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公元1891年9月20日
我在湖畔小屋遇到了一件无比奇妙的事! 那里有一条蜿蜒的环形小路,全程都在不断上坡…可即便如此,走着走着你竟会回到起点!
过去这几天我一直在走、一直在研究它,却始终没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但我会继续下去!我感觉自己正站在某种宏大而奇妙事物的边缘,就像站在悬崖边俯瞰着大海。直到满意为止,我不会停下。
我本该立刻发消息叫Franklin过来和我一起,但在我自己想明白这一切之前,我不敢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我隐约感觉到,有某种数学形式或许能恰当地解释这一切。也许我该在这条路上探究得更深一些,再让我的兄弟参与进来。毕竟,他正忙着做手术。
日记,公元1893年6月21日
我向Agnes求婚,这件事或许耽搁得太久了,可那段时间我满脑子都是这些奇妙的方程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它们迷人又复杂,隐约暗示着对所有人皆可安享的安逸世界,只要我们能恰当地利用他们。这或许太过浪漫主义了,但我想在向Agnes求婚之前,先拿出证据,证明我对她的爱与忠诚。于是我用从那条小径里推导出的一些简单公式,为她打造了一把钥匙,能开任何锁和门,好让我与她永不分离。
Franklin为此调侃了我一番,但他对这些推导出来的数学公式,同样着迷不已。到目前为止,我只在物理领域找到了这些原理的应用,但他相信,它们同样也能带来医学上的重大突破。他还建议把Thomas和Jeremy也叫来,尽管他们并没有什么科学头脑,我实在看不出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即便只能一点点地带给世人,我也不愿将这份福祉藏着。
日记,公元1901年1月1日
新世纪的第一天。真是难以置信,过去这十年间,我们竟发现并创造了这么多奇妙的事物。我知道这有些多愁善感,但我一直格外珍爱着给Agnes的那把钥匙。我想,这份喜爱,就如同别人对自己儿子的珍视一般。
我花了一上午整理上一个春秋分日收集到的数据笔记,我确信自己终于能够归纳出一组局部规则,用以解释物体在真空中以光速或超光速运动时的特性。我将在一个月内着手进行实验。蟹状星云距离足够遥远,应当可以有效地检验我的假说。
Agnes希望我审阅几份文件,内容是关于Jason在亚利桑那州建造新基地的开支,但我对金融一窍不通,也不想卷入和Jason的争执。坦白说,我亲爱的Agnes远比我擅长安抚他那受伤的自尊心,我相信她能把事情处理妥当。
日记,公元1914年7月2日
该死!Thomas和他那帮小团体又在乱插手了!萨拉热窝近期发生的事,处处都透着是他们在暗中插手,尤其是考虑到他们一直对德奥边境一带的领土虎视眈眈。他们早已犯下的种种暴行。我初见Thomas时,绝想不到他会做出这般卑劣行径。单是那支长笛……
我必须尽快会见Agnes,Elizabeth和我的兄弟。或许我们抓紧些,还能减轻这件事带来的部分影响。我不敢让我们公然介入,但或许可以采取一些更隐晦的方式。我相信我兄弟一直在培育某种能抑制梦境的生物。把其中一两只放出去,对付某个将军或是顽固不化的国家元首,或许会派上用场。
日记,公元1919年1月18日
我今天看着那群狂妄的蠢货签下了他们的条约,全然不顾Franklin的担忧。他本担心那些叛党会设法扰乱会议进程,但即便是他们,也该看清整件荒唐事有多愚蠢和徒劳。可看着这些蠢到极致的家伙得意洋洋并羞辱德国人…这事绝不会有好下场。
与此同时,我们必须设法收回在激战中遗失的物品。至少有几只Franklin培育的怪物在战争刚爆发时就挣脱了束缚,而他直到刚才才告诉我,他在放跑它们之前,忘了消除它们纯种繁殖的能力。Jeremy和Thomas那段时间也忙得不可开交,我敢肯定,英国没有遭受更惨重损失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从中干预。我倒真想知道,要是他们早知道这战火会烧遍整个欧洲,还会不会这么急着点燃导火索。
Elizabeth转交我的一份报告实在令人不安,我们派驻前线监视的一批特工,在去年某个时候集体疯了,并且开始崇拜战争初期我们从Jeremy一处据点里回收的,那团由铁锈构成的丑陋物体。她建议放任他们去照料那东西,可一想到领地内出现异端信徒,即便他们完全在掌控之中,我仍感到有些不安。我必须和其他人商议此事。
Agnes总在缠着我问加拿大领地的事,尤其是Jason在那儿搞的某种水生生物试验,可坦白说,我压根不想被这些事打扰。他向来就难管得很,而且整件事让我觉得心力交瘁。让她去应付他好了。
日记,公元1933年5月9日
正如我所料,对德国人的羞辱结出了苦果。希特勒这个家伙,已经显露出会变成大麻烦的所有迹象。我非常担心,我们恐怕得派一名Sophia手下的小绅士,去让他乖乖就范。意大利那边的恶劣局势同样令人忧心。我得看看我们安插在他们政府里的特工,能否先稳住局面,等把德国人收拾妥当再说。
唯一的慰藉是,那个国家日益高涨的狂热氛围,让我们能更轻松地把行动隐藏在民众之中。我对自己在黑森林进行的空间扩张装置试验,其初步成果感到格外满意。如果试验成功,我认为可以将这套原理应用到更便携的装置上,尺寸甚至可能缩小到一个柜子那么大。
Agnes坚持要我们把势力扩张到东方,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有什么必要。我对中国人毫无兴趣,更不用说那个地区的其他蒙古人种了。充其量,他们也只能充当粗劣的炮灰或用于我兄弟那些更为隐秘偏门的实验。
尽管这让我十分为难,我还是觉得必须去找Agnes谈谈Jason的事。他的行为越来越反复无常,我担心我们可能得在他变得极度危险之前将他控制住。
日记,1943年12月25日
浪费,全是浪费,彻头彻尾的浪费!
Agnes是对的,Sophia一无是处,而Jason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这么多!这么多无数生命就这样毫无意义地逝去!我怒不可遏,Jason居然放任罗斯福启动原子弹计划,更任由该计划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我得看看Sophia能不能把相关情报透露给德国人,借此挽回一点局面。她告诉我,我们安插在那边的特工能接触到一大批实验对象,我们可以用他们来测试放射性效应。可话又说回来,我对她的能力实在没什么信心。或许Agnes会愿意接手监管这个项目。
日记,1945年9月2日
这场惨败总算落幕了,尽管我希望会以不同方式收场。上一场战争的落幕由我主持,这一场的战争,亦将由我来掌控。我已经对这些权谋算计感到无比厌倦。
或许我该隐去,重拾我那些被搁置已久的研究。
日记,1948年8月17日
这个叫Feynman的家伙,可真把我弄开心了。他独创的图表对亚原子模型构建极为有用,我由衷希望在本基金会早期开展相关研究时,就已得知这些方法。若是当年便有这些,我的研究进度本会大大加快。我曾考虑邀请他加入我们,哪怕只是为了看看他对现实的真实形态,是否还会有其他独到的直觉。可我担心,若我们不断从普通人中挖走最顶尖的智者,多少会阻碍这些蒙昧大众自身的发展。
而在令人不快的方面,Agnes已正式离我而去。说实话,这并不算太意外,毕竟我们之间早已产生了难以弥合的隔阂。我还记得,我们曾一同躺在草地上,轻声聊着音乐、物理,或是家族亲戚间的那些闲言碎语与明争暗斗。可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委员会会议、后勤协调,以及仅存的一丝冰冷、疏远又脆弱的尊重与关切。
纵然我们手握万般力量,却仍有太多事,我们并非不能,而是不愿去做。
日记,1961年3月3日
苏联的太空计划正飞速推进,速度比我最初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我猜Nikita大概是觉得,自己必须证明点什么。
我不认为近期会有势力入侵我们的月球领地,但凡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本月晚些时候,我将前往月球基地,检查基地及拉格朗日点矿藏的防护与伪装措施。再说了,我也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里的望远镜了。虽说我会收到关于太阳系外探测器的报告,但我还是喜欢偶尔亲自看看这些项目。
近来责任缠身,能放松的时间少之又少。多年前走在这条路上的那个少年,究竟去了何方?到生日前后,我就总是这般多愁善感。而还记得我生日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了。
日记 1966年1月1日
自我发现那条该死的道路以来,第75年,就此开始。
我再也无法对这已然吞噬我们所有人的弊病视而不见了。事实上,狂妄自大如瘟疫般在我们之间蔓延,我们肆意摆弄、扭曲乃至破坏这个世界,只为迎合自己的一时私欲。我并非对此毫无罪责,可我无法无视那些我曾视作亲友的人,带着冷酷的快意,亲手释放出的种种恐怖。
我仍记得初次踏上那条路时心中的好奇,也记得在找到支撑它存在的方程式时,内心涌起的惊叹。我还记得,当兄弟渐渐看清其中的深远影响时,眼中闪烁的激动;也记得我把钥匙交给Agnes时,她脸上绽放的喜悦。
那条路曾赋予我们重塑世界的力量。如今,是时候做出这件事了。
日记,公元1891年9月23日
我到新的湖畔小屋休假,对我裨益极大。我在庭院里发现了一条古老小径,它通向湖面上方一处绝美的景致,我为Agnes画下了那里的景象。若是她的表亲有空陪同,或许我可以邀她一同泛舟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