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编号:SCP-CN-4550
项目等级:Instrumentum1
特殊收容措施:鉴于SCP-CN-4550仅存在于人类心灵空间,无法被常规手段收容。
所有获准执行心灵空间潜入任务的人员须在Site-CN-900接受项目操作培训。潜入期间,潜入者须优先定位并利用项目记录信息。任务结束后,通过标准记忆提取程序将项目转录的信息转移至基金会数据库(详见附录SCP-CN-4550-A)。
描述:SCP-CN-4550是一稳定出现于人类心灵空间内的异常信息记录设备。其出现位置通常对应于潜入者认知中最安全、舒适的记忆区域,具体坐标及物理形态随个体认知而变化,无固定出现地点。项目无固定形态,目前已记录的形态包括但不限于现代相机、19世纪相机、智能手机、智能平板和基金会标准的个人数据处理器Personal Data Assistant
。项目的形态被认为反映该个体的人格、职业背景及精神象征性。
项目的异常性质体现为能够在心灵空间中进行任何形式的信息记录,包括:
- 在心灵空间内录制视频、音频、拍摄照片
- 在心灵空间内使用项目编辑文字、文档
不同形态的项目在信息记录清晰度上未观察到显著差异。当潜入者使用项目记录信息并返回现实后,记录在项目内的内容将被完整提取至其记忆中,提取保真度达100%。项目于2018年4月22日发现,截止目前,所有对于心灵空间内进行的信息记录操作均依赖于SCP-CN-4550。
Site-CN-900已成立专项小组,负责开发基于该项目原理的人工信息记录设备,并研究无需上浮即可直接读取项目信息的接口设备。
一类推测认为,SCP-CN-4550可能代表着一种人类共有的、关于记录与留存的深层愿望。
附录SCP-CN-4550-A:
文件编号:α
文件类型:静态图片
记录者:二级研究员2陈知予,多次申请参与该异常交互实验后获批。
画面为一张方形中式木桌,桌上盖有一层蓝白格子桌布,上面摆放着两副碗筷,桌子中央有一盘被小部分食用的红烧鱼,一碗已食用大半的米饭,碗沿有米粒,另一碗无食用痕迹。下方压有一张纸条:“欣然,我去买米,很快回来。——陈知予留”
文件编号:β
文件类型:静态图片
记录者:同上
画面呈现出一张照片,边缘已发黄、卷曲。照片上是一对青年男女,站在一棵树下,男人穿着白衬衫,女人穿着长裙,男性为陈知予,女性面孔模糊,无法识别。照片场景似乎为某个公园,湖、亭子在两人的右侧。照片下方白框内有一行用清秀端庄字体书写的“2003年秋,西湖,谢欣然与陈知予”
文件编号:γ
文件类型:动态视频
记录者:同上
[视频信息]
视角为陈知予,判断正处于一房间内,对象躺在床上,枕边放有一瓶药片。
约3分钟后,一个模糊女性面孔
模糊面孔:“知予,还没睡?”
陈知予:“你是谁?”
[模糊面孔开始抽噎]
模糊面孔:“我是谢欣然啊……”
陈知予:“谢欣然……”
模糊面孔离开两分钟后,陈知予忽然将瓶中药片倒出多粒一口吞下。
陈知予:“欣然!欣然我想起来了!谢欣然!你在吗?回来好不好!我求你了!我……
对象在五分钟的大声喊叫后停止,似乎愣住了。
文件编号:δ
文件类型:记忆转写视频
记录者:同上
[记忆转写视频……]
[转写信息]
模糊的女性面孔把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你,蓝色封皮,米黄色的内页。桌子上是一瓶药片,花瓶里插着两只枯萎的勿忘我,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你看着面前女性的脸,努力想看清楚她的样貌,她
她是谁?
陈知予:
陈知予: 你是谁?
???:你…你以后就拿这个记录你想的东西吧……
你努力看清她的脸。
但你看到的是一团不断流动的灰色,像水面的油膜,又像冬天玻璃上的雾气。每当你以为自己快要看清了,那些细节就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开去。
你记得她的名字是
你揉了揉眼睛,看不清他的脸。
房间很安静,只有鸟在窗外叽叽喳喳,你不记得那是什么鸟。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里面有两个人,你都不认识,你不应认识。
你打开蓝色笔记本,米黄色内页在日光灯中显出一带黑魆魆的影子,组成一句话:你的妻子的名字是“谢欣然”。你有妻子吗?
陈知予:谢欣然,你叫谢欣然是吗?
模糊面孔听见你叫他的名字,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要哭。你看到她蹲在墙角,颤抖着蜷缩起来,就像你依稀记得的她买回来的鸡蛋。她捂住正在向下流的脸颊,融化而腾起的烟雾在日光灯管上切割缭绕,灯管发出咝咝的声音。
谢欣然:
她说了句什么,你没听清,嘴里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她给你倒了杯水,杯子是蓝色的,你记得自己有一个蓝色的杯子。不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杯子早就碎了。谁打碎的?
日光灯洒在笔记本上,在死白色的寂静中倒映出了更多黑魆魆的影子:
3月15日:
自那场事故后,她消失了,我努力回想她,但却做不到,我能感觉到那个名字的形状,三个字……或者两个字。第一个音节是开口音,最后一个音节会收在嘴唇闭合的位置,我能感觉到它,但我说不出来,那张熟悉的脸,我看不到了……
这个字迹,应该是你写的吧,你的字迹是什么样的?
你吃完药,站在客厅,你要做什么?你的记忆似一条锈蚀的铁链寸寸断落。女人向你走近,你等待着她走近,也像是你正朝她走近。她问你怎么了。你抓住那条锈蚀的铁链,努力摸索着那两个字,那里有一个词,它就在那里,你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的声音,但你就是碰不到它。似进水的鱼,伸手去捞,碰到却溜走,再去捞,水就更浑了。
你的记忆似一条锈蚀的铁链寸寸断落,你狠命地抓住它,试图往上爬,就像是一匹盲马跌跌撞撞地朝前疾奔。但没有用,铁链悄悄与黑暗缝在一起,蒸发成烟雾。你抓不住它,腾起的烟雾在日光灯管上切割缭绕,灯管发出咝咝的声音。
为了修复铁链,你将一切记录下来。
你感到自己在桥梁上行走,深黛色的河流在孤零零的木桥下冥寂地流淌,你像一摊墨渍在米色的画布上蠕动。你看不到前方,只能摸索着桥的扶手向前走,扶手上刻着一些小字:我不想忘了她
4月15日:
那个空白越来越大了。
今天我又忘了什么?今天有什么东西从我的意识里被悄悄拿走了?我不知道,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你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因为已经忘了。
但我不能忘,我不能。
她是存在的,她一定存在过。
你继续向前,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小字在你眼前蠕动,它们印在你的脸上,你努力将他们扔到地面,小字层层叠叠:你什么都抓不住
4月26日:
我翻遍了所有数据库,找不到她的踪影,我问遍了所有人,没人记得她,那个空缺的工位上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人说我疯了,我不知道,我不会停止。
深黛色的河流在孤零零的木桥下冥寂地流淌,桥上凛冽的风吹动你的头发,远处传来的汽车的鸣声使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前方雾茫茫的一片,像带着雪花纹的电视屏幕。你继续向前,决心不会停止。
5月3日:
今天,我试着画她的脸,我闭上眼,试图在心里想象一张面孔,但我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唇的轮廓。只有一片灰色。不是黑暗,是灰色。就像电视没有信号时的雪花屏。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就是那种,你看着一个人的脸,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温暖的,我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形状是模糊的,但温度是对的。
我试着把那种感觉画下来。不是画她的脸,是画她给我的感觉,最后我画了一颗星星。
因为她在……一片黑暗里,只有她是亮的。
我盯着画好的那颗星星,盯了很久,然后我哭了。
记住。记住。记住。
你继续向前,从口袋里摸出几篇饼状的白色药片,扔进喉咙,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脚底涌上脑袋。
5月12日:
看着天花板,胸腔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缺了什么。
目光移向了床头的本子,蓝色的封皮,米黄色的内页,翻开它,看到第一页,我想起来了,不,你应该是知道了。
但她不应该是知识,她应该是记忆。
我吃了半瓶药。
你合上本子……桥的尽头没有对岸,深黛色的河流在孤零零的木桥下冥寂地流淌,你看向下面,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魆魆的影子,它们挥舞着手臂,邀请你下去。你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慢慢向前倾身,回应他们一个拥抱。
你一跃而下,眼里模糊一片,像雪花纹的电视屏幕,在一阵旋转中慢慢变得清晰。你看到一张盖有一层蓝白格子桌布的木桌在房间中央,你四下寻找这那个模糊的面孔,但她好像已经离开多时了……
“谢欣然!”
“谢欣然!”
“谢欣然!”
“谢欣然!”
“谢欣然!”
你大声呼喊着谢欣然的名字……回应你的只有死白色的寂静。
你看到桌子上的那瓶药片下压这一张纸条
“知予,如果你在读这段话,说明你又忘了,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但是请记住一件事:她很爱你。比你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更爱你,你不需要记得她的脸,不需要记得她的声音,你只需要记得这件事。”
[记忆提取结束……]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读到这段话。我不知道当你读到的时候,这个世界还记不记得什么,也许你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如果你还能看到一个字,请记住这个: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叫谢欣然,她曾为一个名为SCP基金会的组织工作并为此失去,她很好看,笑起来就像是一颗正在闪烁着光芒的星星……她很怕冷,但会先把衣服披到你的身上……
这些事情,我写在这里,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不需要任何人相信。
我只是想要有人记得……
她来过。
而我,拼了命去记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