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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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个陷阱。我中招了。

这是对我当下现状最合理,最准确的描述。就在两分钟前,我还在哼着歌走向邮箱,意图说服自己昨天的一切不过是乔迁新居的不适加一点点霉运引发的化合反应,并准备用一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日报,辅以周日清晨的阳光来驱散心头的阴霾,好迎接崭新的生活。

而现在,我正像个都市传说里的沼泽怪人一样坐在马路边——在打开邮箱的一瞬间,被压缩到极限的绿色粘液裹挟着揉皱的报纸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一记上勾拳,让我像个坏掉的不倒翁一样一屁股摔到地上,错愕地看着已经变得滑溜溜的日报从我脸上滑落,唐纳德.特朗普在配图里用他标志性的手风琴姿势嘲讽着我。

事情还得从一周前说起。因为一些生活上的原因,我不得不换个地方居住。父母在乡下有自己的农庄,而我至今未婚,因此手头的预算虽然不多,但我也没有必要强行去买多华美的房子。能住就行,我就这么点要求。

因此,当我浏览售房网站时,一间小公寓很快以比同伴低的多的价格抓住了我的眼睛。顶着“暴怒甲壳虫”ID的屋主称,他实在无法忍受这里诡异的氛围,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而人际关系恰巧是我最不在意的事,于是我想都没想地联系上卖家,达成了这笔交易。

处理交接手续和准备搬家事项耗去了半周多时间,当我如约来到这座小镇时,卖家给我留下只有一封装着钥匙和小镇地图的信,本人则不知所踪。现在想来,如果我的警惕心够强,那时候就该觉察到异样,而不是傻乎乎地以为他这么做只是想快些离开。

考虑到时间充裕,我没请搬家公司,而是准备在原住地的房租到期前,自己慢慢把生活用品转移过来。而就在昨天,我第一次检视房屋顺便打扫卫生时,厨房角落的老鼠夹跳起来咬住了我的扫把。

这是什么,额外附赠的惊喜大礼包吗?我第一时间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新闻,有人会在搬家前在房屋中布置许多恶意陷阱;然后我忍不住想象,如果刚才我是一脚踩上去而不是用扫把试探,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接着我花了两小时小心翼翼地检查房屋,没发现任何问题。好吧,你个疑神疑鬼的家伙,满意了吧?那就是个被遗忘了的小意外罢了。我笑骂一句,伸个懒腰向卧室走去,准备先在还没有铺床单的床上凑合一晚。

就在这时,咔嚓。一块老化起翘的木地板在我落脚时翻了个面,用锋利的边缘给我留下一道见面礼不说,还让我的脚陷在凹槽里动弹不得,活像…嗯,被老鼠夹咬了一口。

这件事让我烦躁,但也仅此而已。而现在,当我洗干净身上的粘液,在推特上发了一篇夸张的帖文以示不满,然后想起早该问问“糟糕的邻里关系”具体是怎么个糟糕法时,那个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看来卖家至少有一点没撒谎,他真的不想再和这个小镇有半点牵连。

但不管怎么说,当下的时间,精力和运气都不再允许我再去物色一处满意的住所。也许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暂时搁置一下转移家具的工作,先去和我将来的邻居们打个招呼,告诉他们这里现在换人了,针对之前那个讨厌鬼的把戏都收一收吧。

我披上外衣走出门,露水的气味在花圃中弥漫,提醒着我这本该是多美好的一天伊始。人行道上有不少积水,少数来往的人们仿佛看不见它们一样径直走过,无所谓溅起的水花。但我实在不想一大早换两次衣服,于是谨慎地绕着水洼和踩水的人走。周围几户人家都拉着窗帘,似乎还没睡醒,这时候上门打扰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一阵后,我自然而然走到了小镇的中心广场,想在喷泉旁稍息片刻。

整齐的大理石边缘在坐上去时突然向内侧倾斜,我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扑通一声跌进了水池里。白沫和气泡有生命似的把我的脸往下按,经过了一番极其不雅观的挣扎,我总算抓着天使雕像的翅膀爬起身,像只落水狗一样喘着气,还被恰巧旋转到头顶的喷泉补了一刀。

我回头审视刚才坐的位置,一小块大理石被极其精密地单独切割出来,然后天衣无缝地塞回了原位,变成了个只要受力就会滑落的跷跷板。天杀的,我小声咒骂着,忽然理解了卖家说的“氛围诡异”是什么意思——这群人就不怕造的孽落到自己头上吗?我狼狈不堪地从水池里爬出来,做好了接受嘲笑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围观没有发生,零零散散晨练的人最多只是朝这里投来一眼,然后就没事人一样继续自己的行为。

话说,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当视野中的第三个人从一块摇摇欲坠的招牌下走过,明明险些被砸个正着却依然对此视若无物时,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不仅如此,缺失了一节的商店台阶,悄悄越过栏杆的尖刺植物,明显小了一圈的下水道井盖——这里充斥着一不小心就会遭殃的物件,而人们表现的却像根本看不到它们一样。

常理来说,我现在应该为这个发现感到不解,然后觉得诡异而瘆人,最后被这阴沉的环境压垮,收拾行囊,像前任屋主那样不顾一切落荒而逃。但不知为何,率先涌上心头的却是强烈的好奇…和兴奋。我欲盖弥彰地捂着心口,像是怕心脏因剧烈搏动而炸裂一样逃回了家,把湿衣服往衣架上一扔,胡乱擦了两把头发就直奔客厅——我把杂物暂时都堆在那里。

从一堆泡沫箱里翻出笔记本电脑时,我莫名想起了自己还小时发生的事。我是那种被评价为“小混蛋”的坐不住的类型,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大人们设下的禁令,闯进一些“儿童禁入”的区域。当我长大一点后,他们旁敲侧击地暗示我,不要把看到的秘密文件夹或是一些出现在奇怪地方的财物公之于众。这些话让那时的我感到恐惧,急忙上交了在探险行动中得到的最棒的战利品——一根闪闪发光的彩色羽毛——然后困惑地看着他们长吁一口气,把我的宝物扔进了垃圾桶。

我轻车熟路地点开那个售房网站,脑内的思绪推进到了中学时期。对未知的向往非但没有随年龄消散,反而更加强烈,甚至因为完成了在当地七大灵异传说地点独自过夜的壮举,我已然在声望方面成了同龄人中的领头羊。可是,当我向自以为的同好发出邀请,满以为他们和我一样享受粉碎谣言的乐趣时,却没人正面回应我。那时我意识到,人们做某件事的动力,往往是这件事能带给他们的声望和收益,而非事件本身。

我将这个小镇的名字输入了搜索栏,两条相关交易弹出在网页上。较新的一条就在上周,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更早的一条仅隔了不到一年,交易地址正是同一间房屋,售卖者宣称这是自己祖先留下的遗产,而现在他们一家为了照顾孩子的工作要搬去别的地方生活。我试着拨打了最初所有者的号码,不出所料也是无人接听。但我随后复制了他们的姓氏,输入其所说公司的职员查找系统,得到的结果验证了该信息的真实性。

我盯着这两条交易信息又看了一会。本地似乎存在什么约定俗成的惯例,而它正是使上一任屋主匆忙逃离,并导致了我这十二小时来所遭遇一系列事件的元凶。在不知来由的热情驱使下,被岁月层层埋葬的那个十六岁的我似乎突然掀开堆积的记忆,接管了我的头脑,让我急迫地想掀开这镇子的面纱一探究竟。我的调查行动由此展开,为此我甚至找出了多年没用过的笔记本,上面最后的字迹停留在大学时期的社团活动记录。这简直是个奇迹,我还以为我已经把它扔了呢。

笔记1:水坑测试。怀疑之前掉进喷泉可能和它们有关,老鼠夹和木板同理。

备注:两天内没有下过雨,积水来源?标记一个水坑范围,七点到九点太阳都在,面积没有缩小。

第一次,绕开所有水坑。在道路转角踩到水管,全身湿透。

第二次,绕开所有水坑。突然下了一场太阳雨,全身湿透。

第三次,不绕开任何水坑。除裤脚被略微溅湿外,无事发生。

第四次,不绕开任何水坑,但注意不溅起水花。最后一个水坑变成半米多深的圆柱形坑洞,胸口以下衣服湿透。

结论:“注意力”负相关。涉及(疑似,大概率)超自然现象。

困惑:现象来源。存在时间。是否为普遍通用规律。 否。有无特定触发条件。

笔记2:麻雀测试。在广场上抓麻雀,“注意力”法则是否适用于所有事。

备注:两个测试用了一上午,有人看我。只看一眼,没有停下来,没有议论(可能没听到,小声或不在我面前)

第一次,盯着麻雀,慢速直线靠近,扑,麻雀飞走。

第二次,不看麻雀,常速直线靠近,扑,麻雀飞走。

第三次,不看麻雀,常速曲线靠近,不扑,接近至一定距离,麻雀飞走。

第四次,不看麻雀,假装购物归来,哼歌常速迂回靠近,不扑,接近至一定距离,麻雀飞走。

结论:不是通用法则。仅在特定事件生效。

困惑:生效事件共同点。先前邮箱粘液事件是否属于生效事件。

挂钟指向十二点二十三分时,我把写了字的纸张折起一角,然后合上笔记,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从昨天中午开始,因为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我还没吃饭呢。考虑到再怎么说也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我啃了几块饼干后决定去超市看看。

超自然事件。超自然。这几个词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叩击着我的神经,试图提醒我这件事有多少潜在的危险。然而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将二者建立联系,它们之间还是只有一根薄薄的,隐匿在浓雾中的线,根本不足以唤起足够让我退缩的恐惧。放松些,我自言自语道,如果这里真的是什么恐怖存在的老巢,先前两位屋主根本不可能顺利离开。

我踩着凹凸不平的台阶走进门,超市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三个无精打采的收银员靠在柜台旁,看来我已经错过早间优惠了。

当我伸手去拿一包薯片时,针扎般的刺痛从指尖传来——或者,说的直白点,一根针被巧妙地固定在薯片袋里,只露出一点尖端在外,而我被扎了。我本想放弃挑选薯片,但转念一想,为了不像掉进喷泉一样摔进一个满是针的地窖,还是拿上它好。

“女士,您好,我刚搬来不太熟悉。”结账时,我向收银员询问道——我确信她也发现了那袋子里有一根针,因为她的手明显因疼痛反射颤抖了一下:“请问这个镇上,有什么地方能看到小镇的历史资料吗?”

她机械式清点货物的动作一僵,有一瞬间似乎露出狐疑的神色,以至于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下一刻她便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你可以去西边的图书馆碰碰运气。”

“那,今天是什么节日或纪念日吗?看上去大家都在遵守什么游戏规则。”我继续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发问,心里的谜团更大了——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排斥外乡人的传统?

“不是。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有问必答也可以让人血压升高,我今天算是切实体会到了这句话。不管怎么换着法子提问,都只能得到这四个字作为回答,我无奈地拿起塑料袋,走出超市门后浮夸地耸了耸肩。

笔记3:关于薯片

备注:共买五袋,有针二袋,被扎一袋,未食用。

未开封薯片:密封完好,剧烈晃动,针 不掉落 不移动。尝试取出/推入针,失败。

开封薯片:剧烈晃动,针滑落。内侧无固定针装置。取出/推动针,成功。

突发想法:穿雨鞋走过水坑。裤脚未浸湿,无事发生。

好奇:无针薯片,安全/其他可能危险?

当前目标:小镇历史(图书馆)。前任屋主经历。

晚些时候街道上传来一阵骚乱。我扒拉着窗户探出头去,看见许多人围在某户人家门前,交头接耳,神色紧张,但因为距离原因,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于是我蹑手蹑脚走出门,将阵地转移到篱笆前,从人群的夹缝中围观的焦点是一个倒地不醒的孩子。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毒…?医生,这怎么…”“不会是…”“住嘴!她会听到的!”“都怪那个…”“叫你别说了!”

嗯…她…?我揉了揉眼睛,上半身趴到了栏杆外面,确认所见的画面:地上的那个孩子穿着棒球T恤,带着鸭舌帽,我甚至能隔着这不到五米宽的街道隐约看见他的喉结。有意思。我忽然后悔没有端着一杯咖啡出来了——这倒不是什么怪事:个性,独立,这是比较擅长话术者的委婉说法;扭曲,孤僻,这是心直口快者的厌恶评价,当然他们说的都是我。因为某些未知,我也不想探知的原因,我从小就在“同理心”这块有些缺失,而自从一只偷吃我午餐的鸽子被剪光羽毛变成了野猫的午餐后,这件事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也正因此,我很难在日常的娱乐中感受到乐趣,甚至对人们对着那些虚构产物嬉笑怒骂的行为感到不解。我享受的,也是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亲自参与一件玄妙的事件——当然,在过去的十来年里,为了维持生计,这些想法和我的真面目一起被掩埋的很好,虽然偶尔还能掀开棺材蹦跶一下,但几乎都能被我立刻压制。只是这次…不知为何,明明有人情况危急,明明有超乎常理的事件在发生,明明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眼前的现实,我却有种真实的不真实感,仿佛我是一款解密游戏里的角色,维持心脏跳动的不是有机物而是任务单。

笔记4:重要疑点。

已知:小镇存在较长历史(祖先遗产),第一任屋主(售卖祖先遗产)正常离开,第二任屋主(上一任)逃离。现有事件(水坑,针,捕鼠夹,粘液,毒)共同点:负面。

疑问:(主)为何不离开?(次)“她”,“那个”(推测为上任房主)。居民对毒震惊,新出现?

可能:不能离开(存疑,存在否定案例),不愿离开(概率较大,无证据,为何?)

推测:居民知晓现象成因。现象存在强制(小概率)或正面(大概率)效应。现象会更新,和前任屋主某些行为 条件未知。保持理性,不要先入为主。

夜幕即将降临,一整排街道分段亮起了灯。他们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来晃去,像在上演什么黑白默剧:正对面的二楼百叶窗里,有人伏在桌前写或画着什么;左手边第二间屋子似乎在举办周日家庭聚会,不时有彩色的光束扫过庭院。如果光看这一瞬间,这似乎是个毫无特色而安逸平凡的小镇,我听见一墙之隔的露台上,一位母亲在给摇篮中的孩子讲睡前故事。

“很早很早以前,这里有一座城堡,城堡里生活着一位善良单纯的公主…”

老套的开头,一下就能猜到后续,也并不能对我有些急躁的心情造成安抚。我对着电脑屏幕思考了一会,输入前任屋主的姓名,搜到了他的博客。私密模式,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这种时候,没有同理心反倒是正面加持了,因为它让我毫无愧疚地复制了他的博客账号,然后回到那个售房网站进入用户信息页。概率不大,但试试也不吃亏,不是么。

门牌号?不对。生日?不对。年月日打乱试试?还是不对。好吧,看来这个我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摇滚甲壳虫”还是有一点基础的保密意识…

…个鬼。我狠狠翻了个白眼,看着“登录中”的弹窗以及被弹窗挡住的“19610209”1,忍不住吐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直白的追星方式,简直比那个故事里的公主还单纯。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看着眼前的个人主页,这个想法悄悄探出头,然后被我按了回去:算了吧,如果这么大张旗鼓只是为了捉弄我一个人,那我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呢。收下这份幸运吧你刚好需要它不是么 也对。我向下滑动页面,抱怨,抱怨,抱怨今天邮箱被泼了油漆,抱怨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满地烂泥,抱怨行道树的树枝多久没剪挡了光…

最后一条发言停在三天前,内容依然是充满怨念的发泄式言论:“今天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下午跟那个冤大头交接完我就跑,他妈的这辈子谁都别想再让我回来一步,说实话,再在这里待下去,天知道这群操蛋的家伙会不会设好圈套让我直接人间蒸发。”

你真的不反思一下邻里关系糟糕的根本原…等等?我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交接完”?我努力回想昨天的情形,非常确认从头到尾,除了那个信封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断断续续的故事还在继续。“…那是什么?”公主仰着头问救出她的人,天使般的脸庞让骑士不忍道出真相:“是…藏起来的,…就像角落里的礼物盒一样。”……“那,我也想…”坐在骑士肩上的公主挥着手:“…注意到的话,就换个方式…我能做到!”……当我集中注意想要听仔细些时,也许是雨下大了,也许是故事结束了,声音没有再响起。

啧。没来由的烦闷翻涌扑腾,玻璃杯被我扫到地上留下一地碎片,但我没心情去清理。

笔记5:整理。

备注:下午为验证“正面效果”猜想出门。…过程省略,目击有人利用注意力法则得到好处,该死的,出门前留了心眼,门上的记号乱了,有人来过,还好笔记随身携带…不知道在找什么,现在似乎很危险,但好奇,很好奇 离你想要的结果就差一点了别在这时候放弃 我怎么知道就差一点上帝我是不是疯了

所以说那家伙果然有关他的博客抱怨和之前的事情好多能对上这已经明显超过巧合的程度了肯定存在某种规律怕不是个黑魔法师留下诅咒后逃跑了

够了,冷静,停,冷静一点,他们又不能拿你怎么样。听到了个奇怪的故事但没听完整,我觉得我猜到了,我觉得我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小镇历史先放一放明天一早无论如何都要联系上这家伙,不难,博客上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我只要再确认一下,一下就够。

睡吧,明天就能知道真相了天啊为什么我现在这么在意真相我不应该害怕吗

笔记6见鬼了真狗日的见鬼了

联系了他的家人上司朋友,失踪,四天没见了所有人四天没见着他了就在我来这里的那天而且他根本不是甲壳虫的粉丝他连摇滚是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出来你现在看着对吧很好玩是吧 他不是有意的这只是个巧合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好吧你说得对所以我他妈的该上哪去 不可以告诉你他希望不要让别人发现他这是秘密

看了一眼隔壁,杂草杂草野花野花杂草烂木板根本没住人,那我昨晚听到的到底是什么谁在后面出来 我在这我们见过的 少她妈废话你们是一伙的吧告诉我那个畜牲藏在哪里 好吧也许我做错了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坏人这样吧我告诉你他不在哪

我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门,我要找到那个藏起来的家伙,从他身上搜刮出缺失的最后一环。真相,秘密,所有的一切马上都要浮出水面了,我猜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但那不重要,和现在完全占据我思维的冲动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乌云密布,街道上看不到一丝阳光,也可能是天根本还没亮。我飞奔过被水掩埋的地面,不不在这,他曾经说过想在路上玩水但他现在不在这

四周死一般寂静,仿佛除了我之外整个镇子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处门缝中透露出一丝光,超市的门紧锁着,不也不是这,他也说过希望看到食品包装袋变得有趣一些但他现在也不在这

慌不择路,险些在经过中央广场时脚下一滑再次跌进喷泉里,几十只麻雀落在路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很抱歉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但我真的没有把他藏在我身边我发誓

我第一次踏上通往图书馆的道路,这里看上去比其他地方有年代感一些,视线可以一直望到远方的群山,你猜的没错他来过这里为了找一些东西但现在已经离开了但我可以悄悄说实际上——

——就在前面。跑过几百米长的街道,顾不上快要爆炸的肺和心脏,出于莫名的信心,我伸手抓住道路尽头一棵显然栽种没多久的观赏树,稍微喘了口气,用力往旁边一推——

泥土,血块,碎骨头和烂肉,以及数不清被打扰用餐的蠕虫随着根系一起暴露无遗。抓到你了。躲猫猫结束了,我才是赢家。我放肆地笑着俯下身去,从败落者手中拿走他的情报——我抓住了什么,一张纸,一本书,一支笔还是一根神经?不重要,这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我的安全屋,在同一场游戏开始的地方给它划上句号。

…公主掉进了魔女的糖果屋陷阱,谁让她如此善良以至于不会怀疑别人呢?……………

……她向救出自己的骑士发问,陷阱是什么?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任何人面对那样的笑容都不忍心让任何污秽玷污她的纯洁,于是:

陷阱是出于某种目的撒的谎。骑士想着特洛伊木马说。
陷阱是出于某种目的撒的谎。公主歪着头,想起了假扮圣诞老人往袜子里塞礼物的父皇。

陷阱往往不像表面上那样。骑士看向森林,那里有一块猎人设的草皮。
陷阱往往不像表面上那样。公主眨眨眼,想到了夹层里藏着糖果的首饰盒。

陷阱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骑士颤抖了一下,他想起一场攻城战中敌方的火攻。
陷阱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公主偷笑起来,满脑子都是吹灭蜡烛时从蛋糕里跳出来的锡兵。

陷阱是坏的。骑士没有说出这句话,他不忍心。
陷阱是好的。公主没有说出这句话,她相信自己没猜错。…………

……善良的公主悄悄立下一个誓言,她要给别人带去他们想要的陷阱。但是,如果他们绕开了陷阱怎么办…?这些天来,公主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她是如此的单纯,以至于没有辨别出契约里的陷阱;又或者她是如此善良,看破也不忍揭穿。

公主有了不会老去的身躯,一双天使的翅膀,不再衰减的力量,外来者们则有了稳定的途径,在造物主的法则上钻空子。

只是……

可以了,不用再看了。我把几乎压到桌面上的头抬起来——屋内的光线实在太差,窗外更是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粘稠的海洋。

一声“叮咚”的提示音把我带回现实,它来自我的电脑。我看见一行字在闪烁 这是你想要的陷阱吗我做的对吗 什么?过载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句话,我麻木地移动光标点上了那条信息。

那是一条回复。推特回复…就在昨天,昨天上午,在变成粘液怪人后,我气愤地发送了一条夸张的言论,而现在,它正在散发蓝光的屏幕上和我直勾勾地对视。

“我现在真想知道我是不是掉进什么幽灵小镇的吃人陷阱了,lol。”

灯突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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