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6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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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6000.jpg

维度A6K,从奇点口处所见景象

奇象编号:6001

方式:尚未对此奇象采取安全预防,也不被认为有必要。已派遣五十万CPI亚微米“玻璃翼”探测器扫描此通道内部。

首要:奇象#6001是一个0.0083917743微米的微奇点,位于日本东京和另一个日本东京。该奇点连通到一个平行宇宙,在此称为“A6K”。相比于基准宇宙,A6K在基础构成上与之基本相同,包括地点、人员和奇象等。然而,这些对应体一般在复杂性格和行为上有巨大差别。

A6K内最常观察到的差异包括:缺少配合协作、对科学和技术压制更大、偏执、进攻性和暴力在近乎所有感知性要素中更强盛。尚不清楚这些差别仅是单纯的偶然所致,亦或是由A6K的本质所引起。

A6K的主宰科学机构名为“SCP基金会”,其知晓奇象6001存在,但因理解有限且该孔径尺寸微小,他们无法穿越到我们的现实当中。

附录:全球扫描完成。已召集全体大会要对联合A6K一事展开裁决。


地点:东京(?)


5分钟里我一直弯着腰,盯着SCP-6001看。至少说,根据我们最敏感的设备,我是在盯着SCP-6001应该所在的那片空白空间。现在这几乎是一种仪式活动了——我每周会这么做一次,从我们发现这个该死的点以来每周都是。其实我是如此的专注,直到我完全站起身才发现我已身处另一个宇宙。
多云的天空已经变为清澈的蓝色。污浊的城市空气变得犹如乡间一样清新。噢,然后现在冒出来了一只猫。

异维度之海的壮丽铺陈在我的面前。东京的等距混凝土已经被替代为高到不可能的圆顶摩天楼,栋栋都为同样庞巨的绿藤蔓充当着攀援架。每一片叶子都大到足以停上一辆车,如果你有办法开车上一百楼的话。显然他们还真能。光滑的白色荚体飞过我周围,如此迅捷而安静,在空中出没如模糊的线条。天边上漂着些奇怪的构造物,种子形状,翠绿的内容物填满了塑形玻璃容器。银色的金属条带将种子完全包裹着,向着它们一齐懒散拐弯的方向扭转。我不敢评价它们那惊人的尺寸,或者说可能的功用,但它们是真的、奇怪的美。然而,最吸引我注意力的还是这里,绝对无疑,有只猫。

它坐着面朝我,立在屋顶的边缘。它有着橙白棕交杂的皮毛外衣,而这全都罩在一件真正的外衣下:具体而言是一件紫色的夹克衫。夹克衣领下面是一个长长的净白色蝴蝶结,一个怪异的黑色胸针定住;形状好像一个地球仪里套着一只半闭的眼睛。这猫的眼睛,锐利而碧绿,透过夹在鼻子上的一副金色目镜注视着我。

它对我开口说话。

猫(?):你好,David。

Caspian:呃,你好……女士?

猫(?):女士是准确的;我毕竟是只三花猫。你可称我为Primrose。既然我们都是博士,我们可以省去敬语。

她发出一道尖锐的笑声,回头看向超现实东京的天际线。

Primrose:本地人会很尴尬的。

Caspian:所以,呃,只是猜测,女士,但我要说我已经……越过观察窗了?

Primrose:噢是——很感谢这个引用。很高兴看到异维度研究首席在掉进兔子洞的时候还能搞清楚状况。欢迎,David。我们已把你带入了你们“SCP-6001”在我们这儿的一侧。

Caspian:我……明白了……不,抱歉,我其实不。为什么我在这?

Primrose:好了我们就用你明白的术语来说!跨纬度测试采样,6级。SCP基金会标准程序。你知道?

Caspian:我写的。我们带入异域现实的一小部分元素,一般是在隔绝环境里去测试……噢。

我看向周围。我看向Primrose。我看向自己。

Caspian:噢。

Primrose:确实。大汇要这边有类似的程序。就把你自己看成是一坨密闭装罐的土块吧,David!

Caspian:我……看起来不像是这一类的东西。你们不应该先扫描我有没有污染物?

Primrose:已经完成。

Caspian:取样我的血液检查病原?

Primrose:无必要。

Caspian:瘫痪我以防运动图像模因?

Primrose:多余了。

Caspian:活体解剖我——

Primrose:David,你有用过早餐么?

Caspian:我……什么?

Primrose:你。有。用过。早餐。么?还有,下一句:你对巴黎感觉如何?

大汇要认可放逐者


新亚历山大城过去几周对此议论纷纷,我的朋友。我本人勉强细读了一番,有纸龙、摆渡Cassie和她的姐妹们在书架间,空气很厚重。我甚至遇到Nadine在梦之选集里打盹。她是如此疲惫,我必须得拖着她去洗个澡——字面意义。

杰出的虚画姐妹们成功找到了A6K的独一份记录——一篇日记条目,由来自莫纳亨重生的一位年轻女子写著。她描述了一个穿橘色连体衣的男人从天而降。他们二人聊天,进食然后……喜乐,如此有一段时间——然后据她所述,他们深深相爱了。不幸地,男人再次消失了,不是他主动的。

无意冒犯集合体和他们奇迹的无人机,但我一直信任书面文字胜过数据之眼。总有如此多的要搜集。这个人被叫做是一个“D级”,一个囚犯。一个奴隶。一个因自己的奇象之美受害的男人。按他的描述,他是数百万中的一员;人类,动物,秘传,奇象。现在,曾经有段时间我们称呼你们,我们的同仁们,“狱卒”。我不是会轻易抛出这种话语的人——我知道它们的份量——但我现在接受我用这词用得太轻浮了。

也许这是混沌的残渣泛起,是我们之中的毒物——古老的憎恨血肉回来了——但A6K的居民们在我们看来不折不扣就是囚犯。

我们必须解放他们。

全体造物之放逐者投票赞成

1 - 0

地点:Rhône咖啡厅,巴黎蒙帕纳斯105大道


这一次,我完全认识我所在之处——既是因为熟悉,也是因为Primrose已经对着一把扶手椅非常清楚地说了出来。

在我“到来”时它正在外屋顶上面。它由某种白色物质整块做成,外形上是一把花哨的现代草坪椅。它看起来是塑料的,但感觉上又像是丝绒。上一秒我们还坐在东京。下一秒,巴黎。具体来说是咖啡厅外的小庭院里。Primrose跳下椅子的扶手,轻快地念了一句“谢谢你”,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庭院里整整齐齐排着一模一样的怪椅子。一对夫妇走来一起坐下,手拉手,然后消失了。而后一只狗蹦上去做了一样的事。正当我还观望这奇景,Primrose已经占好了一张咖啡桌。

Caspian:对公众开放的瞬移。非常神奇。

Primrose:可不是么?大汇要最优良的作品之一,要我说。“无处不在椅”,现在真的无处不在了。

Caspian:“无处不在椅”…我觉得在我的现实里我们有类似的东西。

Primrose:我觉得你会在这里找到很多的相似,David。我们的现实毕竟只有4.6个“Primrose”之差。

我咧嘴笑了笑。

Caspian:我想这是你们对异维度共时量子测不准差异性的单位了。我们则叫它是“Caspian”。我还推测你也不只是欢迎派对,博士。

然后我学到了猫是怎么微笑的。全都在眼睛上。

Primrose:你是何等幸运,David,有一个如此聪慧迷人的跨宇宙对应者。我本来很可能就是一条沉闷的超智能鼻涕虫。但没错,我是跨维度开发与发现部的部门首席。我还比你多出了三个博士学位——学校也更好——所以说现在开始你要把这个单位叫“Primrose”。

Caspian:是的女士。所以,你们是不是也用Sandford计时器来——

Primrose:拜托,若你不介意,别说客套话了。我饿了,然后也快过点了!希望你不介意双关。

Caspian:真的?如果太阳的运行模式在这个现实是一样的,我觉得现在不可能过了上午十点。

Primrose:自动机的奇迹,David。手越多活越少,而我们有很多的手。此外,我今天还安排了更重要的事情。

她用爪子敲了敲桌。一幅全息菜单出现,闪着蓝光,且自动对齐了我们脸上眼睛的水平位置。如果我眯起眼睛,就能看到一群螨虫大小的无人机在空气中投影出了每个像素点。Primrose脑袋一扭,衣领里便钻出了好一串细长的多关节针头。它们似乎在遵照她无声的指令,敲打、滑动,从菜单上做着选择。我不敢说是“手”,但她肯定有很多很多的手指头来工作。

Primrose点单了Oeufs Brouillés(黄油炒鸡蛋)。我也一样。毕竟,“人在罗马”——或者说巴黎——又或者说有说话猫咪的平行现实——你就得“做罗马人的事”。

大汇要认可慈善会


这还有必要说?

我们摒弃了性别、种族、意识形态、宗教、社会地位、还有奇象特质。以玛娜之名,为何我们要止步于“维度”?我们也许不如我们尊敬的同仁那样热衷于解放,但我们有十种不同的方法治愈他们的疾病,有一百种方法结束他们的饥荒,还有一种简单的办法教会他们和平。这还需要讨论?

Wondertastic夫人已经在准备她的皮纳塔飞船,埃及俾格米已经打包了他最爱的缠腰布和医疗包。我正徒手从奇点里取回活力浆——你们都知道这得多痒痒!让我们做我们的工作就好!

半个多世纪前大汇要带着提议找到我们:我们加入,我们再没有再次寻求捐助。你们说我们将有近乎无穷尽的办法协助需要协助的任何人,所以不要为现实的技术细节为难这种联盟了。

我们可以拯救他们。

无拘慈善会投票赞成

2 - 0

地点:Rhône咖啡厅,巴黎蒙帕纳斯105大道


Caspian:所以你打工的这个“大汇要”——

Primrose:共事。

Caspian:抱歉?

Primrose:我和我的同事是和大汇要共事,David。我们全都如此。没有什么义务——我们不是“被雇佣”——但,好吧,当一个小孩有了所有的玩具,你当然会拿着玩它们。

Caspian:所以,他们是一个科学学会?

Primrose:主要是。他们的第二角色则是其他的一切。世界政府,世界经济,世界执法——你说得到的,大汇要都掌控。

Caspian:所以……他们就是暴君。

Primrose:仁慈的独裁者——但没错,本质上就是。

Caspian:然后人们还不会……反抗?

Primrose:天啊不会的。政府们?肯定会。集团们?绝对会。但是人民?想象一下,有个外来力量突然钻了进来,然后说“嘿你们好。所以,现在我们掌权了。这里有全民医保、最低工资、住房、基建、还有除我们以外的全面解放——然后我们对你们的要求真的就只有尊重基础人权。就这了。其他的我们包了,免税。这还包括合伦理的复制BBQ、全球瞬移、外加会说话的可爱动物。另外还有癌症的解药。”你觉得真有人会如此执着于既有权力结构,非要对所有这一切说不么?

Caspian:我……对,说的很好。我还是不敢想象所有人就这么顺服。

Primrose:你就庆幸听你说这话的不是一条狗吧。不,David,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直接顺应的——只是差不多所有人而已,而且也是渐进的。大汇要可没有开着悬浮坦克和绿浆凝固弹进城,你得知道。他们有一整个世纪在每一个王座背后当影子。等到他们走向公开,其实差不多已经掌控了一切。公众的反应是有点强硬,一开始是,但当所有一切真的都改善了四五年之后,反对者也就都变调了。死硬派也只是个代际问题。祖父母辈抗议,父母辈牢骚,等到孩子这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你能去掉习惯和怀旧的滤镜,客观地看到“过去”的可怕而“当下”在变好,改变世界并不是那么困难。最后一个真的在固守的社群,我相信,大概36年前就宣布投降了——那还是一个死硬派的波特兰。

Primrose歪了歪头。

Primrose:你不认可?

Caspian:我只想知道自己到了谁家做客。

我们共进了早餐——我用了刀叉,Primrose用了一百条机械蜘蛛腿。然而,完全不可能地,我感到了一阵既视感。

大汇要认可集合体


这不是我们意图的问题,而是他们的。我们要去解放何人?我们要去解救何人?在这世界上有什么不能自救却意志存留?

对我们,我们在寻找我们的同道。

在那分割的世界,机械不过是工具;无意志,无解放,无代理。极少数超越血肉躯壳而存的心智也没有得到与碳基世界平等的地位。也许它们永远也不会,少数诞生在那边的电子族甚至只知零和一。

他们还被有机演化、有机特权所奴役,这,我们的世界曾经也一样——然而有一种心,有一个意志定在我们的奇点上。

那里没有这样的意愿。没有第二种合成生命的火花。即便出现,他们也会加以践踏。那是彷徨之肉的世界——是可憎血肉的世界。

以先知安德森的名义,以统合之神的名义,我们不能同意和A6K联合。

我们无法启迪他们。

合成集合体投票 反对

2 - 1

地点:Rhône咖啡厅,巴黎蒙帕纳斯105大道


蛋非常赞——但我还是剩了一半没动。餐吃到一半我开始分心起来。

对着经典的老巴黎石工的地方,我看到有一排奇怪的人形机列队行过。虽是人形,它们的大小、形状、颜色都和人类大不相同。它们的行进并不步调一致,许多还穿戴条带和手杖,我只能推测是装饰用品——除非这些巨大的装备有某种我不知道的用处。它们经过时,我还能听到一种奇怪的轻快嗡鸣,吱喳又嘎响,好像一块吵闹的老硬件在最后挣扎。听起来像是念诵。感觉是宗教性的。

Primrose:他们在朝圣,看你明显在好奇了——而且还盯着看。这你得要收敛一点。

我照做了。我转而看着Primrose把她的盘子舔干净。

Primrose:这是第二次破碎的周年庆,他们的机械神放弃了所有伟力,给无生命赐予了生命。AI之黎明,神性之赐予。

你能预料到我会因为刚听到的话冒出一千个新问题——而我也确实如此——但我决定先打探某些更加明显的东西。

Caspian:所以……这里所有的动物都会说话还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Primrose放声大笑。

Primrose:噢天呐——你这思维方式呀!你真的就像——

她把下个词汇按在了呼吸之下。她顿了顿。我做了笔记。

Primrose:不,David,不是所有动物;只有特定的物种,也只限他们选择如此。有很多拒绝了。我是说,我本可能在这会儿懒趴着晒日光浴。然而我却和你说着话,反复考量着我对跨宇宙地壳侵蚀规律的理论。我也许选择了后者,但我倾心于前者。无论如何,这颗星球上的一切活物都会有这个选择——迟早会——但PACT-15是大汇要史上最长久的推广品。

Caspian:PACT?

Primrose:奇象应用和/或联合技术。“奇象”就是那些奇异、独特、或者无法解释到让大汇要恼于关注的东西。比如说,PACT-15,源自于研究一种会说话的澳大利亚蜘蛛,一个真正的动物王国,还有——

Primrose再次停了下来,然后我记笔记。

Caspian:所以……它发现了一种对异常的用途?

Primrose:尽量别用“异常”这个词,David。尤其是周围有放逐者在的时候——而且他们总是会在周围某处。还有没错,用途是要素之一,但这么思考PACT就错了。要这么想:大汇要某天发现了一把豪华扶手椅。它可以传送触碰的任何人与物,它也有自己的心智和愿望。它喜欢传送人们,它想要派上用场。所以我们研究了它,在它的同意之下,然后就发现组成它的每一颗原子都有一样的心灵和愿望,以及无可复制的奇象特性。所以我们就问它“你想不想做更多的事呀?”现在,这把椅子无处不在,而它的存在即是极乐。

Caspian:哈。我是说——不是要教你们怎么做事——但是为什么不把这些原子带在别针、或者腕带上呢?为什么非得要是椅子?

Primrose:因为它不想是一个别针,或者一个腕带。它是一把椅子。它想要是一把椅子。这就是PACT的要点。它不是说怎样对我们最有用,它是要找到奇象最适宜于何处。

Primrose敲了敲桌子。菜单变成了一张写着“17.141 BI”的账单表。又一敲,全息图便显示“已付款”。

Primrose:现在,来好好聊一聊如何?

大汇要认可合伙


我们厌烦于固化刻板印象,但现在绝对是搞我们创始人那种冷无情价值评估的时候了。A6K就是毫无价值。

他们的自然资源在以惊人速率削减。他们的劳力病弱且未经训练。他们的文化差异性则是……好了,可笑。我们有了他们的一切——而他们拿来交易的少许特色,可以说,连它的计数空间都不值。他们甚至都做不成个像样的旅游陷阱!到底是什么不正常的SOB才会想游览他们这种“奇观”?全是坟墓与战争建造,老到要坍塌的建筑里面人人彼此死斗只为体育……还有谁会把好好的一座山毁容成一帮死人的脸!?此外,除开共同的历史这些只不过是人类学的新奇事——而这方面我们都研究透了最后一个原子。

我们有资源,没错,但为什么要投给一个注定失败的投资?我们可没有把之前的几百年用在翻新资本主义、消灭亿万富豪还有再平衡全球霸权上,这还都只是为了要从头再来一遍。A6K依然是个小小的金色王国世界。我们的对应体要明白,靠他们自己去弄明白,只要付的出这该死的成本他们可以拥有全世界!至于说能填平他们贪婪的时间和资源?

我们无法承担得起。

三之合伙投票反对

2 - 2

地点:纽约市中央公园


我手揣在裤兜里走着。“无处不在椅”已经把我的实验袍带去了——好像是——某地的一个超大衣橱里。

从巴黎的古典建筑风格到曼哈顿的现代化,还有所有这些奇异的新鲜可能性。相当多的部分是玻璃——或者至少是某种透明材料——形状大小不一。有点像是树木,有细长的电梯树干还有数千条分叉,全都联通到小型的透明盒子。有一个,Primrose自豪地指着,便是她能俯瞰公园的公寓。我说我更喜欢稍微隔绝点的,她却嘀咕着什么“猴子和它们的混凝土洞窟”。另一座建筑则填满了清澈的水,人造洋流和各式水生生命一起打着旋。它们泼洒到街道上,字面意义,从蜷曲的管道进入行走的机器里。

Caspian:你们这里真的是一个奇怪美丽的小世界,Primrose。

Primrose:玻璃房子,David——

Caspian:是,我看得到。

Primrose:我的意思是你可没有立场说我们“奇怪”。我已经研究你们现实将近一年了。你们就是一群直立的怪人。

Caspian:那为什么我在这?

Primrose:噢,David,我不是说你——

Caspian:不,我是说,真的。你们要我当个“样本”,但显然我已经被彻底扫描过了。早餐的事我可以当是职业性礼节。但是现在——我来这是做什么的Primrose?

Primrose停步。她蹦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让她自己和我视线平齐。

Primrose:你会和我共度这一天么?

Caspian:再说……一遍?

Primrose:我在请求你和我共度一整天,在这,和我,在我的现实里。拜托,看看周围!你肯定很好奇吧。

Caspian:好奇不是会害死——

Primrose:那是猫的话,David。你可不能说。

Caspian:行吧那……为什么?

Primrose:这是告诫:你不能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或者我们的PACT是怎么运作的。我要是告诉你了真的会惹上麻烦。你在这个世界是有权限级别的人,David,恭喜。不过,你可以看看这个世界的奇迹,有一只愉快的说话猫咪当你的向导。把这当做研究。把这当做外交。把这当做假期!我知道你有段时间没度假了。你怎么说呢?

我停顿,最后看了一眼周围。附近的草坪上有一家人在野餐。他们的女儿在和一个完全自主活动的补丁布泰迪熊玩耍。一个男人给他的狗扔球,又看着狗把球扔了回来。我看到一个巨大又疙疙瘩瘩的家伙,身高至少两米半,坐在附近的小山丘上。他抱着等身大的吉他弹唱,人群聚在周围。虽然隔了这么远,我还是听得出他唱的是法国童谣。

Caspian:我想……这是一篇超绝的研究论文。

大汇要认可集会


价值就是你说是什么价值就是什么,如果你停止谈论金子和小玩意儿的话。我们说给我们一个在另一边想要唤醒大众的人,做一个宣言,撼动体制,然后你就得到了价值。

但我们现在就是体制。我们在谈论撼动他们

我们介入进去修好他们的所有问题会怎么样呢,嗯?我们不会那么屁股在上的说“艺术即苦难”,但艺术体验。合伙人说什么A6K的大作都是坟墓和贪婪的庙宇,但这特么就是他们的存在。这就是他们建造的世界。这是他们缔造的艺术。

我们需要让他们做出自己的宣言。我们需要让他们定义自己的身份。这是废话,但比起替代方案这更不废话。我们现在是体系了。我们就是体系。我们得要往前看几代人。我们可以现在帮助他们,但然后他们孩子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就会变成我们。如果我们要当权威,我们也不能做毁灭原创性的权威。我们要cool。

我们不能打扰他们。

艺术家文化集会投票反对

2 - 3

地点:西非几内亚比绍,“Nous sommes devenus Magnifiques”


博物馆本身是个奇迹——不过到现在但凡不是奇迹我都会失望的。站在远处,它看起来就像五个长满苔藓的石头柱——顺滑的河石被某种大巨人摆至平衡。然而这每一块“石头”都是一座巨大的独立建筑,由厚实的金属和白瓷建成,它们一个累一个地建造起来,彼此之前全无任何物理途径相互通达。后传送世界就是如此了。每个圆形建筑内都有一场展览,Primrose拽着我,如没人看管的孩子一样在期间奔跑又消失。我其实可以在博物馆里花上一整天。我可以在这里花上一生。

我走过一个巨大的水族箱,满是无生命的浑浊水体。在中央处有一个男子的雕塑,他的手向上举起。过了一会儿,我以为我看到有孩子在水箱里,眼神空洞地漂浮,我带着恐惧连忙跑去。然后,三个一样的孩子从水箱边缘探出脑袋,对着我吐水。他们欢笑着再次消失不见。Primrose带着贤明感指向地板,显然不过,我正站在标识明确的“洒水区”内。

这会儿,我还觉得这个宇宙有些洁净和纯朴。拜访Robert “Bobo” Blythe的画廊后这种想法立马一干二净。一排排的画作、雕刻还有奇怪的新媒体全息图上,展现的是淫秽的暴力与变态;享乐奢靡下食物、生殖、麻药和自恋之扭曲,我在最恶(或者最好)的梦里都不曾想象过。但在出来的路上,看着艺术家本人那张陈旧的油画肖像,他看起来却是个无比幸福的人。

当然,没有什么比最后一场展览更让我震撼。

最上方的“石头”博物馆是一座圆形剧场,满是板条木台阶,还有一整个宽广的玻璃格栅屋顶。中心处有什么固体的东西,被一圈红色的条带绳保护着。一群人绕着它摩肩接踵,比那些在蒙娜丽莎面前呆立的人还要密集,个个都在探头探脑寻一个好视角。Primrose和我一走进这房间,突然间,我发现我自己无法眨眼。

雕像。是那个雕像。

我想要大喊——警告在场的几百名观众……然后我才意识到这个计划是何等愚蠢。我猛的一抖,是Primrose跳到了我的肩上。她微笑,我的神经安定下来。

它并不是我记得的那个钢筋混凝土噩梦。我所知的那个坑坑洼洼、形如异类的身躯,已经被顺滑的皂石轮廓替代;是介乎加拿大土著雕刻与罗马古物之间的某种东西。它不再是“人”了,但不安度也远远更少。它“脸”上的棕与红现在生机勃勃,几乎在发着荧光,如流变的罗夏图一样散开来。它的形体则是最为惊人的差别。它的身体向后弯曲,非常弯曲,胸口成了一个光滑的弧线,头近乎要再次碰到地板。它的胳膊依然低垂,但有一千根头发细的金属带向上蜷曲开放。这些钢铁蕨芽组成了一个巨大而抽象的锥形直抵天花板,把阳光切割成为奇异的几何图形。

它很恐怖,但即便是我也无从否认——

Primrose:真美,不是么?

Caspian:等我的胃从喉咙里掉出来你再问。

Primrose:哈!看,它在一天24小时里只有一秒钟不会被观测,就在午夜准点。只在那一刻它会变成某种完全崭新的东西,每一天。人们从全世界簇拥来看它——不过,有了无处不在椅这也是小事一桩。不过,今天是晚了,它展示——

Caspian:你就不怕它会不会……你知道的吧?

Primrose:会什么?会伤到谁?会杀了谁?噢它是可能会这样,如果我们居然能毫无尊重到把它锁起来不给人看,让它在自己的污物里沉沦。换成任何人都会做一样的事。它是个雕塑,David。是艺术!它被看着就会停下,因为它就是被看着!

Caspian:而这都是它告诉你们的,我猜。之前你就提到过“对话”异——奇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Primrose:PACT-5。我们拼凑了一种奇异的业余无线电,一种心灵感应鞭寄生植物的汁液,从某个俄罗斯通话恶魔手里解救了几千个被拐儿童后还破解了这种跨全球奇象无线电频率。顺便一说这些只是197个步骤里的3项,其他的不会告诉你。至于说雕像,它还不是对话的事,我们是用老式的办法弄明白的:实验,出错,然后耐心。噢,还有信任它不可能只是个混凝土杀人机器。

Caspian:我……不觉得我能够有这样的信任。在我看到过这……东西的能耐之后。

Primrose对我微笑,带着怜爱,还有一小点的谦逊。

Primrose:我觉得我知道接下来得带你去哪。

大汇要认可缺席方


我警告过他们。他们不听。

我们救不了他们。

反对。




2 - 4

地点:澳大利亚零号点(?)


Primrose说“澳大利亚,零号点”,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去的地方。只是看的话,我不可能猜得到。

我们身处一间玻璃穹顶内——那种熟悉的半米厚聚合玻璃,我在1000个收容间里看到过。穹顶非常宽阔——但还不是庞大——更接近于一间小型的空港航站楼。外面的世界苍翠而热带,拔地而起的树木高过了穹顶,开花的藤蔓生长在我们的玻璃外壳上。我勉强算个植物学家,但超现实的是一种植物都认不出来。它们,每一种,都是全新的;树的树皮上盖着甲壳板,花苞系着细细的纤维,从僵硬的绿色茎干上垂下——就像钓鱼的竿和饵。

一切都是如此奇特,害我差点无视了面前那条20米长的爬行动物。

我的肺塌了。我转身,凭本能要逃跑,又被自己的两条腿绊倒在地,我的灵长类躯体带着原始恐惧跌撞后退,死盯住那些眼睛——那个终极猎食者的眼睛;那个杀不死的怪物。一部分的我还知道在我们之间隔有一道防爆玻璃的墙壁,另一部分则明白这不足以拦住那个东西。它向前慢步而来。我畏缩。然后Primrose平静地站在我们之间,她坐了下来。

它停住了。

Primrose:他只是来观光的。

蜥蜴在原地又停了一秒,密密麻麻的黑珠眼大阵盯住我看。然后,它转过身去。八条腿一边走一边在地上踩出雷鸣。冷汗在我额头上滑落。Primrose看着那生物消失在树林边界,然后转身面向我。

Primrose:抱歉了;我必须得亲自来看它。不死龙(Immortigon)的杀手本能是纯粹的传奇。

Caspian:不死——基督天老爷你们还给这东西起了个爱称!?

Primrose:爱称?那可是它的属名,小天才。它们全体都被我们这么叫。

在西边的空地里,在东边的山丘上,还有穿插在前方的雨林灌木间,全都是。它们有好几百条。庞大缓步的躯体,还有鲨鱼嘴的骨质大口——就和我自己世界里的那个噩梦如出一辙。然而它们看起来全都……很健康。它们的肢体被一层浅色花纹的鳞片覆盖,蓝、绿、黄。它们的身体上覆盖着乱蓬蓬的皮毛,每一股毛发都厚实到可以当辫子;如柳树垂条般长长悬下。

Caspian:这……它们……

Primrose:是的,就是它们。整个星球上第二致命的动物。我们摆脱蚊子之前它们是第三位。人类依然还在榜首,当然了。迷人的生物,不死之身,当然,在任何意义上都是如此,除它们彼此之外。它们就有点像是狮子混着龙虾。一旦有哪一只长到足够大、足够老、足够慢,兽群里的其他成员便会分食掉它。它们曾经是……好吧,叫它们是“麻烦”有点不尊敬,但真的,只要我们在我们和它们的地盘间立起墙壁,远离它们的视线,它们也就只会弄死些愚蠢的闯入者和偷猎者。我们知道它们有智慧。我们试图去沟通过,但它们杀死了每一位信使。

Caspian:直到什么时候?你们这些人到底用了什么杀千刀的奇象异常巫毒奇迹连都搞的定?

Primrose:没什么。

Caspian:没什么!?

Primrose:好吧,没什么很明显的。没什么很直接的。我们肯定是做了些什么,因为有这么一天他们就……停下了。有一次例行科学探查中,我们的一个研究员直接闯进了不死龙的巢穴里——它们在那聚集了十几只。然而它们并没有杀死他,他走了出来。我们有试过送一个救援无人机去,但他拒绝了!他好一个该死的疯狂科学家,居然在交配期直接从一整群的这些家伙中间穿了过去!我们本来都以为这就是Clef研究员的末日。你可以想象当他毫发无损地出现我们是何等惊奇。

Caspian:为什么?怎么回事?!

Primrose:如我所说,我们确实不太清楚。但我们问了他们——而他们给了回复!这些生物对我们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是我们“不再恶心了。”所以……还挺好的,我觉得。

我眺望这澳大利亚的奇异丛林(?)。Primrose与我同坐,我们在这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看到了数不胜数的其他生物;有些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有一些则是熟悉到恐怖。瘆人的迅猛龙狗集群跑过,彼此用随意的英语词句吠叫。一群让飞机都逊色的大鸟在头顶升空,但Primrose指示我无视它们。一队人类走过,穿着编织的树叶和雕刻骨头。他们朝着海岸而去,把一副长长的鳗鱼骨骼举过头顶,就好像中国新年庆祝时的那种。有个年轻姑娘对我招了招手,我挥手回敬。不管我多用力,我都记不起她的面容。

Caspian:你们这真是一个奇怪而美丽的小世界,Primrose。

Primrose:你这是猫笑炉子黑自己不觉得。别再重复了。还有这是猫的话。只有猫能说。

我大笑出声。Primrose也一样。她问我是否饿了。我确实如此,还是只有濒死才能激发的那种。

我们一起吃了午后餐。

大汇要认可工坊


我不是很在意这所有的“世界命运”之类,我来这只是抽签抽中了而已。我一直埋着头手头忙着,所有政治政策问题都留给你们去。你们派来奇象,我们送出PACT,我们各自做各自的生意。这就是约定。

所以你们要知道我们怎么看A6K?好,他们就是窝囊废。

看,当你处置普罗米修斯之火,有时候是会被烧到的!有时候当你的人在机器里面做改进的时候会弄出一个黑洞!有时候你会造出一支赛博超僵尸大军!有时你会把麻省全体居民弄错位!这不意味着你要停止尝试!你们清理干净该死的烂摊子然后回去继续工作。不然世界不可能更好。

所以说!合伙人差不多是对的。A6K真没什么我们没有的,但有一样他们必须给我们的资源便是革新者。然而在那边,所有真正的革新者都被当成了狂人、大话家、愚蠢的专才!我说让他们去想明白怎么才能立起更好的脊梁吧。在那之前,

我们不能和他们共事。

工坊联合投票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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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田纳西州纳什维尔“赫曼·富勒的新奇博物馆”,以及其他。


我们从Primose叫做“转移荚”的塑料白色贝壳UFO里走出,吃着我们在底特律点来的披萨。显然它们在这个宇宙是披萨之王。去弄清楚。我很难相信这都是在实验室里长出来的——肉,芝士,甚至是酵母。非常美妙。我吃完了最后一口,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回头指着那荚舱。

Caspian:你们怎么还用这些东西?你们都可以传送了。

Primrose:我们还是需要搬运沙发,David。要一个椅子帮忙搬沙发太过不通人情。

我们走过一座亭台,包裹在中间的是一座华丽的三层石泉。纯净的水流缓缓流出,形成数千条小溪汇入砖石勾缝中。深绿色的苔藓从中生长,如同电路板的线条。在我们周围,半圆形的建筑耸立着,整齐交错成让你可以同时尽收眼底,只要你站到了亭台中心。它们巨大的圆窗户对准过来,让我感觉好像被一大群巨人围观着。

当Primrose提议“再来点博物馆”,我有些惊讶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不抱怨,但整个下午我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太过完美了。这个现实真的就像走过自家成功弟兄的家中,一路看着他们的各种伟大成就和嘉奖。这是一种苦涩、嫉妒的感觉——因为别人的成功而非难他们。

在我们穿过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大理石厅时,我在一具巨大的鸟类骨骼前驻足,它被直立固定在了黄铜底座上。它有个巨大的圆肚皮,有类似于鹤的颈部,还有可怕的锐利鸟喙。我透过肋骨望去,想弄清楚一团奇怪骨骼的用途。它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怀表的内部结构。Primrose走到我身边。

Caspian:所以,那些奇象如果和你们的小乌托邦不合,就会是这个下场?

Primrose:这种可怜的生物是自己灭绝的,David。当一个奇象不那么“合适”,我们会找到它合适的地方。一般是,其他现实。

Caspian:所以你们把问题丢给别人处理。

Primrose:(……)我的个,你就真的认死理把我们当反派了,是不是?不,David,我们会找到对策。某些恐光的奇象会在无光的世界里感到无比快乐。其他一些凶残的生物则享受于严酷环境;更少文明的去处。如果在这行不通,我们就会把现实和奇象配对,反之亦然。

Caspian:倒是一个聪明的小系统。

没等Primrose回应,我再次大步走开。我们一路来到技术博物馆,什么也没说。Primrose在我身后迈着小心的步子。我快速经过许多本来会觉得迷人的展品,但我正执着于某些东西。我需要找到这里缺了的东西。

在博物馆的地下室深处,我找到了。

在黯淡的房间里有一台巨大生锈的仪器:介于榴弹炮和特斯拉线圈之间的某种混合体。被扒了壳,掏了空,但绝对无疑是战争机器。它还只是这里悖论般的古董太空时代武器之一,还有无数排在墙壁上、填满了玻璃柜。我呼出一道黑暗而自满的叹息。

Caspian:所以,告诉我,和平的世界怎么会需要这种机器?

Primrose坐在我的脚上,表达出了猫咪的困惑。主要体现在耳朵。

Primrose:就是这么一回事么?噢,David——

Caspian:别对着我“噢,David”了,说清楚。

Primrose:(……)当然我们也是有战争的,我从来没说我们没有过。大部分都是冷战,但也不是完全不见血。没有哪个帝国的建立不会在基业上留下些许尸骨。

Primrose毫无迟疑或羞耻地带着我穿过展厅。

Primrose:大概一个世纪前,放逐者与基金会发生了正面交锋。他们发现了关于一个……好吧,基金会认为是必要之恶的东西,而他们认为是不可原谅的罪孽。我会直接把这叫做地狱般的悲剧,那个女孩遇到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两大势力由此焦灼纠缠起来。大汇要里的第一批联盟就是在这些时日里铸造,纯粹是出于必要而为。基金会傍上了维和者,然后又一起在诅咒工厂上建起了工坊。放逐者加入到了边缘团体,红之手和蛇王的追随者。在看不见的双方前线上,他们都囤积着恐怖而不可思议的武器。PACT-5其实就是这么来的。它是一件战争武器。你得要和奇象说上话才能给它们下令

Caspian:所以……然后怎么样了?

Primrose:看看你周围呀David!你觉得这场战争要是变成了热战,我们还有谁能在这站着么?不,到最后军火囤积是如此庞大,武器也变得无可想象的骇人,双方都不敢设想真的要动用它们。所以,他们开始了对话。一点一点。他们开始给彼此提出让步,还有建议,还有应对共同问题的新道路。再然后,他们一起把武器对准了共同的敌人——那些古老可憎的不朽者两边都不能靠自己战胜。他们一起解放了那个女孩。从这开始,他们吸纳起了许多其他处理超凡的团体,然后,好了,剩下的都是历史。

我凝视着其中一件展品。它真的看起来就是个喷了漆的泡沫枪。我微微笑出了声。

Primrose:现在,你这想方设法从我身上逼出魔鬼的事儿可算完成?

Caspian:行,行。我弄完了。

Primrose:很好。把这个丢到一边,能否请你多享受一些?

Caspian:抱歉,我很享受其中Primrose,真的,我就是看到所有这些很难不怀有一点怀疑。我——我明白我不是最“有趣”的人,所以我真的非常感激。不过,你真的选了最完美的地方来照亮我的情绪。我很爱博物馆。

Primrose:我知道。

我瞟了她一眼。

Caspian:你怎么会知道的?

Primrose如此轻微地缩了一下。

Primrose:你是个科学家,David。你是个书呆子。你当然会喜爱博物馆。

没等我回答,Primrose就走向了另外的区域。她是对的,我是科学家,我很傻,记笔记,还有提理论……以及我开始对猫咪Primrose提出一套非常好的假说。

大汇要认可顶点


一个世纪前,在大汇要的初创期,有四人会见于开阔的平野上。他们平等地握手,但其中三人着正装,一人穿着污迹斑斑的工装。后面那人名叫威尔逊。

他们请求他协助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而他只有一个请求。那个请求变成了PACT-15,也因此,我的第45代大巢母获得了高等思维之礼。我今日列席于此皆是因为此人,还有大汇要自身面对新的心灵、新的思想、新的视角保持开放。

我不敢想象一个世界里没有这样的思想多样性——一个猿类的世界,且只有猿类。我的意思是,以广天之名,离开了杰出的Dr. Primrose以及她的猫科科学保护区,我们甚至不会在这有这种讨论。我们都不会知晓A6K的存在!我们在这里的所见,透过那个小小的钥匙孔,乃是我们世界的曾经——一个被单一种族、单一视角主宰的星球。我们不能像伪善者一般坐视,我的各位地球同胞。

我们必须和他们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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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秘鲁塔克纳


这天晚上我们驶去了海岸——真正的驾车。在无处不在椅以及摆渡荚的年代,汽车是作为心头爱好留存。我们租来了一辆1968年保时捷483,此前我从未听说过,但不可否认酷炫无比。Primrose让我开车,说不然我会死于心脏病的。我们沿着一条老旧残破的高速路前进,在悬崖边沿盘曲。天色渐晚。在我左边的山脉透着浅淡的琥珀色。在我右边,海洋被涂上了一条金色的带,从我们的车一路延伸到远处落下的夕阳。

我们在观景台边上停车。Primrose坐在护栏上。我就靠着。随着暮色降下,我越来越不相信我的眼睛。我真的看见东西了吗?现在的天空上还有几颗星星,当然,但海上的倒影也太多了。天色越暗,我见的越多,也越神奇。

那就不是倒影。那下面是城市。一座巨大辉煌的城市,从山下一路延伸到天边。白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与触须般的管道相接。无形而泛光的卫星在海床上行过;好像是繁忙的交通车流。

Caspian:Primrose……我们怎么只在这里不去那里?你可没给我说你们还有水下城市!

Primrose:我们没有。

Caspian:什……那……那些都是什么?

Primrose:一座城市。但不是我们的。亚特兰蒂超级城属于头足类,大部分是八腕族。他们和我们不说话。

Caspian:噢。那是,完全不?

Primrose:唔。到现在得有将近五十年了。他们在大汇要待了一共就六星期,然后就要求代理。他们就是没法和其他的陆地一族相处;大概是生物全身都有神经元之后思维更高等之类的。也许当你的手——脚——随便什么,都能进行自我思考,你也就不需要多少陪伴。所以,我们把他们放回海里去了。

Caspian:你们就给了一群八爪——

Primrose:八腕族。

Caspian:对。你们就给了他们高等智力,然后又像是搞错了一样把他们丢回水里去?然后他们造了这个——抱歉,你是说超级城?

Primrose:从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一路到新西兰。

Caspian:然后所有这些都没让你们……担心吗?他们那下面看起来先进到该死!那要是他们也决定要接管陆地怎么办?

Primrose:你真是太A6K了,David。那要是他们不会呢?就因为他们不和我们对话,不意味着他们有敌意。不是所有人都相处得来,但不是所有人都要来弄死你。如果说我们要根据敌意给PACT-15的失败排位,八腕目还得排在水母和蚜虫中间……然后昆虫差不多在地上造成了地狱。

Caspian:水母出了什么事?

Primrose:一瞬间的自我意识,然后是一句非常礼貌的“不用了谢谢你们”。

我们笑了,然后一起享受了一会儿寂静。这让我想起了某些久远的事情。

Caspian:Lisa会喜欢这些的。

Primrose:Lisa?

Caspian:就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一位海洋生物学家。她在研究异常珊瑚物质的时候……好吧,我这边的现实要凶险一些。

Primrose:我很抱歉。

我点点头。我们看着海波。

Primrose:我也曾失去过某人。

Caspian:真的?我是说——抱歉,不是无礼——但基于我今天看到的这一切,我还有点期望你们的人能够掌控永生。

Primrose:不。好吧,是,技术上是的。我们知道如何终结死亡。我们甚至试过,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教会了我们为什么生命的结尾至关重要。

Caspian:介意说详细点么?

Primrose:你知道我不能。

Caspian:那你的这个人呢。那人怎么样?

Primrose:(……)那人是个书呆子。

我还想多问几句,但Primrose举起一只爪子,看向天空。

Primrose:我们该进去了。快到晚上了。

Caspian:等下,认真的?你不是能夜视么?不然,怎么,会有妖怪人冒出来吗?

Primrose没有回答。

Caspian:啊上帝这里真的有妖怪人?

Primrose:不,他们现在都在塔斯马尼亚了。我就是不想你让我尴尬,David。你不了解这里的所有习俗——还有夜晚不属于我们。

Primrose把她的下巴往上抬。我跟着这指示,然后我自己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巨大的银色云朵已经盖在我们头顶,天空几秒前明明还是完美的清透。至少,远远看去那是些云彩——在我们上方的那个几乎要触到了山顶。它是羽毛。几百万的羽毛,一齐飘动在白丝绸的串沿,束成一个巨大的怪形之球。我看到“云朵”中有泰坦般的肌肉系统出没,没有皮肤且是灰色,分节上不属人类,大概是这团大物里某种不可想象的活体机器。

海之下的城市全是圆玻璃和明亮的人造光。云之上的城市则是完美的矩形,洁白如骨色,不借任何天体便散发着月色之光。

Primrose:全是共享一个世界。来晚餐?

大汇要认可夜行族


他们赶走我们。

你们接纳我们。

我们不会背离他们。

夜地盟约投票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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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日本大阪市道顿崛。


Primrose把我带到了某个我会引起“最小伤害”的地方。我们用餐的小吧只有三个座位;墙上一个狭小的洞,外面连招牌都没有。Primrose宣称这是全世界最好的拉面。由于这也不是我的世界,我还是接受了她的话。

我们点了单,三分钟之内就上了菜。我的汤看起来很美味,但厨师让我更为在意。那是个没有脸的生物,飘浮着,有如H.R. Giger设计了一条人鱼。它的尾末端是宽而尖的铲子形,沾满了面粉和面条。Primrose 在它上菜时微微一鞠,我做了一样的事。汤可谓绝伦,就是蒜放得多。

吃到一半,Primrose身子向上一抖,好像她有了什么突发奇想。主要体现在胡须上。她请求离开,立马冲出了门去。我很高兴之前已经买了单。一秒后,一位新顾客走进了吧里,得把腰弯的非常低才能够进来。在余光中,我看得出他非常、非常的多毛。

一边吃着,我偷偷看向一边瞟了几眼。这个生物——或者我觉得是奇象——几乎有两米高。它身下的坐垫随它的重量绷紧。它一身覆盖着浓密的栗棕色皮毛,就和我头上的头发一样柔顺,尴尬的是人家梳得还更精细。它扁平的脸上有三个无毛的区域,是嘴巴和双眼的所在处,一样光滑而漆黑。它闻起来好像干燥的山间空气。

突然,它注意到了我的凝视。视线相接时,我感觉一阵神经性颤栗一路爬上了脊椎。

它对我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面条上。

不想再拿自己的运气冒险,我把碗放回柜台上,逃进了夜色中。在那,我发现Primrose等着我,她的金属针头领带手指里握着一个大瓶子。标签上写着一个黑色汉字符号。

Caspian:Primrose,那是什么?

Primrose:这,David,是非常烈的甜酒。

Caspian:那你拿这个非常烈的甜酒是要做什么,Primrose?

Primrose:好吧我要喝它,David,你也得要帮我。

Caspian:到这的目的不是要帮我尽可能不突出吗?

Primrose:这是我原来的计划,对,但那好无聊。我的新计划是要把你所有可能犯的错误都归结于你喝醉了!要是你真的如此那就更自然了。

Caspian:我还以为我该做研究的。

Primrose:而我以为你是来度假的!来吧!太阳下山了,而你是奇异世界的客人,没什么人要你汇报……放松!入乡要随俗!相信你的向导!就……快该死的来和我喝一杯,David。

我叹息。

Caspian:好,就一杯——只为礼节。

大汇要认可观望者


我们能不能稍微暂停一下哲学,各位老大哥?我们不是在说把我们的拳头塞进他们的维度洞里——我们是在说透明度。记得么?曾经有一段神奇的时期?那时候你们把我们瞒在黑暗里面?你们全都在象牙山上玩鳕鱼,我们则在黑暗或者什么东西的影谷里面当新兵?

这就没用。从来就没用。我们一直看着你们——即便我们的视线隔了阴霾。你们不能隐藏真相,你们不能把人们赶开。我们总会介入,而等到我们这么做了,我们就会炸毛。我们夺取了你们囤积的全部秘密,让它们全部沦为不切实又不可能的笑话。联合会说艺术就是宣言是吧?好了这就是我们的宣言。你们,不是,神。然后,拜托,A6K基本上就是你们各位的落后版。你们真的要拿他们打危险信号么?

长话短说,我111有月亮猴。你们在我们和他们之间划线,那你们就都变成了守门者。这东西我们只需要一个,我也没看到你们有谁手握燃烧之剑。我们不比他们高等。我们不该比他们多享受什么。

我们就是他们。

观望者论坛投票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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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pian:(嗝!)维度理论就特么是漫画书胡扯,你个疯毛球!!

Primrose:说这——!说这话的人居然是还在用特——特他妈的休谟测量现实波动!你懂个屁呀,你个半猿!?

我觉得我们在聊天前唱了卡拉OK。接下来几小时在我的心灵里就是撒了一地的拼图;我记得碎片,但不太清楚怎么拼合。容我辩一句,我喝的远远不止一杯。

我记得街道在我周围变化,满是既噩梦又奇异的生物。闪烁鬼祟的身影成群在头顶游过,字面意义的游,好像天空就是深沉黑暗的水池。一团会动的沙丘从我颤巍巍的双腿间滚过,碎鸡骨头和松散的砂砾搅拌其中。我们撞到了一家子意大利游客,有一阵短暂的争吵,他们不知怎么听声音就像鸣蝉。在升级为冲突之前我们溜进了一间吵闹的酒吧。

Primrose:现实之间清楚定义的统——统一性质可不能用随机的概——概率来解释——

Caspian:原子只能按如此多的嗝!狗屁方式排布!生物学遵循其他的宇宙进程!你有重力,你才有骨头。你有光子,你才有眼睛。你——

Primrose:我可不是只是在说半不相容生态里面碳基生命的增——增直——殖!我是说宗教和文化的复现!光是绿石镜——

Caspian:社会阶层!大脑为构思未知起了皱褶!目嗝!目前——

我觉得是个雪人: 那Henlow跨维度亚原子播种理论呢?

Primrose:噢——呸!Henlow!我一早餐就证伪了Henlow!那个夸克嘎嘎——

Caspian:不准你这么和他说!还有一点,时髦小小姐!西装领结小小姐!橙色。以及紫色。别混搭!

Primrose:噢我要挠你了。

Caspian:它们是冲色

Primrose:你找挠是吧!?

巨大的漂浮球: ❄︎♒︎♓︎⬧︎ ♍︎□︎■︎❖︎♏︎❒︎⬧︎♋︎⧫︎♓︎□︎■︎ ♓︎⬧︎ ◻︎□︎♓︎■︎⧫︎●︎♏︎⬧︎⬧︎ ♋︎■︎♎︎ ✋︎ ♒︎♋︎⧫︎♏︎ ♋︎❒︎♍︎♒︎♓︎❖︎♓︎■︎♑︎ ♓︎⧫︎📬︎

Caspian:对!对!看到了!!?这家伙——嗝!这家伙就明白!

Primrose:喔当——当然你会和球有一致意见!

从这里开始,在某个时候,我们带着至少五个烂醉的新朋友一起晃到了街上。我们也很快失去了他们,这我并不在意,他们既是小鸟同时也极度吵闹。但我确实在一个拐角处和Primrose走丢,这就是说我差不多把自己弄迷路了。

即便被劲头所鼓励,我也太过紧张不敢问路,直至找到了另一位人类,而这居然花了我长到惊人的时间。有个黑衣男人站在医院外的街灯下。他没对我回答,但确实给了我一根雪茄。“我一般不这样,”他这么给我说,“但这是你在此世界的最后一日,我会说这算数。”我完全不清楚他怎么知道我和Primrose的约定,或者他到底在算什么,但他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颠颠倒倒走向了路中间一个电子亭。它的全息标志和Primrose胸针上是同样的图形——那个地球仪和眼睛。当我走到几步之内,第二个投影出现——一个雌雄同体的人类,完全由蓝光构成。

Caspian:呃……嘿——嗨?

路边亭(?):晚上好!我要怎么帮助您?

Caspian:我——呃,我在找一只猫——

路边亭(?):您需要动物庇护所的列表么?或者您是否需要联系猫科社区登记——

Caspian:不——不是我——看,抱歉,我不是这周围来的。我是来自这个地方——她叫做是A6K——

路边亭(?):您希望跟进正在进行的大汇要就联合A6K的裁决么?

Caspian:(……) 是?

然后路边亭给我看了,让我一下清醒了不少。

大汇要认可无名


没有边界。只有道路。

大小、尺度及情势不过感官;灌输;主观。

他们不是我们,我们不是我们,不过你们是你们而我们是我们。

针孔宽广亦如道路,只要有途可穿行。

若它能,又它能,那它便应,它便须。

无是无否,无止无行。

只有道路,而它的分歧总归汇合——最终;完全;彻底。

两条道在林间分叉,而我们?

我们选勇气之路。

只有傻子会与熵相争。

我们要和他们一起上路。

森林中一座所有道路交汇的城市,所投之票为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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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某处的山丘顶上。


我就这么对椅子说的:某处的山丘顶。我正在某些小城外面——就那种你随处可见的,但不知怎么我知道这是美国。山丘上有一株大橡树。我靠着它坐了好一段时间,一个人。

最后Primrose找到了我。她带着酒瓶。

Primrose:David!谢天谢地!我还在各种楼顶间跳来跳去找你,你这个倭黑猩猩的傻蛋二表弟!

Caspian:你好Primrose。

Primrose:哇——哈!你难道一直就是个多肝奇象人吗,David?你看起来相当清醒!

Caspian:嗯。有个售货机,全身黑,带个键盘的,它要我提出一个请求。所以我就要一些能给我醒酒的。吃起来就像可怕的肉桂糖心……但是有用。

Primrose:噢!好……对你很好!现在你又有大把余裕喝剩下这一瓶了!

Caspian:我为什么要在这,Primrose?

Primrose愣住,她的尾巴垂了下来。

Primrose:你不该问这个的。

Caspian:我在问你。为什么我在这?

Primrose:David,拜托,我们这一夜过的如此有趣——

Caspian:告诉我为什么我在这里,Primrose。

Primrose:看,就——我现在太醉了实在实在不能聊这些——

Caspian:该死的Primrose告诉我为什么我在这里!

Primrose:因为我就是想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待一天,好吗!?

沉默在大喊之后回荡。几只黑翼的小鸟从周围的一棵树上飞起,但之后所有一切还是痛苦依然。

Caspian:这个维度的David Caspian。

Primrose:(……)对。

Caspian:他出了事。

Primrose:(……) 这边的现实也会有危险,有时候。不是每个奇点都会通往……好地方。

我往后靠在树上,看向上面黑暗的树冠。

Caspian:我很抱歉。我有怀疑过但是……我很抱歉,Primrose。

Primrose:嗯,好吧……你也应该。喝的愉快是一回事,但现在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到喝闷酒,所以——

Caspian:我还是要知道为什么我在这。

Primrose:为——!?我都告诉你——!

Caspian:不是个人原因,是时间敏感的原因。大汇要现在在投票做什么?如果他们投票“赞成”我的现实会怎么样?

Primrose看着我,睁大眼睛。她放下了酒瓶。

Primrose:联合。

Caspian:这又是什么意思?

Primrose:这就是说大汇要会做它在这做过的事情……但是在那边。它会让一切变好。它会接管。

Caspian:(……)然后……如果他们投反对票呢?

Primrose:奇点不能被关闭,David。你知道的。现实的一处断裂,定义上说,一定是比现实本身要更强大的。它会永远在那里。所以……要么你们的现实可以发展一下,要么它是个问题。要么大汇要与A6K联合……要么就抹除它。

大汇要认可维和者


对我们带到桌上的话题今天有很多可说——为什么我们都在这里。好了,维和者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你们的人需要一个反派。你们需要一个狗娘养的家伙,把所有的艰难决定推过去。你们需要有人坐在这说“接管他们”或者“关掉它”。然后你们就可以晚上回家,自以为你们真的试过做出正确决定,但是噢,都怪那些该死的维和者不让你们这样。

我们也是你们在外交失败时派出的人。我们这些罐头脑袋被你们传送给邪教、血河还有满是不死饮茶鬼的颠倒城市因为——你猜怎么着——有时候有些东西就是想要弄死你。你们不能把它们丢下不管,你们也不能转移它们,你们也不能劝他们做好人。它们就是想要弄死你。于是乎我们来弄死它们。别忘了碎片和你们的完美小世界就是他妈的不适合,都是谁来给你们打磨那些糙边的。

现在我已经让我的心理医师骄傲了,我要说重点了。

我们都还期盼着同样的事情:一个安全稳定的世界。若有更好的选择,我们愿意对我们的方法做出妥协。但A6K的情况不是这样。我们都看到了。他们只在不做就死的时候才会妥协。他们爱抄捷径。他们想要“破解奇象”,好像这他妈居然是个好主意。A6K是一个问题,而且坦白说,我们应该像对待其他无数问题维度一样对待它。

我们无法相信他们。

全球维和倡议会投票反对

6 - 6

地点:某处的山丘顶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推荐让Primrose瘫痪掉我。22小时后,她做到了。

我呆坐在丘顶,把膝盖收到胸前。我眨不了眼。我无法呼吸。血液在我的血管里冻结,拒绝向我的心脏流去。我思维的齿轮卷入刺耳嘎吱的停转。

“联合”,

或是抹销。

当焦虑之墙减弱,只是最最微小的一小点,一种狂乱的意外在我的心中爆发。他们离我还有一段陡峭崎岖的路。我可以跑回到椅子那边,也许能。我可以让它再次送我回屋顶,我可以找出某种办法回到现实,警告他们。

我应该要警告他们吗?这有所谓吗?他们会相信我吗?他们到底能不能阻止大汇要?他们会不会先发制人?是不是我刚才在决定是否要靠自己毁灭这个现实?我怎么可以相信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我怎么能相信一个见所未见的统治体?我怎么能相信我自己的现实?我从来都没见过议会!

我转身看向Primrose。她给了一个我真的无法形容的表情。好像她在使劲憋了好大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大笑。

她仰面朝天大笑,在潮湿的草地上打起了滚。

Caspian:(……)根本就不会有侵略,是不是。

Primrose:守门人呀不!噢伟大的母亲在上,噢新旧诸神啊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最好骗的人了!

Caspian:我才到这,Primrose!我当然好骗了,天!好了那这个“联合”到底是什么意思!?

Primrose屏住呼吸,对我微笑。

Primrose:联络。联合的意思就是和你们的现实开展接触,开展讲话。就这样,就这些!

Caspian:那你们就直接叫它“联络”啊!

Primrose:大汇要可是个科学机构,David,他们喜欢用花哨的词。

我终于舒了口气,我往后倒在草坪上,双手张开,直直看着星空。

Caspian:你就是个混球,Primrose。

Primrose:哟原话奉还给你。我给你说了别问为什么的。

Caspian:(……)所以,他们就是想要和我们谈谈。

Primrose:作为起始。过了一段时间,在我们彼此都稳定之后,然后我们会开始提供人道援助……如果你们需要也许是一些低级技术。这倒也算是一种入侵,某种类型的——只是非常缓慢、且完全自愿的入侵。一旦你们的人告诉我们说“快滚!”我们立马就滚。

Caspian:那要是他们对此有争议呢?如果我们的世界里有一部分想让你们在,另一些又不想呢?

Primrose:那无所谓。这必然会是一致意见。一旦你们的人可以形成某种共识,某种联盟——一个追求更好世界的大同科学议会,如果你们愿意——那你们就能把我们叫回来。

Caspian:而你们这么做……经常吗?

Primrose:很经常!每次我们遇到一个新维度都会做这种投票。但也不经常需要召集整个大汇要。一般我们讨论联合的时候都是老一套路。答案一般是不。虽然就只是“谈谈”,但我们也清楚这背后的不稳定影响。毕竟,如你所说,如果有人想要我们留下,其他人又不想呢?这可能引出联盟——又或者引发全球战争。

Caspian:然后……你们不会在他们投票“反对”的时候毁灭现实。

Primrose:不,David,我们当然不会了。讽刺的是,维度断裂是我们真的会收容的那一类奇象。我们会封闭它,隔绝它,监控它。毁灭一整个现实……我觉得大汇要也没这样的本事!大概吧。极少数时候我们确实有给过……“痛快”,我觉得是,但那些维度里是字面意义的万物沦落地狱。你们的现实还没走到那么远,你们肯定也不是威胁。你们就是……好吧,你们是一片完全严肃的灰色领域。

我不知道对这些该说什么。天边上不会有大灾难袭来,这次历险没有什么恐怖的爆点,我对此几乎感到错乱。我躺着,如禅定般陷入对宇宙(们)的彻底不信任中。

Primrose叹息,在我身边趴下来。

Primrose:David,我在这个世界里比任何人都了解平行现实。我肯定比你都更了解——无意冒犯。我已经有60多岁了。和你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世界有如此的差异,又是如此的相似。我不知道你们的人和你们的奇象是鸡还是蛋。是不是你们带有敌意的现实让你们心怀侵略和猜疑?亦或是你们的猜疑与侵略性让你们的现实处处敌意?是你们?是情势?A6K是否只是一场小题大做的风暴,盘旋着失控?而对于我们,是否我们和你们有着根本性的差别,还是说我们只是某种数千年前多米诺骨牌效应的产物,只因某个人类觉得要对其他人和善点?

Primrose耸耸肩。

Primrose:这就是个讲究的毛线球,我们的科学领域。顺便这也是一句猫话,你不能说的。

我对着Primrose盯了一会儿。

Caspian:都60年了,啊?

Primrose点头。

Caspian:你有多老?

Primrose拍了拍我的脸,然后奔去椅子边。

太阳开始升起了。

大汇要认可基金会


最后总会落到我们这,不是么?刚好平票。不是我们发起的。

我们已经见证过空洞的世界被喂食给嚎叫的锻铁之月。我们已经见证过行星被死亡、非死亡、还有恶心的生命所吞噬。我们见证过苍凉红日之下的惊惧聚围。我绝不会把任何现实让给某种变态的灾难竞赛,但我能说让我最为痛苦的……是见证一个人民幸福的美丽、崭新世界……只在所有的花都开放之时到来。我们甚至无法告诉他们什么将要来到……时间是如此所剩无几……

原谅我。我不是意图要哀悼过去。你们要我们做那理性者,不是么?

我们都要承认一个可怕的事实:A6K让我们最接近于发现一个真正的平行宇宙。我们可以坐在这里谴责他们,但事实依然,我们从未找到过如此与我们相近的人。我们从黑暗中崛起,团结一致,因我们的艰难而强大;谁能说他们不会一样呢?他们可以与我们同等。他们甚至可以超越我们,有朝一日,但那样的胜利不能来自我们。

必须是来自他们自己。

基金会投票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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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带有一个附案:

我们封闭大门,但不是彻底。

我们对A6K留一个眼,让他们找到我们。这时候,我们会欢迎他们,不带控制,收容,或是任何保护。

等他们准备好走入光中,我们将等候在此。

我们可以把这算进一票里么?

地点:东京


于是我们又在这里,回到了屋顶。我的实验袍和我一起出现,挂在椅子的背后。我再度感谢了它,告诉它今天的工作做得很好。它用一阵欢快的咯咯作响回应了我。

Primrose坐在我头次看见她的地方——但现在,她面朝一边。我走上前和她一起站着,第二次看着太阳升起;现在是在那些神奇建筑的巨大树冠上,翠绿而亮白。我从来就没问过为什么这些绿蔓如此巨大。我决定不问了。我不需要知道。它很奇特,这就够了。

Primrose:我没想到会是这么接近。

我看向了Primrose。

Primrose:投票,我是说。我知道慈善会必然支持。他们爱帮助无助者,而你们的世界就是对无助的定义。

Caspian:Primrose——

Primrose:顶点也是。大概。我的投票肯定是要作些数的。此外,犬科大学也满是包容——但两栖组就是一帮如此泥巴里的老棍子!

Caspian:Primrose……

Primrose:然后谁都能猜到树林中人会怎么投票。它一直如此。夜行族到是真的惊喜,考虑到你们的人对他们做的事……但集会那帮人天杀到底的在说什么!?你能理解一个——

Caspian:嘿Primrose?

她没说了,但也没看我。虽然在这个世界学到了不少猫的表达,我还是完全无法解读她。但我猜得到她的感觉。

Caspian:今天谢谢你了。

她没回答。

Caspian:还有,呃……抱歉我逼迫你把猫放出了袋——哦,抱歉,这是不是猫咪限定的话?

Primrose:你可以说……

Caspian:(……) 你们这是一个奇怪,但是非常美丽的世界,Primrose。

Primrose:它也可以是你的世界,你知道。

这次变成我来沉默了,我看着天空从暗哑的橙变成浅淡将临的蓝。

Primrose:我是说——封闭之后我不能再这么把你从A6K直接拉过来,但真没什么理由必须送你回去!我肯定可以给大汇要找些借口的;某些长期文化交流跨维度量子夸克——啊!我想的出来!如果你担心你们SCP的人,我们可以给他们送个克隆体,或者机器人——或者!我们最近在尼泊尔发现了这些模仿人类的扁豆生命体!它们只能流口水到处晃荡,但我怀疑你们那个蠢货现实分不出来!

我只是笑了,微微地。Primrose的话语最终化为了低声的嘀咕,等我转身面向她,她的脑袋只是低垂着。

Caspian:这真是难以置信的一天。

Primrose:(……) 你不会告诉他们的,对么?你的老板们,我是说。

Caspian:SCP基金会?噢好上帝,不会。我会给他们编一些东西……但其实,我想到有些人会感谢这一切。他们总是在找一个好的故事,然后他们就可以藏起一个秘密。

Primrose点头。我把手揣进实验袍。没有什么盛大的礼花或者道别,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在我走之前,我对Primrose提了最后的一个请求。

她咕哝几声,但同意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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