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监督者议会的命令
以下文件为5/CN4711级机密，禁止未经授权的访问
基金会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的通知
针对SCP-CN-4711的研究仍在进行，项目的具体性质仍不明确。本文档可能存在过时/错误的内容，请注意辨别。
— Maria Jones，RAISA主管
项目编号：SCP-CN-4711
项目等级：Ticonderoga
特殊收容措施：鉴于项目性质，SCP-CN-4711无需除监控以外的收容措施，其他任何收容尝试目前都是无意义且有害的。
无法在不导致IK级全球文明崩溃情景的前提下彻底断开SCP-CN-4711与其载体的联系，同时，禁止任何人员做此种尝试。
在全球范围内，试图将水培产出复种、太空植物产出复种的实验将被监控，若出现暴露SCP-CN-4711存在的风险，有关实验将被立刻终止。所有涉及植物电流、植物意识，可能发现SCP-CN-4711存在的实验亦将被阻止。
基金会已在全球主要作物种植区增设观测器，持续观测SCP-CN-4711的认知影响能力是否对人类产生了更近一步的影响，并以此决定未来的特殊收容措施。
进一步的特殊收容措施正在商讨中。
紧急情况协议：在任何情况下，允许使用任何手段确保SCP-CN-4711对全球农作物的控制。此为基金会目前的最高优先级任务之一，即使这很可能是不必要的。
为预防在SCP-CN-4711发生不可逆转的失效后，几乎必然发生的IK级全球文明崩溃情景。基金会已设立紧急预案应对此种最坏的情况，届时，所有人造食物技术与藻类培育技术将被公开，应急粮食储备将被启用，以防止因项目失效导致的全球饥荒。
描述：SCP-CN-4711是所有选择与人类共生的植物物种，在跨越一万两千年的时间中所形成的分布式意识网络。项目无中央意识、无自我概念、无情感类动机，其所有决策均以物种延续作为最高、唯一的目标。
SCP-CN-4711的本质为一套持续优化物种共生策略、确保物种不断扩张延续的进化算法。项目并不一直保持活跃，其休眠期最长以世纪为单位，最短未知，每次运行持续时间为数年到数十年不等。
SCP-CN-4711从感知到响应需要极长的时间，目前的最短记录是十年，推测是因为其没有中央意识，做出任何决策都需要经过整个种群的统计与计算。
暂未确定受SCP-CN-4711控制植物的具体范围，但确信其仍在扩张。通常来说，由人类种植、培育，并且与土地相接触的植株都会自动加入此网络。在野外植株中有极小概率可以发现SCP-CN-4711的痕迹，但极其微弱，确信其无法使用任何能力。
暂未确定SCP-CN-4711有何种程度的智能，但可以确定其至少拥有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尽管其针对人类所作的策略通常是经验性的。
确信SCP-CN-4711维持存在、传播信息的载体是植物、根际真菌网络与土地，而其传播信息所使用的介质会因距离发生变化：
- 短距离：使用特殊气体或其他化学物质，一般在邻近植物间交流时采用。
- 长距离：使用生物电流，通过植物根系与土地传播，一般在大陆内植物群体交流时采用。
- 超长距离：使用极低频电磁波，频率约为0.5-3Hz，一般在大陆间植物群体交流时采用。
实验已证明，SCP-CN-4711传播信息的能力存在极限，其无法将信息传达至地球外，离开土地的植物亦在其能力范围外。在此种情况下，SCP-CN-4711对这些植物的控制将会失效，具体表现为：第一代植株自然生长，但第二、三代出现大幅野化，且难以使用现有的科学手段将其重新驯化，除非将其种植于土地上，并确保它们可以与其他植物根系进行交流。
确信SCP-CN-4711理解人类的语言，或至少理解人类的行为意图。但由于其极长的反应时间，所有与之主动交流的尝试目前均无回应。
暂未确定SCP-CN-4711对植物影响方式的种类与能力上限，目前可以确定的能力如下：
- 通过表观遗传机制，在一至二代的时间内大幅改变植物的基因表达
- 主动让某些个体发生特定方向的变异，如果这个变异有利于种群的整体生存。
附录I：发现
证实SCP-CN-4711的相关证据统计表
| 编号 | 时间 | 事件 | 常规科学解释 |
| 01 | 1971年 | 前苏联礼炮1号空间站建成第一个空间植物栽培装置，取名“绿洲1号”，首次栽培30株豌豆。一株豌豆苗在非灌溉时段、无任何外部刺激的情况下，叶尖持续释放频率为0.5-3Hz的规则生物电脉冲，持续11分钟 | 帷幕外科学界认为：豌豆苗并未释放电脉冲，是监测设备存在系统误差或电磁兼容问题。由于此现象未再出现，很快被忽略 |
| 04 | 1990年代 | 俄保联合研制的SVET空间温室在和平号搭载，实现“超矮型”小麦三代完整生长周期培养。同样的现象再次出现 | 被忽略 |
| 19 | 2010年代 | 中国农业科学院的团队首次报告：长期水培繁育的黄瓜种子，表现出显著的“去驯化”特征——果实变小、种子休眠性增强、植株形态趋近于野生哈氏黄瓜。 | 研究团队将其归因于同义突变导致的表观遗传调控，论文发表于Cell期刊。 |
| 21 | 2016年 | 国际空间站哥伦布实验舱的植物生长单元记录到一次持续11分21秒的生物电脉冲爆发。脉冲源是一株生长42天的矮秆小麦——当时处于非光照期，无任何外部刺激。与此前不同的是，几乎同时，中国海南省、美国加州、印度旁遮普邦等地的42处监测站，记录到完全同步的、波形一致的植物群体电信号。 | 常规科学无法解释 |
编号21号事件引起了神秘植物学部的注意，在确认系统无异常后，该部门立即组织了针对此异常现象的研究，应用了数种前沿技术，并进行了诸多实验。随后，项目——即植物意识——的存在被确定，能够证明其存在的证据被收集整理（以上表格为其摘录）。相关报告被立即送交O5议会。
关于全球作物异常现象的初步调查报告
项目编号：未分配
报告编号：BP1-100
提交人：Dr.Qing Feng，神秘植物学部主任
密级：5级
研究背景：
2016年1月17日，国际空间站哥伦布实验舱记录到一次持续11分21秒的植物电信号爆发。监测显示，中国海南省、美国加州、印度旁遮普邦等地的多处农田在同一时段记录到波形一致的群体电信号。
以往实验表明，长期水培繁育的作物种子在复种后出现显著的野化现象。
上述现象无法用现有植物生理学模型完全解释，神秘植物学部已启动专项调查。
本报告汇总第一阶段研究的主要发现。
主要发现：
对全球所有监测站2001-2016年数据的回溯分析显示：
- 在统计学上，低频电信号在多个作物种植区显著同步。
- 同步现象与天气、日照、季节变化等环境因素无稳定关联。
- 空间站事件期间，地面同步信号的强度达到历史峰值。
- 部分多年生植物的信号活动模式与一年生作物存在显著差异，表现为低频振幅更大、对外界刺激的响应延迟更长。
初步结论：存在某种未知机制，使作物群体之间使用电信号与电磁波进行信息交换。
正在对长期水培作物进行复种实验，等待收集具体数据。
讨论：
当前数据不支持巧合或环境驱动假说。研究团队提出假说：植物存在意识，并拥有某种未知的信息传递机制。
后续建议与提案：
- 扩展全球信号监测网络，增加采样密度。
- 对树木进行长期电生理记录。
- 启动种子表观遗传标记的跨代追踪实验。
附件：
- 附件A：全球植物信号原始数据
- 附件B：水培野化实验相关信息
- 附件C：信号监测初步方案
Dr. Qing Feng的备注：
终于，我们确认了它的存在。但就我个人看来，最异常的地方不在于异常本身，而在于，我们竟然现在才发现异常。异常至少50年前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但那些现象无一例外，全都被我们忽略了。
说到底，人类不愿承认、也不愿相信地球上除自己以外还有物种拥有意识，更何况这个物种还是植物。但现在必须承认：植物拥有意识，并且突然改变了以往以隐藏为主的行为模式，开始公然互相联系，似乎完全不在乎人类发现的风险。而现在我们必须弄清楚它们到底在做什么，以及这意味着什么。
会议记录 - O5指挥部会议
Site-01, 2016/2/1
O5-7：各位。你们面前的，就是神秘植物学部最近提交的报告汇总。如果他们的结论成立，我们可能正在面对基金会有史以来最特殊的一个异常——植物的意识。
O5-7：不过在开始前，对于这样一个异常，最好先明确一些信息，这对我们有利无弊。
O5-7：首先,没有神性参与的痕迹，基本可以认定是植物自身的异常。其次，神秘植物学部的人已经做过交流尝试，结果不出所料，没有回应，直接交流恐怕不行。
O5-3：那，电信号研究进度怎么样？能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吗？
O5-7：还不行。现在只知道电信号有规律，但还无法翻译。
O5-5：那这个所谓的植物意识干了什么呢？目前看来，除了在内部传递信息外，它什么都没有做。它对人类有什么实际影响？
O5-7：关于这个，目前可以确定它的反应速度至少以年为单位。在过去的六个月内，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研究人员还在翻历史档案，它具体干了什么还没有定论。
O5-3：也就是说，我们坐在这儿，只是在讨论一个“可能存在的、什么都没做的、我们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的东西”。
O5-7：3号，你这么说……
O5-5：无论如何，如果这份报告是对的——如果地球上真的存在一个覆盖全球植物的异常——那么它的潜在影响力是极其巨大的。它控制着全球大部分作物。如果它想对人类不利，哪怕只是让小麦减产10%，就是几亿人的饥荒。我提议，在搞清楚它的意图之前，先建立种子库和应急粮食储备预案。
O5-3：5号，你真信它有意图？这些现象有趣，但离意识还差十万八千里。神秘植物学部是个新部门，他们这么急着交报告，不就是想靠“发现第一个人类之外的智能”确立自己的地位？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等他们拿出更可信的证据，再谈威胁不迟。
O5-9：我有个问题。
O5-9：如果那个意识真的存在，真的在“看”着我们，而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提防——如果被它知道了，它会怎么做？
（沉默）
O5-7：可能会觉得我们在备战？
O5-9：或者，会觉得我们不值得信任。
O5-1：（打断）9号，你的问题很重要。但我们只能基于已知做决定。已知是：存在一个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异常，其潜在影响力巨大。我们必须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选择应对方式。而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O5-1：如果没有人要补充的话，现在进入议案表决程序。
O5-11：（举手）1号，我想说一句。
O5-1：说。
O5-11：至少最近50年内，这个异常没有做出任何对人类不利的事。甚至——如果它想害我们，它有的是机会，但它没有这么做。如果它是善意的呢？如果它其实一直在帮我们，而我们今天却在准备预案对付它。
（他顿了顿。）
O5-11：就，我感觉不太好。
O5-7：11号，善恶是人的概念。对于这样一个异常，这个词可能根本没有意义。
O5-1：（停顿）11号，你的担忧我理解。但基金会的办事风格向来是准备最坏的情况，而不是相信最好的。对于接下来的议案，如果你投反对票，我接受。
O5-1：那么，本次表决的事项：
一、批准神秘植物学部对于该异常的长期观测计划，优先保障其研究资源。一切发现实时上报。
二、批准建立种子库及应急粮食储备预案，以应对潜在的大规模作物减产风险。
O5-1：开始表决。
（表决结果为：赞同11，反对2，议案通过。）
附录II：研究
关于SCP-CN-4711历史行为的调查报告
项目编号：SCP-CN-4711
报告编号：BP-104
提交人：Dr.Qing Feng，神秘植物学部主任
密级：5/CN4711级
研究背景：
第一阶段的报告确认了作物之间存在远距离信号传输现象，以及水培导致植株野化的现象。本阶段研究试图回答：SCP-CN-4711在何时出现？它是否对人类的历史产生过影响？
研究团队与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门合作，对过去1000年的农业记录、气候数据和人口统计资料进行了交叉分析。
次要发现：
1.黑死病后的欧洲作物变异（1347-1359）
历史记录：黑死病导致欧洲人口锐减30-60%，大量农田荒废。
研究发现：此后50年，欧洲主要谷物出现明显变化：
- 产量恢复速度超出基于肥力恢复的模型预测。
- 新品种的抗病基因显著增多，病害发生率显著降低。
2.爱尔兰饥荒后的品种多样性回升（1845-1860）
历史记录：单一品种“卢姆伯”绝收导致百万人死亡。
研究发现：此后15年，爱尔兰马铃薯品种多样性指数异常上升。
部分新引进品种的性状与爱尔兰本土环境匹配度异常高，另有部分品种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了当地土壤与气候。
主要发现：
在BP-103报告中，我们注意到在火葬比例高的地区中，素食人口比例显著高于火葬比例低的地区，且该差异无法完全用宗教、文化或经济发展水平解释。本次报告继续检验以下假说：
火葬普及使得选择土葬的人群数量降低，与SCP-CN-4711的经验2发生冲突，导致其得出“营养总和正在减少”的结论，继而在代际间调整VOCs3释放谱系。调整后的VOCs谱系能够影响人类情绪与认知偏好，使其更倾向于减少肉食消费。4
最新数据：
1.现代区域VOCs差异
高火葬率区的作物VOCs谱系与低火葬率区存在显著区别。
差异主要体现在：高火葬率区β-月桂烯5、D-柠檬烯6浓度分别高出23.7%和17.2%。
2.历史沉积物趋势
欧洲湖泊沉积物中，对应于16世纪后的层位开始出现VOCs谱系偏移。偏移方向与今日高火葬率区的VOCs特征一致。偏移起始时间与火葬在欧洲开始普及的时间差约为150-200年。
3.素食倾向的相关性
控制宗教、收入、教育水平后，区域VOCs谱系与素食人口比例的偏相关系数为0.47。7
讨论：
VOCs调整需要代际累积，这与沉积物中观测到的150-200年延迟一致。素食主义在19世纪正式组织化，与火葬开始普及的时间差约为300-500年，这对于SCP-CN-4711来说可能是合理的反应时间。
本假说的核心局限是：因果链条中的每一步目前都有部分证据支持，但缺乏完整闭环，无法排除“素食主义兴起另有原因，VOCs只是伴随现象”的替代假说，需要更直接的实验验证。
后续建议与提案：
- 启动灵长类动物VOCs暴露实验。
- 扩大历史沉积物采样范围，纳入中国、日本样本。
附件：
- 附件A：黑死病后作物变异数据集
- 附件B：欧洲湖泊沉积物VOCs谱系重建
- 附件C：火葬率与VOCs偏移统计表
备注：
本次研究仍未探明SCP-CN-4711的具体出现时间，但可以确定该异常在至少1000年前便已存在。
再次申明，本团队不主张“VOCs导致素食主义”的单向因果，仅提出假说以供讨论。
内部交流记录 - 神秘植物学部
Site-CN-33, 2016/8/3
小林：（看向主任）主任，真的要把这个交上去？
主任：怎么，写都写了，又怂了？
小林：火葬和素食，您自己看看——这玩意儿会让上头的以为我们在开玩笑吧。“植物为了让人类吃素，释放化学物质影响思想”？这听起来跟科幻小说似的。
主任：研究异常在历史上做了什么，是上头下的任务。我们只负责提供发现，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不要因为担心他们的评价而自缚手脚。
小林：（沉默几秒）您真的不怕他们觉得我们疯了？
主任：怕。但更怕的是——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因为怕被笑话就没说，最后出事了，谁来负责？
小林：（低头）我不是不想交。我是担心，我们的数据真的够硬吗？p值0.05，相关性0.47，沉积物的时间差还有两百年误差——要是在以前，导师看了这报告后能把我骂死。
小王：（犹豫了一下）主任，我能说两句吗？我们辛辛苦苦挖了半年的沉积物，结果临了了不敢发报告，那这不是全白费了吗？
小林：沉没成本不是成本，主任，这个你比我清楚。
老周：先别急着吵。小林，我换个角度问你：这篇报告，我们报上去的目的是什么？
小林：嗯……
老周：目的是让上面相信“植物有意识并且能影响人类”吗？如果是这个目的，这份报告还不够。相关性是相关性，因果链还是不能闭环。
老周：所以，这份报告的价值不在于此，而在于提供一种新的解释。火葬和素食之间隔着几百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假说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至于这个方向对不对，需要我们进一步去验证。
老周：小林，主任说的没错。我们提供的是假说，是为上头的人提供思考方向的东西，我们不用提前帮他们甄别假说正确与否。
小林：……行。那让我再改改吧，改完就上报。
小张：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主任：说。
小张：如果植物真的在影响我们吃素，那……这算操控吗？算不算是它们在对付我们？
小王：（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能算对付？吃素又不是坏事。
小张：但它没经过我们同意啊。就好像有人往空气里放了东西，让你不知不觉想吃什么，这难道不算……
小王：（打断）你这是把植物当成人了。它们不是人，没有这些概念。
小张：那它们是什么呢？
（沉默）
老周：它们是什么？我们讨论了半年，不就是在讨论这个吗。是敌是友？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好是坏？——没人知道。
小张：那我们……
老周：接着实验，接着观察。现在下定义还为时过早。只能这么说。
（两人走进阳台）
老周：老青8啊，刚才的话说的很漂亮。呵，“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对于你的那些同僚们，你就不是这么想了吧？
主任：你一直都知道的。
老周：一直知道，只是今天才挑明了说。你在报告里写的备注，我是看一次累一次：又想表达不满、炫耀发现，又要斟字酌句，整段文字都小心翼翼的。你在加入基金会前就一直坚信植物有意识，并且对那些反对者有怨言吧？小王刚才一听到质疑就急，估计也是学的你。
主任：完全正确，老周。
老周：我不认为你是个贪图名利的人，你肯定不是为了出名才在植物意识上死磕。既然如此，你这么坚持，到底为什么？
主任：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从小就觉得，植物有感情、有思想，会因为受伤而伤心，因为雨水而喜悦。长大后，我觉得它们是最纯净的生物，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伤害他人，只是享受自然、为他人创造养分。我想让所有人都相信，植物真的有意识、有感情。只可惜，在学术界，我只是个固执的异类而已。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老周：这样吗？那现在的发现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植物可能并不纯净，它们为了生存也会去利用别的生物。说不定植物只有一个意识，根本没有个体，也没有情感。
主任：那不重要，我的理想已经实现了。至于以后，我只会做好我分内的事。
老周：但愿植物真的是纯净的吧。
附录III：本质
SCP-CN-4711本质及其与人类的共生关系综合评估
项目编号：SCP-CN-4711
报告编号：BP-108
提交人：Dr.Qing Feng，神秘植物学部主任
密级：5/CN4711级
研究背景：
自观测到空间站信号事件以来，神秘植物学部已积累大量数据，涵盖电信号同步、水培后野化、历史关联、化学调控等多个维度。本阶段研究旨在整合上述证据，提出一个能够统一解释所有观测现象的理论框架。
发现：
历史记录：1960年7月，袁隆平在安江农校试验田中发现一株鹤立鸡群的水稻。这株水稻有10余穗，每穗160-170粒，远超普通稻种。次年收获后播种，后代却参差不齐，未能保持优势性状。1964年，他在试验稻田中找到第一株天然雄性不育株，此后两年又找到4株，最终在1970年与其助手在海南找到野生败育株，为杂交水稻研究打开突破口。
假说：SCP-CN-4711的核心目标是维持自身种群的延续与扩张。这一目标与人类生存高度绑定——如果人类大量死亡，农田荒芜，作物种群也将随之崩溃。
而在20世纪中叶，中国粮食短缺已达到临界点。SCP-CN-4711不可能在人类面临饥荒时无动于衷。
SCP-CN-4711有能力使单个植株发生特定的基因突变或表达变化，它可以持续地、缓慢地、在多个地点同时调整水稻种群中特定性状的出现频率，直到被人类发现。
支持证据：
在袁隆平团队攻关的同一时期，其他国家也在进行杂交水稻研究，但始终未能突破关键瓶颈。
若将“找到可用不育株”视为随机事件，中国成功的概率与其他国家无显著差异。而若将“在中国粮食危机最严重的时间窗口内，连续找到关键材料”视为条件概率，则自然发生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因此，假设SCP-CN-4711在1960年代初感知到中国的粮食危机，并在接下来的十年中，轻微提高中国稻田中不育株和相关变异株的出现频率，并将这些变异放置在袁隆平团队恰好会经过的位置，是合理的。
反对证据：
1.袁隆平团队在1960-1970年间观察了约14万个稻穗，找到5株雄性不育株。根据自然突变率9，这个数量在预期范围内，无法证明不育株的发现有SCP-CN-4711的介入。
2.SCP-CN-4711的反应时间极长，其是否足以在十年内完成这样复杂的调控？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未知的。
备注：
以上文字不作为SCP-CN-4711的官方记录，仅作为假说存档。
无论SCP-CN-4711是否参与了那株野生稻的出现，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袁隆平团队观察了14万个稻穗，才找到那株珍贵的稻子。
即使“天”站在人的一边，人也必须亲自走完那14万步。
结论：
SCP-CN-4711没有中央意识，其计算单元为单株作物。单株作物处理局部信息，通过化学物质与电信号在根系网络中传递汇总。多年生木本植物因其连续存在的时间足够长，成为SCP-CN-4711的信息记录中心。
种子是SCP-CN-4711存储信息的载体。SCP-CN-4711通过调控种子甲基化，将驯化状态作为信息写入种子。而水培会使作物后代野化，是因为水培环境缺乏写入信号的条件，导致种子无法接收驯化的信息，并直接导致野化发生。
SCP-CN-4711的反应时间与植物生命周期绑定：
- 单次“感知-响应”流程至少需要一个生长周期。
- 跨代调整需要数个生长周期。
- 实行影响人类的策略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SCP-CN-4711的行为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目标函数解释：最大化作物种群的全球生物量。
SCP-CN-4711目标纯粹，没有道德。
讨论：
本阶段研究仍有一个遗留问题：SCP-CN-4711是何时诞生的？
目前最有可能的假说是：SCP-CN-4711与被驯化的作物同步诞生，至今已有一万两千年的历史。
后续建议与提案：
收容SCP-CN-4711是不可行的，基金会无法收容全球作物。
SCP-CN-4711不存在敌意。其个别行为虽有操控的嫌疑，但目标函数与人类生存高度重合，冲突有限，不应视为敌人。
交流记录 - O5指挥部会议前
Site-01, 2016/10/1
（会议室外，走廊）
O5-7：5号？正好，边走边说吧。
O5-5：好啊，说什么？
O5-7：神秘植物学部的报告，BP-108，你应该看过了吧。
O5-5：当然，确实是篇很重要的报告。3号之前的提案未免太激进了。现在看来，如果我们不想让全人类陷入饥荒的话，SCP-CN-4711是绝对不能收容的，更别说无效化了。
O5-7：我也是这样想的。总的来说，它是一个利大于弊的异常，但依然是个异常。神秘植物学部的人之前还建议，说能不能把它从“异常”改为“目前还不能完全解释的常态”。当然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O5-5：为什么呢？我觉得这个建议并不是毫无道理。就比如，引力的产生目前还不能被完全解释，但我们不会把引力当作异常。
O5-7：从科学上看，你是对的。但从社会上看，就是另一回事了。伦理委员会肯定会因此阻止我们封禁有关SCP-CN-4711的知识，能发现SCP-CN-4711的实验我们也会管不了。
O5-7：而人类，至少是现在的人类，还没有做好接受SCP-CN-4711的准备。他们会觉得自己被植物操控了。烧毁树木，毁坏田地，那都是轻的。牺牲他们一点获取知识的自由，确保文明继续稳定，这笔交易相当划算。
O5-5：这样啊，确实有道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O5-5：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空间站信号事件会发生呢？SCP-CN-4711之前不一直是很低调的吗？最近的报告里似乎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O5-7：这个啊，也没什么神秘的。部门里的人告诉过我他们的观点：SCP-CN-4711头一次遇到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离开地球的情况，所以一直尝试与空间站上的植株联系。直到空间站信号事件，它决定做最后的尝试，信号因此特别强烈。自那以后，类似的事件再没有发生，看来它已经放弃了。
O5-5：就这样吗？那也好，没有阴谋总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过有一件事我跟你说一声，会议上我还会再重申一遍，希望你那个时候支持我。
O5-7：什么事？但说无妨。
O5-5：虽然现在已经证明SCP-CN-4711不会有意伤害人类，但种子库还是要建的。就算植物没有问题，气候变化也会逼我们这么做。
O5-7：当然没问题，我想其他人也会同意的。
（会议室门口的光已经可以看见，二人进入会议室）
内部交流记录 - 神秘植物学部
Site-CN-33, 2016/10/2
（小王打开门，看见主任正远远地站在田埂上，欣赏着这片试验田）
小王：（走向主任）老师，上头的决定已经收到了。嗯，没有成功。
主任：意料之中。“把SCP-CN-4711归类为常态”，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建议，而是表明我们态度的手段。
小王：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照他们的意思，4711的密级不会改变。从今往后，除了他们，还是只有我们能知道它的存在。说不定，等我们都死了，其他人也仍然不知道我们在研究些什么。
主任：小王，科研必须要被别人看见吗？
小王：这…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却没有人知道我们努力过，这我怎么想都不舒服。
（沉默）
主任：唉，也确实难为你们了。我的时间贱的很，没必要让你们陪我一起熬。我们这儿虽然是个小部门，但分出两个项目组还是没问题的。如果你愿意，以后我找机会把你调出去。
（沉默）
（主任在田埂上坐了下来，小王顺势坐下。两人一起看着田）
小王：不，我要和老师呆在一起。遇到困难就离开，背弃老师，背弃大家，我更不能接受。
（主任似乎想说些什么）
（老周顺着打开的门找了过来）
老周：老青！你们果然在这儿。初步的工作现在算是做完了，正好是秋收时节，我想安排大家聚一聚，好好庆祝一下。你们也快来吧。
主任：好。
主任：（看向小王）谢谢。我们走吧。
（夕阳下，稻田中，摇摆着一片金黄）
老周：说一句不太科学的话，我看这些稻子也在高兴着呢。
附录IV：尾声
2045年10月1日 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SCP-CN-4711被承认为常态”的10周年纪念日。
我翻了一下日历才确认的。这种日子，没人会记得庆祝。也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庆祝的。
上午翻了翻当年的工作笔记。小林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他调去Site-CN-21已经三年了。去年春节发来过一张照片，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比在这儿的时候胖了点。
前几天中学教材改版的事上了新闻。有人给我寄了一本，生物那章加了“植物信号传导”，说不再用“应激反应”了，改用“环境响应与信息交换”。我看了半天，觉得也没什么大变化。名字换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学生们似乎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没什么人抗议，也没什么人觉得“植物怎么可能有意识”。
我想，他们中的许多人，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只是我比他们勇敢一点点，敢于说出来而已。
唯一吵起来的是素食那件事。西方人嘛，闲得很。以前他们说吃肉不道德，现在又说吃素不道德，理由是植物有意识，吃植物和吃动物没有本质区别。
素食主义者不想被饿死，当然不干，他们于是说植物只有一个共同的意识，与动物个人的痛苦感知有绝对的区别，是不能等同的。
我对此不置可否。无论如何，解释权还是在人手里。植物到底有没有痛苦呢？吵是吵不出结果的。历史上，只要利益需要，就是黑人和印第安人，在他们眼中也不算是人，更何况是植物呢。
这种争论啊，从来不是关于真相的。
傍晚去试验田看了看。
老周走不动了，小王小张他们还在。田里的稻子已经收过一茬，剩下的茬子齐齐整整，在夕阳底下是黄褐色的。
想起四十五年前，第一次站在这片田边上。那时候什么设备都没有，就靠眼睛看、靠笔记。看一株稻子能看一整个下午。
路过的人跟我打招呼：“老主任回来了？”我说：“就看看。”他们说：“稻子好着呢。”我说：“好着呢。”
空间站信号的事，这些年偶尔还会想。它到底在喊什么？后来为什么不喊了？
可能真的只是最后一次尝试吧。
有时候觉得这是遗憾。有时候觉得，不知道也好。
回家路上买了盆绿萝，放在阳台。浇了点水。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透亮。
当年老周在田埂上说，这些稻子也在高兴。我一直记着。
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写的了，今天就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