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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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5-1:我们是SCP基金会的最高掌控者,O5议会。

O5-1:一直以来,我们指挥着一个隐秘的组织,收容异常,维持世界的秩序,维持人类的存续。

O5-1:但是现在,我们的使命已经结束。

O5-1:全体人类将在今天的午夜0点死去。

O5-1:我们对此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将这一宿命公之于众。

O5-1:愿各位愉快地度过生命中的最后时光。

[多声枪响,随后是重物落地声]

███:成功启动了吗?

███:说说你是谁吧。

记录者:我是特工Eden,SCP基金会为爱蒂塔计划传输打造的、模拟了人类意识的机器人特工。由于本世界线的爱蒂塔计划因其他宇宙关闭端口而破产,我于1980年12月8日进入休眠,直到今天。

记录者:你是参与制造我的研究员Franz。我的重启是否意味着爱蒂塔计划重新开展?

Franz:事情比这要棘手很多。我们在爱蒂塔计划尚且运行期间观测了很多最终遭遇末日情形的世界线,其中包括某个特殊的家伙。那个基金会先是发出一道加密命令,唤醒程序后门,占用了所有的媒体频段。他们在上面发表了一篇简短的声明,随后开始屠杀全人类。

Franz:而我们的O5议会刚刚也发送了这道密令,幸好声明内容有所差别。他们宣称,人类马上要在今天午夜0点灭绝,而他们不仅毫无作为,还绝望地在所有人面前自杀了。

记录者:……

记录者:那么我能做什么?

Franz:我不相信他们——抱歉,我们,基金会,没有对这种K级事件做任何准备。我们一定准备了某种后手,只是……我们没有人能想起来,只能从头拼凑线索,而你负责将之整理。除了联系不上的三号,你是我们仅剩的高算力单体。我们会将搜集到的情报汇总给你。

Franz:……而如果三天之内依旧没有转机,我们希望你能继续试着寻找人类存续的方法。因为……人类灭绝以后,最像人类的,也许就只剩下你了。

记录者:我明白了。首先是不是要确认O5议会是否全员死去?

成员 状态
O5-1 死亡
O5-2 死亡
O5-3 失联
O5-4 死亡
O5-5 死亡
O5-6 死亡
O5-7 死亡
O5-8 死亡
O5-9 死亡
O5-10 死亡
O5-11 死亡
O5-12 死亡
O5-13 死亡

项目编号:SCP-CN-4821

项目等级:Thaumiel

特殊收容措施:SCP-CN-4821被收容于██████(█°██'N ███°██'E),其温湿环境均适合项目,可将项目无效化概率降至最低。在其周围建设配套研究设施的提案已被批准,编号为Site-███。Site-███的最高等级任务被永久设定为实时监控并调控SCP-CN-4821所在地的各项理化条件,确保SCP-CN-4821运行于最佳状态。在满足上述条件后,可允许Site-███进行扩建,以满足新建立的末日学部探索其他类SCP-CN-4821的解决方案。

描述:SCP-CN-4821为现任O5-3,为基金会首个自动收容系统 Automatic Containment System

[文件结束]

记录者:这是唯一有可能记录了三号的存在状态和所在地的文档,但其中似乎不存在有效信息。

Franz:……虽然知道O5们心思很多,但没想到在选择死亡,权限公开之后,他们还能给我们摆上一道。

Franz:我和他们共事过。基金会资源向爱蒂塔倾斜的那段时间,我时不时能在实验室见到他们视察,除了三号。所有会议记录都显示,O5-3从不真正“参加”会议,所有发言都是通过传声装置转述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十二位O5已被标记为死亡,而三号只被标记为失联。

记录者:所以现在首要的目标是寻找O5-3下落,他是唯一一个能告诉我们存续方法的人员了。

Franz:但愿你能找到,接下来我会继续把可能有帮助的文件发送到你的通讯端口,注意查收。我也联系了还愿意为了寻找存续手段而工作的剩余基金会成员,他们也会将找到的资料发给你。

Franz:如果这群缺根筋的O5们死前没有把后手端出来,我们就只能朝着山走过去了。

简要笔记:有关可能可以使用的其他存续手段

Franz注:好消息,爱蒂塔计划尚在运行期间,我们收集了很多其他世界线用来进行类似“重启”的异常。所以除了寻找三号这一个方向外,我也会把爱蒂塔数据库里找到的,其他可行存续方式列在这里,我会派人手去检查对应异常在本时间线的状态。会在这里更新。

爱蒂塔计划

爱蒂塔计划借助爱蒂塔平行连接器Aidita Parallel Connector(APC)与其他平行世界基金会进行技术交流,以提升现世基金会科技水平。许多不同的平行宇宙间有着不同的自然科学法则与基本常数。当各平行世界的基金会人员明白彼此世界之间的科学法则究竟有哪些差异时,他们便可以帮助彼此在自己的世界中进行一些其他世界中很难进行的物理实验,并借助理论分析帮助对方提升科学水平,反之亦然。

但除了科学知识上的推进外,爱蒂塔计划对现世基金会最大的裨益或许还是爱蒂塔科技Knowledge from Aidita(KFA)。现世基金会在获得连接后不久就发现,自己在多项重大技术上远远落后于其他平行世界。因此,自爱蒂塔计划在现世基金会被提出以来,基金会便一直通过这一渠道接受许多现在被广泛使用或作用重大的装置;也因此,其一度成为了基金会从上到下关注度和资源投入最大的项目。

现世基金会将研究重心放在了解决限制爱蒂塔计划的最大问题上,也即,爱蒂塔空间对意识传输的不稳定性。理论上,稳定的爱蒂塔空间除信息外也完全支持物质的传输,但现世基金会向平行宇宙传送的人类特工无一例外全部在到达另一侧后宣告死亡,死相从简单的停止脑部活动到彻底粉碎成一滩肉泥,不一而足。因此,现世基金会尝试通过各种方式绕过这一限制,并在多年研发后获得了多方面的突破性进展。其中一个方面便是特工Eden代表的,可模拟人类意识的机器人。这类近似人类的可执行单体在那次测试中成功通过了爱蒂塔空间,携带着1KG这一时间线的泥土到达了拓扑距离最近的邻近世界线。

但这些重大突破实现后,爱蒂塔计划却遭受了灭顶的打击。本世界线的2010年代,多个平行世界在一次本世界线不知情的闭门会议上达成一致,决定关闭爱蒂塔计划的连接。“由于本世界线侧爱蒂塔空间的稳定性持续下降,为防止突然坍塌导致的能量反冲,平行世界基金会决定关闭连接。”在对方发送完最后一份技术文档,并在附件中用这寥寥几句话描述了原因后,现世基金会的APC便再也没有重新点亮过。

███:我收到消息就从末日学部的临时中心赶过来了。事发突然,虽说我们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诞生的部门,但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没法及时周转。帷幕外的整个交通线全部爆满,跟2012一样,一群人想着死前去自己没看过的地方观光。大堡礁上空直升机半分钟就过一架,金门大桥架满了24小时直播摄像头,全都是想看“好莱坞钦定末日首当其冲建筑”的死相的。

Franz:来了就好,末日学部的人和信息绝对能助力许多……噢,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末日学部临时部长Lyudmila。

Lyudmila:我的天哪,蓝色机器人!我知道你,当年你去到另一条世界线的时候,我在看直播呢。

记录者:我也还有印象。我还以为重启之后,这段记忆会被删除。

Lyudmila:那个时候谁都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个不可复现的奇迹。

Franz:……

Lyudmila:有人脸色很差哦?

Franz:没时间缅怀过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继续寻找让人类存续的方法。好,数据库打开了。

简要笔记:SCP-2943

Eden检索到的匹配字符串:

若出现即将发生的严重K级情景,作为最后的手段,应启动土星哀歌SATURN LAMENT程序。除此外,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对任何SCP-2943实例进行可能具有破坏性的测试。

土星哀歌程序:将有关迫在眉睫的K级情景的关键事件信息(如直接引发该事件的事件或未被探索的替代结果)暴露在SCP-2943-A的合理距离内,直至SCP-2943-1或SCP-2943-2实例显现。之后,将最近显现的SCP-2943-1或SCP-2943-2实例(即在即将到来的K级情景的第一个关键事件之前显现的实例)通过任何必要手段销毁。

Franz注:长话短说,SCP-2943是个能看到未来会发生的K级事件的玻璃八面体,砸碎它可以形成一个精确的负值T事件——时光倒流,更易懂的说法——倒回到K级事件发生前,阻止对应的灾难成真。好死不死的是,对于这些退行时光胶囊,我们选了个最难到达的的地方。它们现在被存放于Lunar Area-32,一个字面意义离我们十万八千里的月球站点上。这还不是更坏的消息……我们调取了监控,Lunar Area-32的仓库监控。

地面上只有无数玻璃碎屑。

显然有人抢先一步知道了毁灭的消息,并把我们所有SCP-2943的已有存量全部消耗了个干净。有两种可能:要么,这是带有敌意的入侵,有人通过故意毁坏2943而又不干涉历史的方式,来阻止我们解决存续问题;要么,实验者用所有的胶囊把所有试错的机会全部用完,提前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按照仓库控制室里的那具吞枪自杀的尸体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Lyudmila:好怀念啊,当时我们整个末日学部都在一起研究这玩意呢。

Lyudmila:我最喜欢主动留下来观察末日景象,然后欣赏其他世界线里领导的尸体……

Franz: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没必要说出来浪费时间和储存空间。

Lyudmila:也无所谓吧?难道你们爱蒂塔部门最好用的机器人是个单线程的装置?

记录者:我的记忆空间很充足。

Franz:……算了,看下一个异常吧。

简要笔记:SCP-1968

Eden检索到的匹配字符串:

基于这些试验的时间表,效果几乎为瞬间传播,速度可媲美大爆炸后不久发生的宇宙暴涨。大一统理论提出,几乎瞬时传播的虚粒子异常可能意味着一个全局性的逆因果律事件

已经提出一种解释,整个宇宙正在被项目影响。我们和宇宙的过去正被改变。对象的记忆将是准确的,并且将是变更前的时间线的唯一记录。鉴于这种可能性,进一步测试被无限期搁置。执行进一步的试验需要征得所有O5管理员同意。

Franz注:SCP-1968,真不敢相信,我身为爱蒂塔部门曾经的部长会接受原文档这种随意的解答……这是一个可以更改世界线的金属圆环。它实在算不上可靠,只要使用者手握这个圆环,一阵酷炫的动画之后,整个世界线就更改好了。使用者是唯一记得旧世界线的信息的人,然后他一般会因为细节对不上发狂,被新世界线的我们用偏执症——或者什么别的理由,都一样——拉走。

这相当于开盲盒,除了使用者,没人知道原来的世界线是什么样子,更改过后是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差了。当然,你也可以怀疑某个邪恶势力故意将一切正常的世界线切换成了我们现在的状态,但指责他人是没办法解决目前的问题的。

当然,根据数据库里的记录,格陵兰的那群工作人员在知道消息到之后立刻使用了一次项目——当然没成功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留下记录。圆环没有任何反应,哪怕一点发热都没有。宏观上就更没有什么动静了,没有发生任何与历史记录相悖的事情发生,末日学部也没有观测到任何现实发生改变。

Lyudmila:你倒不用在每个备注里都强调自己曾经当过爱蒂塔部门部长。

记录者:注意到这似乎是Franz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Lyudmila:我觉得他肯定会一直提的。

Franz:……看下一个方向吧。SCP-2000。

简要笔记:SCP-2000

Eden检索到的匹配字符串:

SCP-2000是一处位于地下的基金会设施,最初修建于过去███年间的某个时期,其用途是在K级世界末日情景不能被及时阻止的情况下重建文明,以此防止人类走向灭绝或近乎灭绝。从设立开始,SCP-2000已经被启动了至少两次。与SCP-2000的修建和历史相关的基金会记录在被推定的第一次启动中遗失。这些信息的缺失是由于意外造成还是蓄意为之已经无从查证。该设施的关键任务位置从地表下75m延伸到100m。

Franz注:SCP-2000,我们最后的保险栓,末日学部的底牌。许多年前,它就已建设完成,而末日学部是多个承办部门里带头的那个。一座埋在美国黄石公园地下、能在文明毁灭后从零开始重建人类的工厂,克隆设备、基因库、历史数据库、自动化建设模块——理论上,只要地球还在,它就能在几十年内把人类重新播种回地表。但“理论可行”是我们此刻最痛恨的东西,这意味着实际上它无法工作。数据库里目前给出的线索是,SCP-2000在上一次K级情景里虽然成功启动,但它在过度工作中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而修复尚未完成。具体损坏报告仍在整理,不过核心问题已经明了了,基因组打印模块的基准序列出现了递归污染。

附录:可查询的SCP-2000启动记录

启动序号 基因组序号 事件 备注
GEN-001 A███-██7 XK 首次启动。
GEN-002 A███-██7 CK 重建人口:~20亿。耗时470年完成。
GEN-003 P3██-██1 未发生K级情景 非正常启动。预防性测试。
GEN-004 A███-██7 未发生K级情景 预防性测试。启动失败。
GEN-005 P3██-██1 CK 重建人口:~10亿。耗时20年完成。
GEN-006 P3██-██1 NULL(Current) 启动失败。基因组打印模块输出序列与GEN-004一致,而非预期的GEN-005迭代版本。克隆体在发育第72小时出现大规模细胞凋亡。

Lyudmila:什么是未发生K级情形的启动?

记录者:GEN-003启动记录时间戳为1984年3月15日,持续运行72小时后自动终止。该次启动被归类为预防性测试。

Franz:1984年……那年爱蒂塔计划还在,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我认为这是平常的演习程序。SCP-2000作为一个庞大的机械,巨型的生产线,不可能在无事发生的时候完全停止运转。程序里应该已经硬编码了一些自检的程序,GEN-003就是这样一次大型自检留下来的痕迹。

Lyudmila:但是为什么要更改基因序列呢?GEN-003使用的是P3██-██1,而GEN-002——也就是上一次真正成功的重建——用的是A███-██7。按照SCP-2000的设计逻辑,每次启动都应该使用上一次成功重建的基因序列作为基准,进行迭代优化。但GEN-003用的序列是完全被更改过的。顺便,为什么GEN-005的恢复时间这么短?只需要20年吗?

Franz:也许是P3██-██1能大幅改善重置时间……但具体细节我们一无所知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因为P3██-██1需要的运转功率过高,才导致GEN-006的本次启动失败。高压运转导致的寿命缩短,怎么就没人意识到这个……

Lyudmila:好好好,我作为末日学部临时部长,会对此事全权负责,是我们的失职导致了机械降神的失效,你满意了?

Franz:唉。数据库还有一些备选,先继续看吧。

Lyudmila:有进展吗?

记录者:目前检索到的可用其他存续方式数量为0。

Franz:Zero、Nil、Love。几乎所有被记载的、其他世界线可用的存续方式,不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线里就是无效。那就只剩下一个思路了。如果所有外部的存续手段都无效,问题一定出在内部,我们自己身上。我认为O5议会的集体自杀绝对不是这十二个个体的理性选择和投票结果。有人在他们的意识里植入了触发器。

Lyudmila:十二位O5都被控制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脑控相关的阴谋论了?这个假设根本没有成立可能,他们可是全世界防护最严密的人类,估计床头柜里光是早上起来要吃的认知过滤和模因屏蔽药就有一整板的。

Franz:但这些都是针对“人类”可能中招的异常的防护。

记录者:根据通讯节点的IP记录,在O5录制那个自杀视频的时候,虽然O5-3未在镜头中出现,但会议室跟Site-███建立了直接连接。

Franz:我认为O5议会,或者说O5-3,提前就知道这个末日会发生,不论是通过我们之前查询到的末日棱镜还是什么其他的方式。他们自愿接受了某种……保险措施。当特定条件触发时,他们的意识会选择一个设定好的预设:“人类即将灭绝,但我们可以选择有尊严地死去”。又或者,“有尊严地死去”,在他们眼里本身就是一种存续方式。

Lyudmila:好吧,在阴谋论之后,我们的O5大人们开始相信死后世界那套说辞了。接下来是什么,我把配枪掏出来给这里的所有人喂一枪子?

Franz:不,既然一切都是从那场封锁开始,答案可能还是跟爱蒂塔脱不开干系。

爱蒂塔计划 - 意识传输路线

在现世基金会意识到直接传送人类的不可行性后,几个可行路线几乎是同时间被提出。

第一条路线易于理解:既然在穿越时间线的过程中,就算每一个分子都完整传送,脑部电流活动也无法保存下来。那么,不基于神经元的自主活动单元则自然会是最优解。于是,开发轻量化的具身智能并训练他们成为专业的跨时间线特工,很自然地成为了这条研发路线的重中之重。

基金会外,大量的计算机科学人才在基金会的暗中引导下加入了各大图形计算公司,开始以超过摩尔定律的速度推进GPU芯片的研发;大量的自动化人才也在基金会推动下,开发可灵活行动的机器人。在此之上,基金会内的专家将负责将这两者的顶尖技术结合起来,再加入一些基金会特有的异常风味,最终制造出了以特工Eden为首的爱蒂塔机器人。

而另一路线则简洁、高效,甚至有些冷血。既然意识的关键是脑部电流活动状态,那为什么不只送大脑呢?

第二路线将研发的关键放在了尽可能准确地收集大脑状态上,传输时,只需要将完整储存了大脑状态的信息而非实体传输过去就好。通过附着的模因成分和简单的无线电波,在这些信息通过平行连接器后,其将自动通过地球电离层广播到全世界,而对这类信息的响应程度最高的个体——换言之,在那个世界线的同位体——将会自动接收这一大脑状态,成为我们的爱蒂塔特工。


那是进步的年代,帷幕外的科技公司方兴未艾,自由竞争的思想弥漫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基金会的选择很简单,让这两条道路的领军人分别挑选他们的梦之队,画好起跑线,给好充足的预算和技术支持,胜者为王。于是,两只团队在同一栋建筑里展开了一场军备竞赛。两者的进度不相上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只团队都将自己这一路线的实验成功的消息上报给了O5。

在一场平局之后,O5议会选择了第二路线。于是,冷血无情地,另一条路线的所有研发成果被打包放入仓库深处,所以曾经一起共事过的研发占有和人才被重新安置,四散于基金会里。而我、Franz、前爱蒂塔部长、第一路线的领军人,也就因为选错了路线、带错了队、站错了边,只能引咎辞职,在一个数据处理的岗位上消磨我的后半生。

最后通牒是我亲手接收的,我亲眼看着爱蒂塔崩塌,随后是整个世界。

Lyudmila:你说得倒很悲壮,不过我刚才稍微看了下资料,你那个职位不是挺滋润的吗?

Franz:……在这种紧要关头你还要调查我的职位?

Lyudmila:哎呀,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不是还有个强力的机器人吗?

记录者:神经太紧绷容易影响到工作状态。

Franz:你应该庆幸我的思路还没被打断。

爱蒂塔计划 - 反向传输

我能记得的是,在最后通牒之前,爱蒂塔倒是又出了一茬事情。爱蒂塔空间的条件不稳定,不支持我们以较慢的数据传递整个人类,但是其他世界线的高速平行连接器也许能够抓住条件比较好的窗口期并把其他世界线的人类传输过来。在第二路线成功后不久,我听到他们议论一件事情:平行连接器突然超额运转,随后,巨量的信息从输出端口涌了出来。

这显然是从其他世界线通过和我们相同的方法传输过来的另外一个特工的脑信息,他们是借此来正式承认进一步的人才交换计划的!第二路线的那群人兴奋至极,恨不得在我这个手下败将面前开香槟。但是随后不久,就不见他们提这件事了。第二路线官方的说辞是,“我们找到了这位异世界来的同位体,在卓有成效的信息互换之后,我们将这位值得尊敬的特工收纳进了我们的部门中,担任交流大使的要职”;但部门里的流言和猜测都在传,这位爱蒂塔特工来到这里的几天里,精神状态急剧下滑,最后甚至到了完全不和任何人交流的程度。他最后因不明原因自杀,现场只留下了一个我们尚未能解密的通讯装置,似乎是将信息回传到他所在世界线用的。

在此之后,爱蒂塔计划仿佛发生了翻转:我们发送过去的信息和特工保持不变,但对面传递过来的信息越来越少。最后通牒那天,平行连接器也和上次那样超额运转,输出端口涌出了一份巨量的信息,自动通过地球电离层广播到了全世界,就和我们传输特工的方式一模一样。当时有人重燃希望,觉得这是其他世界线重新和我们取得联系的一种尝试。不过我们始终没能找到这条消息对应的同位体,最后不了了之了。

Lyudmila:实际上我也有所推测,也许这次末日也是其他世界线一手策划的。不过,现在想这些事已经没用啦……毕竟末日马上就要来了,还是早享乐去吧。

Franz:某人似乎从来没有帮上过什么忙。

Lyudmila:我是在等你叽里咕噜完。喏,末日学部的资料。

Lyudmila:我刚才一直在翻什么内部绝密资料,内部链接里很多文件都早失效了。翻了好一会才发现,好像O5自杀之后这些资料早就全都公开了……不过这里面应该还是有更多内容的。

记录者:正在加载……

末日学部档案 - SCP-CN-4821

实验编号:SCP-CN-4821-A-001至A-047
实验对象:SCP-CN-4821(原编号PoI-001,“蓬莱人”)
实验周期:1961年3月至1970年1月


实验记录 A-003

日期:1962年4月15日

过程:项目被要求记忆一幅高精度分形图片,随后进入工业粉碎机,记录从完整躯体到<1cm³碎块的分解过程,随后观察重组,并要求重组后项目尽可能精确地回忆该图片。重组耗时4小时17分钟。项目在重组完成后立即要求纸笔,绘制了一幅复杂的图片,和原要求记忆图片精度差在0.5%以内。项目的特殊性质使得即使死后尸体完全被溶解也能重组成功,并且可以在任意地点重组。

笔记:据自述,其学习并记忆了分解过程,随后使用异常性质操控自身逆向回溯该过程,从而实现重组。


实验记录 A-039

日期:1965年8月3日

过程:通过已获得的异常技术,将项目的大脑处理为拥有独立代谢与感知能力的个体。项目的大脑被移除并置于Site-███,维持生命体征监测。在生命体征稳定后,项目被要求将大脑重组为巨型结构。在72小时内,通过持续摄取营养物质,项目大脑已生长为直径12米的球形器官,表面覆盖类似神经突触的纤维结构。项目表面同时演化出一高强度外壳,允许其适应各种极端环境。

笔记:值得注意的是,表面的神经突触能够对电磁刺激产生反应,允许我们通过线缆使其接入基金会已有的大型计算网络,这将是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实验记录 A-047

日期:1970年1月

过程:通过交互实验,选择扩大项目影响力的可用载体,第23次尝试,载体选择SCP-2381。项目在通过外置传感器了解并学习了SCP-2381的性质后,确定了其可作为扩大影响力的最佳载体选择。

笔记:SCP-2381是一种具有强分解能力,能快速分解其他异常堆积的产物的真菌。

Franz:为什么末日学部会有SCP-CN-4821的文档?你们负责O5-3?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宣布出来?你有什么企图?为什么你们的站点Site-███在那个视频里和Site-01连上了线?是我想的这样吗?说话!

Lyudmila:你觉得我头衔里那个临时部长里的“临时”二字是哪里来的?整个部门有点权限的内部人士,包括我的老师,在预言出来的没多久,跳崖的跳崖,吞枪的吞枪,死的比录像里的O5还要决绝。现在末日学部还留下的,不是那些被记忆删除大力冲洗大脑到生活无法自理的老头,就只剩下那群刚入部的愣头青。

Lyudmila:呵,临时部长,也就是看在老师想培养我当接班人的份上,才给我安上这个头衔,期望着我能稳定人心。现在文档都全公开了,我这名头又有什么用?能在倒计时前为我挣得额外的哪怕一毫秒吗?倒是你,Franz,一个爱蒂塔部门的部长,整天哀悼你那没能实现的伟业,好!都是我们的错!然后呢?醒醒吧!醒醒!我们都要死了!

Franz:……抱歉。毕竟在这种事情面前,没人能保持冷静。我也一样。

记录者:末日学部中的档案,按理来说,一定与应对末日有关联。但是这些实验记录似乎不能作为一种存续的手段。

Lyudmila:如果蓬莱人本身就是存续手段的话……

Franz:还是无法理解。不过有信息总比没有好。但这样一个项目是怎么作为自动收容系统生效的呢?

记录者:最初的OBSR型观测者阵列是基于硅基芯片实现的,其算法本身就是模仿生物神经元的活动。根据目前信息推断,项目有可能拥有千倍到万倍于人脑规模的实际神经元,因此可以更好地实现观测算法,甚至,可以通过投入额外算力计算已收容异常的方式来确保收容突破概率无限降低为0,由此实现了所谓的“自动收容”功能。

Franz:那末日学部是如何发现SCP-CN-4821的,这方面有信息吗?

Lyudmila:没有,但是我可以给你过一遍我们的部门历史,也许有新的信息。

末日学部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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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时钟,2015年。“距午夜还差3分钟。”

末日学部成立于1947年,前身为“末日情景预防与应对委员会”,那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而冷战的苗头正在不断增长。于是,末日情景预防与应对委员会在基金会内部建立,其最初目的是通过一套成熟且可理解的算法,评估最新出现的核武器,以及由此诞生的两极国际新格局对自身开展收容工作所必须的国际化物资周转和人员流动造成的影响。其总部最初设立在芝加哥,这里是大量常态和异常侧的欧洲科学家选择定居的地方。在帷幕外,委员会以非营利期刊《原子科学家公报》活动并组织招募对应专业的科学家,对外表现为一个反对核武器使用的非政府组织。《原子科学家公报》对外将定时发布末日时钟,用以展示人类在当前的时间节点有多接近足以引发世界毁灭的巨大危机。

随着规模的不断增大,委员会最终扩大成了末日学部,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站点,Area-634。在拥有了大量员工和科学家的基础上,末日学部终于可以履行自己最初写入名字里的职责——“应对”。在随后的十数年,末日学部致力于统筹基金会内部资源,改造现有的异常或建造大型存续装置,从而在末日情形到来时阻止人类灭亡。

大型存续装置属于基金会额外的独立设施,拥有自己的代号,且权限等级无不设为极高,只有极少数实际工作人员知道其确切坐标。其中,规模最大,资源投入最高的,当属Site-███。在建设过程中,末日学部攻克了大量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在深海海水高压下保持可供工作人员持续存活的抗压建材,一套完整的阳光模拟系统,从海底热泉稳定高效地抽取驱动全站点的电能的发电设施,以及最重要的,各类环境稳定装置。

记录者:也就是说,末日学部曾经有过一个在深海里的基地。被制造出来之后,我还没见过海,真想看看这个基地长什么样啊。

记录者:你们为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Franz:……只是突然想起你是一个能模拟人类情感的机器人而已。

Lyudmila:Eden你看,Franz他根本就不关心你。

记录者:这个时候的确关心人类比较好……有新的情报。

末日学部 - 研究人员采访

受访者:Dr. Elena Vance(前Site-19生物异常部高级研究员)

采访者:末日学部外勤特工Marcus Chen

前言:Dr. Vance于21世纪初参与了多项与SCP-CN-4821存在间接关联的生物稳态项目。项目中所有直接参与人员均在完工后接受了标准记忆删除程序,但Dr. Vance因患有先天性记忆巩固障碍,对记忆删除药物产生了异常代谢反应,导致部分记忆可能存在残留。在末日学部发布对SCP-CN-4821有关信息的征集令后,Dr. Vance主动联系了末日学部工作人员。本次采访旨在通过记忆强化药剂提取可能关联SCP-CN-4821当前位置的线索。


<记录开始,2026-03-06 14:37 UTC+8>

[无信息内容已删节]

Chen:……请描述您最清晰的梦境。

Vance:水。总是从水开始,能看穿几十米,但还是看不到底。我在一个房间里,对面坐着一个人,或者某种像人的东西。我们在聊天,像同事一样。

Chen:聊天内容是什么?

Vance:工作地点。很奇怪的话题,对吧?世界快毁灭了,我们在聊职业规划。

Chen:您能回忆起面孔吗?

Vance:不能。我不记得了。

Chen:除此之外呢?可以回忆起房间布局之类吗?

Vance:……房屋的圆角很多,几乎所有拐角都做了倒角处理,然后铺上了一层软质的绒墙纸,淡黄的。然后,呃,房间没有窗户,然后墙纸破的地方是一种金属板,有铆钉和焊接痕迹这类的……我说不清楚。

Vance:屋子里类似那种心理诊疗室的布局,有软沙发,有一些档案柜和书桌,角落有盆绿植。

Chen:感谢,您提供的信息非常宝贵。“在聊职业规划”,能具体讲一下你们讨论了一些什么吗?

Vance:他……他问我想在哪里工作,如果可以选择任何地方的话。

Chen:然后呢?

Vance:蓬莱山在海中。

Chen:什么?

Vance:蓬莱山在海中。

[受访者开始流出鼻血,这是记忆强化药剂的常见副作用。]

Vance:他会问我工作地点。Site、Area、Area、Site,我对他尖叫,这些地方都是笼子!要逃的时候根本逃不开!所以我说!所以我说……

[受访者开始剧烈抽搐。]

Vance:蓬莱山在海中。

[受访者瘫倒在地。]

<记录结束>

记录者:《山海经·海内北经》中记载,“蓬莱山在海中”,列子卷五《汤问》有“渤海之东有五山焉……五曰蓬莱”之说。

Franz:第一次知道我们的训练集里有中国古文。按照已有线索,Site-███也和深海环境脱不开干系。

记录者:则项目位置很可能在某个岛屿上。

Lyudmila:但是这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岛屿,从设计初始,Site-███的具体位置就是绝密信息,所有前往那里的人都得盖住双眼,途中中转各种交通工具,什么飞机、汽车、地铁、甚至一些更异想天开的东西。所以它绝对不可能在什么大岛上,至少不是在卫星地图里能拍摄到的大小。

Lyudmila:甚至可能是个逆模因岛。我们可不是第一次干这件事了。

Franz:范围缩小许多,但难度依然不小,时间也是一大问题。特工Eden,接下来看你了。

记录者:已规划最短耗时路线。

Lyudmila:冒昧问一下,“最短”是多短?

记录者:五年。

Franz:……

Lyudmila:等你见到O5-3,我们估计都烂得只剩骨头了,想想看。

Lyudmila:时间应该刚刚好,我看看……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世界末日了。好久没有聚精会神工作这么久了。

Franz:Eden,你要先出发吗?

记录者:我将站点大部分可延长我的运行时间的物资都打包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Lyudmila:也不缺这会了。吃不吃薯片?

Franz:……还有这个?

Lyudmila:从休息室薅来的,黄瓜味哦。

Franz:吃。

记录者:我也想吃……

Franz:(咀嚼)你的身体部件已经换过一遍了,坚持五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记录者:现在我是不是能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Lyudmila:(咀嚼)当然可以啊。你就算在大家死光光以后公款旅游也没问题,就是万一人类复活了可能会把你销毁了。

记录者: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让我带着泥土去另一条世界线?

Franz:……所谓的黄金时代,大概就是谁都可以一本正经地装疯卖傻的时代。你名字的含义很简单,“伊甸园”。我想伊甸园里面肯定有泥土吧?肥沃的泥土里长出美丽的植物。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Lyudmila: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很可能马上要死了,还这么平静。

记录者:人类在面临巨大压力时的确可能会有这种反应。

Franz:你还记得学生时代的考试吗?急急忙忙做完了所有会做的题目,空出来的题目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回顾写下来的答案了。

Lyudmila: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也许还算合得来?

Franz:……那还是算了。

特工Eden的述职报告

人类的声音正在远去。

末日到来的时间与O5所预言的时间分毫不差。2026年5月1日午夜0点,我首先失去的是通讯频道里Lyudmila和Franz的咀嚼声,然后是两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人体从座椅滑落到地板的动静。我没有视觉传感器对准他们所在的房间,但按照已有信息还原,Lyudmila应该还握着那袋薯片,瘫在沙发上,目前还在抽搐,Franz大概面朝下扑在茶几上。根据情报室的各处监控,其他人类的死法也大致类似,七窍流血,随后是瘫软、抽搐和脑死亡。

全球通讯网络在同一秒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沸腾。各地的天线接收到的信号数据暴增,我那一刻接收到了相当于过去三十年总和的信息流量。这一末日的原理大概是其他世界线掌握着某种我们无法反制的信息传输方式,随后用模因技术与之结合,通过高信息密度爆破了所有正常人类的大脑。

在末日降临后的第128分钟,我从这团信息废墟里提炼出了唯一一段有意义的字符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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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138万条世界线里最恶劣的生命体。” "You are the most vile life forms among the 1.38 million world l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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