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

磁带沉得发滞。字句如潮涌来,纸面在眼前渐渐模糊。你按下了第一盘磁带的播放键:

“今天是十三号。我发誓,昨天明明还是正常的。可现在,我什么都弄不明白了。”

最终。

此地静谧幽僻,隔绝了所有节庆与仪典。

入口。

锈蚀的厅堂将你裹挟。你闷沉的足音、细微的吱呀声,你浅缓的呼吸,还有周遭凝滞的氛围。有件事,你总也想不起来要去记起。

你与回廊融为一体。去触碰。

去感受。

这里……难道不美好吗?

难道不像归宿吗?

难道不是全部圆润,寻不到一丝笔直的棱角吗?

自你开始在这世间格格不入起,自万事都偏离正轨起,像蒙着一层昏黄的雾霭。

像个在泥淖里被揉塑的孩子,从未以乳汁为食,也从未被谁真正理解。有件事,你总也想不起来要去记起。

归属感是场沉闷的幻梦,一剂甜腻的麻醉剂。

你蜷缩在自己的壳里,疏离了那些和你曾赖以生存的同类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切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

你又是从何时被抛下的?

波纹钢与破败的瓦片将你环抱。它予你的慰藉,正如那“球体”予他人的救赎。有件事,你总也想不起来要去记起。

倏然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立柜,一张梳妆台。此地温润潮湿,氤氲着陪伴的气息。波纹钢上尽是凹陷与撕裂的痕迹,但你却在此处觅得安宁。宁静,纯粹,与世隔绝。

吸气。

呼气。

立柜上放着一个厚重的信封,旁边是一台老式录音机,里面还卡着一盘磁带。

有件事,你总也想不起来要去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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