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city最后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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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终结的方式可以有很多,这里是上层叙事的“神”准备的其中一种。


Rowling坐在方舟-1430-1号飞船的6号逃生舱里,她已经把那段像自己和地球的遗书那样的记录通过高能EVE粒子波发回给地球上由基金会、GOC、蛇之手等组织的联合了。她是飞船上最年轻的船员,这也是她第一次和GOC以及蛇之手的成员一起执行任务,SCP-CN-1430-3已经使地球濒临毁灭了,如果事态得不到控制,这个宇宙也会这样。通过开启A级通道移民到其他宇宙或维度的计划失败了,那些尝试着“修补”的计划也失败了。现在方舟-1430计划也失败了,人类已经完了,她自己也是。想到这里,Rowling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盘古董卡带音乐,是站点主管送的纪念品。她把耳机戴上,播放出的第一首歌是一首蒸汽波风格的曲子。

Rowling闭上眼睛,等待着生命的终结。但是奇怪的是,她耳边的音乐声突然停止了,而且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她一开始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但她睁开眼后很快明白并不是。她现在正站在一座陌生城市的街上,街上到处是发出深浅不一的紫色光的霓虹灯,街道两旁的店铺给人一种复古的感觉(以Rowling生活年代的角度来看),附近的墙上有一些颜色鲜艳的涂鸦,这一切不真实得像最美的梦境。但是Rowling很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她又听到了那个在呼唤着她的声音。

“嘿,小姑娘,你是外乡人吧。几年前A先生和Tur小姐也是这么来的,A先生和Tur小姐之前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外乡人到这里来了。哦不好意思,我有没有吓到你?我叫23,你可以叫我23先生。”

Rowling并没有被吓到。身为一个基金会员工,更何况是这个末日时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仅仅这样就感到惊慌。但她还是感到很好奇,不仅仅因为自己突然被传送到了这个风格像蒸汽波音乐般的城市,还因为在对自己说话的是一棵椰子树,而且看起来很友善的样子。并且,她还觉得A先生和Tur小姐这两个名字特别熟悉,好像跟基金会的历史有关。

Rowling不知道椰子树是靠什么发出声音甚至掌握语言的,但是她看见她面前这棵高大的椰子树正在向她招手——向她挥动着叶子,所以她还是回应了。

“初次见面,23先生,我叫Rowling。请问这里是哪里?”

“哦,初次见面,Rowling,这里是V city。”

“V city?”Rowling已经大致确定自己引发了SCP-CN-1128现象。

“是啊,我们也喜欢亲切地称她为维C城。”

Rowling一抬头,发现天空中悬挂这一轮紫色的太阳,它发出的光芒透过大气,将这座城市乃至这个星球或这个世界染成神秘的紫色。空中全息投影出来的紫色发光车道组成了类似立交桥的结构,造型新奇的车辆从上面川流不息地驶过,色彩斑斓得让人眼花缭乱。

“Rowling,你身上穿的是员工制服或军装之类的东西吧?几年前A先生和Tur小姐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穿的白大褂上有和你的衣服是一样的标志。”

“白大褂……标志……这么说,他们应该是基金会的研究员……A……Tur……难道说……刚刚经历了这么大事,一下子想不起来啊……”Rowling思索着,同时好奇地看着路边的霓虹灯。

“Rowling?说句话呀。今天晚上在霓虹街那里要举行一年一度的霓虹节,你应该不想错过吧?你可以顺便试试能不能找到A先生或Tur小姐。”

“谢了,23先生,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Rowling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同时也在不断思考。“V city”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是在哪里来着……哦对了,两百多年前,在SCP-CN-1430-3的“溢出”现象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Site-CN-75得知了这里的存在,后来也陆续有派出员工到这里探索并做出报告甚至试着融入这里的社会。自从那场使地球面目全非的灾难发生后许多研究都终止了,V city也就两百多年没有外乡人来到了。但是,A和Tur这两个名字到底是……

Rowling这时想得出神,迎面撞上了对面一个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的年轻女人。这个女人好像是二十多或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头金发,而且还发着光同时变幻着深浅。那个女人回过头来的时候,Rowling看到她的一只眼睛是红色的,一只眼睛是华丽的金黄色。A……Tur……Rowling好像想起来这两个名字是属于什么人的了,但是……这不太可能吧……

“哦,不好意思没事吧小姑娘……等等,你是……”

“对,你好,前辈。我是……”

“‘方舟-1430-1’号飞船的船员。”两人同时说到。

“你好,我是Site-CN-75的研究员,Tur。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Rowling。前辈,为什么你和Dr.A会……”Rowling说到这里感觉好像很难继续说下去。

“这个……今晚再说吧。今晚是霓虹节,我们先去找A桑,今晚带你去霓虹街看看,到时候再跟你解释这些……哦对了,我们还是先去给你买套衣服换上吧,毕竟你还没有这里的货币……呃好吧先给A桑打个电话。”


“Rowling,你渴吗?我去买点饮料。没事,不用客气。”Tur博士走进了一家店里。

刚刚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的Rowling站在路旁,看着街上的行人和天空中的那些全息投影出来的紫色车道。Rowling看得出神,同时走动着想将空中驶过的车辆看得更清楚点,撞上了一个在路旁张望着的人。

“哦,抱歉,小姐。”Rowling突然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乌黑的长发。Rowling面前的那个人笑了几声,抬起手来。Rowling顿时明白过来,那笑声和那只手明显是属于一名年轻男性的,而且看肤色应该是亚洲人(尽管在SCP-CN-1430的“溢出”现象变得频繁且强烈之后洲际的概念就很不明确了)。那是一只手指纤细且有些干瘦、满是青筋的手,那只瘦长的手上的皮肤大部分像是贴在骨头上,看上去甚至有一瞬间使人感觉不像活人。那个人转过身来时,Rowling吓了一跳,尽管她已经做好看到那个人的准备。

站在Rowling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他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双眼是一蓝一绿的异色瞳,而且看起来比起人类更像猫科动物。他的眼镜和眼睛一起反射着这座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紫色光线,显得有些诡异。

“不好意思,是我刚刚没看……小姑娘,你是方舟-1430-1的船员吧?”

“Rowling……啊,A桑你也来了。”

“找了半天了。话说你认识这个小姑娘吗?”

Rowling本来是有一些害怕,因为她知道Dr.A不同于一般的研究员,在档案里面,她了解到了Dr.A由于具有危险的奇术能力,偶尔会参加一些外勤特工、武装人员或MTF的特别危险的任务,面对敌人豪无人性可言,能迅速解决的事他却选择慢慢虐杀敌人,手段极其残忍……不过她也了解到Dr.A对于基金会的同伴来说是一个开朗的甚至可以调节气氛的幽默男人,就像平民中的很多人一样。而且看到Tur博士向Dr.A介绍Rowling之后他这么热情,这么友善,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刚刚那家餐厅挺不错的,吃出了些安布罗斯的感觉……真怀念当年的安布罗斯啊……”Dr.A正在对刚刚晚餐时享用的用某种紫色酱汁调味的不知道什么肉(也可能是合成食物)的肉排做出评价,那道菜的风格也如这座城市一般,而且带有奇妙果味的酱汁和肉排在一起也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违和感。

现在三人正走在霓虹街上,天上是显得更加明亮的车道和一轮奇异的月亮。造型各异但外形又或多或少接近两百多年前地球上的汽车的交通工具川流不息地从全息立交桥上经过,街道两旁的墙壁有很多都被画上了绚丽而引人注目的涂鸦,在街灯发出的美妙紫色光芒的映照下,路旁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透出一种和谐的美感。

“两位前辈……博士……所以我冒昧问一下,你们不是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可以告诉我了吧?”

“哦,Rowling,我们两百年前确实已经死了,不是寿终正寝,却也不是什么光荣壮烈的牺牲……不过你是在档案上看到我们的吧?”

“嗯,有关基金会的历史,毕竟现在这个时代……”

“嗯,我们知道。我们在两百多年前确实已经死了,在那之后我也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大概在方舟-1430计划开始的几个月前,我和Tur就躺在医疗站里了,现任Site-CN-751的主管告诉我们,我们是被那玩意儿——就是SCP-CN-1430-3——“吐”出来的——就是那玩意儿的‘溢出’现象——我们被发现并带到站点里,而且我们比两百多年前死的时候明显要年轻——所以我也说不清现在我是几岁——然后,我和Tur就参加了方舟-1430计划的研究,我参加奇术学领域的研究,Tur参加的是关于维度和空间异常的。”

“然后差不多两个月前,站点受到了那些东西的攻击——就是那些长着三对黑色羽翼的不可名状的从彼界而来的东西——那次攻击的规模是从那些东西出现以来最大的,最后我和Tur被困在一个临时囤物资的房间里,知道没有退路,我们就播放了一盘卡带,然后就实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两人一起被传送到V city……看来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去买彩票了——哦对了,这个时代没有彩票……话说Rowling,方舟-1430计划怎么样了?”

“就在你们到这里不久后就开始了,刚刚失败了,活下来的只有我,地球完了。”Rowling低头看着手中五彩缤纷的饮料沉思。

“果然,还是失败了……不过我和Tur来到这里也没闲着,我们已经极力融入这里了,如果我们能找到回去的办法,或许可以想办法和这里的政府机构协商让地球那少得可怜的人口短暂移民,然后再想办法,毕竟这里好像还没受到‘溢出’现象的影响,虽然估计那玩意儿的影响范围迟早会扩大到全宇宙……”

“这里到霓虹街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打的去吧。”

“打的?”Rowling在终于有些空闲而且能和两个两百多年前的古人交谈的今天确实学到了很多从来没听说过的词语。

“哦……就是……搭出租车啊……就是……一种交通工具,然后付钱乘坐……啊大概就是这样了,差了这么多年很难解释啊。”

Rowling对Dr.A最后一点因他的曾经的行为而产生的厌恶或者恐惧情绪已经消失殆尽了,毕竟那一切已经成为历史,而且面前的这个人貌似真的很友善,很有趣。更何况,这两个人——严格来说是人型生物——已经是Rowling最后的同乡人了,尽管时间上相差了很久。


“啊,然后当时啊,那片海真的……”

Rowling认真且充满好奇地听着Dr.A这个古人滔滔不绝甚至有些激动地谈论在那场把地球撕裂的灾难发生之前的人类世界,他们这样的谈论好像引起了前排司机的注意,不过由于他在听一个人工智能的电台也就没问什么。这辆造型独特、悬浮在空中的出租车此时正在由AI驾驶,不过驾驶员也有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在高速的行驶中,下方的人群成了模糊的一片,和那一片紫色的光融合在一起,使人越发感觉不真实。

“今晚于霓虹街将举行一年一度的霓虹节,大家应该都知道,维C城的街道是由街道附近的外墙命名的,而外墙在维C城的历史上有重要的意义,因此一些历史悠久且地位高的外墙通常要相关的节日庆典,为纪念霓虹墙建成这一历史时刻的这次盛大庆典也是……”出租车上的AI“Vaporwave”正在播放着一段电台节目。

“这儿真好啊,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印象中的城市呢,原来地面城市是这样的啊。真可惜,没能看到海。”

“这里可能有海的,在墙外面,但是我们不能过去。霓虹街离着霓虹墙还有几公里呢,一靠近外墙就会被治安人员带走的。”

车上的人没有再说什么了,出租车正以不可思议地角度转弯,在流光溢彩的城市间穿行,下方的景物成了一片模糊,而电台开始播放一段关于橘子味和草莓味棒棒糖的广告。


“真美啊……明明都是爆炸,可是烟花却比平时发生的那些事故的爆炸美得多。”Rowling抬头看着夜空中烟花绽放出一片绚丽的色彩,五彩缤纷的光给人一种万花筒的感觉。

“其实那些爆炸也挺美的……啊算了,Rowling酱你没必要理解我的审美观。”Dr.A低下头喝了几口手中彩色的饮料。

此时,大半个V city的市民都挤在霓虹街和附近的广场上,治安人员在各处维持着秩序。天空中焰火一次次绽放出绚丽夺目的花朵,紫色的光照在欢欣的人们脸上。路旁的椰子树们也跟着广播中的音乐扭动着树干,把叶片一会儿卷在一起一会儿松开摇晃,跳着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舞蹈,跟着人群一起欢呼且抬起树冠仰望着空中的烟花,广场上由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大卫也跟着人群欢呼、舞蹈。

“好久没这么嗨过了……等等,那是……”Dr.A好像发现了什么,他镜片后猫科动物般的瞳孔圆睁着,一副既像是惊恐又像是烦躁的奇怪表情。他的眼镜镜片和瞳孔反射着灯光和烟花的光,在人群中闪烁着。

“怎么了?”Tur博士和Rowling同时警惕了起来。

“看那里……空间有些稍微的扭曲,通过烟花的光很容易看见,在高空处图像扭曲着……看来这个星球也受到了那该死的异常天体的影响……看来这个星球其实也离我们不远嘛……”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路旁闪烁着的广告牌砸在了地上,椰子树压低树干,树叶蜷缩成一团。天空中有一团暗影正如导弹一般俯冲直下——它笼罩在一团漆黑的、人类和人型生物的感官无法理解的只能称其为“雾气”的东西之中,透过雾气可以看到反光的三对形状怪异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眼睛”的视觉器官,唯一偶尔从雾气中显现的只有三对黑色的羽翼,扑扇着发出骇人的风声。那个东西向着地面冲来,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Dr.A拔出藏在外套下的武士刀,那由不明金属制成的武器完美地反射着周围的紫色光线。刀上的花纹发出了红宝石色的闪光,EVE粒子的脉冲从刀尖射出,勉强缓冲了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的冲击力。

那个东西伸出被黑雾笼罩的巨爪和喙,在碰撞下那能像削土豆一般把钢铁削成片的刀具难以置信地弯曲了一个很大的幅度。Tur博士的外套下伸出了四根比一般的金属要坚韧得多的猩红色藤蔓,但仅能抵挡住那巨大的羽翼与之僵持。Tur博士腰间长出的羽翼状的不可思议的红色叶片喷射出的结晶体也没能对那可怕的坚韧表皮造成哪怕一点点擦伤。

天空中如阵列一般出现了许多黑色的点,慢慢在Rowling的视线中变大,显露出被黑雾笼罩的不可名状的形体。


Rowling感觉自己在极速下坠,仿佛坠向无底的深渊。周围是一片紫色的空间,柔和的浅紫色光线照在Rowling的脸上。周围街道的碎片以及原来街道上的霓虹灯和广告牌如时空的碎片般也在Rowling的周围下坠,赤红的火光闪烁着,刺眼的火星迸溅着。人们惊呼着、哭泣着,椰子树们的叶子落下,树干断裂,不再挣扎。Rowling感觉自己正在迅速接近地心,但是,下坠停止了,她落在了一处因空间异常而悬浮着的街道碎片上,目睹着这个世界被那万恶的双黑洞引力平衡体的“溢出”现象毁灭。

是的,Rowling再一次在同伴的帮助下生还,但是又一个美丽的世界被毁灭了。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即使是整个宇宙,也会被那可怕的天体所毁灭,任何智慧生物的挣扎,都完全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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