟悉的文本媒介里。新闻之美,小报与否,总与它在咫尺之间……我从来没能逐个媒体地追上这诅咒,但我有一种传播方法可以触及所有。

互联网太过碎片了。我这条鱼太小,池塘又太大。再过几十年,可能就彻底没有报纸剩下了。

Dr. Blank:应得如此。

Zwist:也许,但我们是否总应该得到我们应得的?

Dr. Blank:好问题。你知道……我代表的组织受命控制对公共健康的非常威胁,并保护公众身体安全免于之。

Zwist悲伤地微笑。

Dr. Blank:我也许你能帮到你。你是否允许呢?

录音静默。

Zwist:你们不是更想把我关进盒子里么?拿出我的脑子,学习我的秘密?

Dr. Blank:当然。但你会把我的肠胃沸腾掉,如果我敢。

Zwist停顿。

Zwist:(咯笑)你倒是让我想起了Vivian。也许我们可以弄出些东西。


现代互联网于1990年代的起步引起Zwist生意最近的一次转型。同时期,对伪科学信仰及“偏方”的社会追奉也进一步地增加了。他出售玉蛋治疗肾上腺疲劳,用锡箔帽改善电磁过敏、还有瓶装六边水来缓解风涡轮综合征的症状。计划继续高速推进着。

我觉得Viv会为这个最新版感到别扭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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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dacium广告,Scout Lake自然疗法网站,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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