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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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八日。小雪。

抵达莫斯科。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还是四次?我记不清了)。上次,我混在撤退的里苏联红军来到了这里;那时战争即将结束,一切都百废待兴。我以为那是个传播教义的好时机。老实说,那个时候,我对这个新生的国家抱有很高的期望——几个世纪了,这个世界上终于又出现了点新东西。

但事实证明了我错得离谱。

很快我就被格鲁乌p部门盯上了。一开始,他们怀疑我是“布拉瓦”的传教者;但很快,在他们从“亚拉里克”遗留的文件里发现了与我有关的内容之后,我被火速逮捕了。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看来那些纳粹没给他们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无论是在被逮捕之前还是之后,我都有大把的机会可以用来逃跑。但我累了,也受够了。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然后呢?再被发现?再逃走?所以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了牢房里,在那间四面透风的牢房里一待就是半个世纪,直到基金会接手为止。

说来真是奇怪。为了远离纷争,先是格鲁乌p部门的牢房,再是基金会的收容室,我自我囚禁了七十年。但今天,我回来了,为了一个承诺,一个久远到我已经不敢确定细节的承诺。

为什么?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月二十九日。晴。

抵达伊尔库斯克。大街上到处都是基金会的便衣。他们不是在找我,不可能是在找我,因为这样是绝对找不到我的,基金会不会做这种无用功。所以,他们一定是在找其他人。会是谁呢?也许是“他”?

我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但我认为这是个合理的推测——如果“他”真有那么重要的话。

看来想要避开基金会的眼线,我得另寻他法前往感染区了。我买了钓具、雪鞋、破冰用的工具和补给品,在旁人眼里就是在为冰钓做准备,此外还有一个火炉、一顶多层皮帐篷和一辆可以装下所有这些装备的轻型雪橇。从地方当局那里领了执照、授权书、身份证件等,我跟着一队冰钓爱好者徒步往贝加尔湖畔而去。我肯定引起了便衣们的注意,但他们没有理由怀疑我。我的所有行为都和一个趁寒假来此体验冰钓的游客无异。到湖畔后,我佯称身体不适离开了捕猎队。他们继续北上,我则独自一人直奔东方而去。湖面早在一个月前就冻了个结结实实。我组装好雪橇,以最快的速度横渡了狭长的湖面。

希望基金会没有在湖对岸部署太多的人手。


一月三十日(补记。昨晚因为种种原因,我没顾上做记录)。晴。

抵达贝加尔湖的东岸。如我所料,这边的防御力量远小于对岸。我在离湖岸二十公里处的一个隐蔽的山谷里设立了一个营地,把全部的行李都藏在这里。如果他的身体状况不佳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整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午夜,我轻装上阵,独自一人滑上了湖面。我很幸运,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湖面上一片漆黑。我我花了三个小时顺利地穿过了湖面,进入了封锁区。

事实就是,基金会花了大把的力气把SCP-610感染区掀了个底朝天,却对这个就在旁边摆着的大湖不屑一顾。真是幼稚。

我承认,当我找到那座教堂,发现里面躺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时,我吓到了,因为我知道那就是“他”。我就是知道。我为他处理了伤口,但为时已晚。于是,我做了我能做的。

希望我不会后悔。


一月三十一日。晴。

他活下来了,一整天都在昏睡。我给他注射了一定量的葡萄糖溶液,防止他脱水。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考虑到当时紧急的情况,看来我的技艺还没有生疏。

我在一片废墟里发现了一个藏得非常隐蔽的地下室。地下室半塌,漏出了一条通向地面的窄缝,只消稍作掩饰,外人便很难发现入口,我们可以暂时藏在里面。但无论他恢复得怎么样,明天我都得带他离开这里。今天至少有三队基金会的人马和我们擦肩而过,我不敢冒再待在这里。

基金会正在追捕他,如此兴师动众,仅仅是为了一个人。为什么?他到底是谁?


二月一日。阴。

今天的天气不错。乌云遮蔽了所有可能来自天空的视野,让我可以大胆地带着他移动。区域内依然有大量的基金会的人,不过他们都穿着防护服,限制了他们的视线和移动,让我可以轻松地绕过他们。但避开搜捕是一回事,带着一个人穿越封锁线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决定原路返回,再次从东侧穿过湖面离开。这无疑会增加大量的路程,但如我之前所见,基金会在湖对岸设置的防线要薄弱很多,我有十足的把握不被发现。

我在午夜时分踏上了湖面。今晚无月,湖面上一片漆黑。横渡湖面花了我差不多四个小时。我赶在黎明前离开了基金会的封锁范围,回到了我留在山谷中的藏身处。


二月二日。阴,时有大风。

他醒了,意识算不上清醒,内心则充满着疑惑。我喂了他一些流质的食物,向他解释了包括我是谁,他现在身处何处。我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他还是很虚弱,一直没有说话,很快又睡着了。梦中,他呼吸急促。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不确定他是否相信我。换做我,我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邪教分子吗?不过无所谓,我的职责只是把他安全地带离这里,在那之后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营地的位置可以远眺湖对面。一整天,我都能看到直升机在感染区上空盘旋。这小子绝对惹上大麻烦了。我得重新规划一下之后的行动了。


二月三日。阴,有小雪。

他叫泰勒·杰弗森,是基金会的人。他似乎对我昨天说过的内容还有印象,至少,他知道我是谁。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答得很简洁。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复杂的信息。他吃了很多东西,以至于我不得不出手阻止他把自己撑死;之后,他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坐了很久。我知道他是在思考,便没有打扰他,而是开始做启程的准备。

“能给我点水吗?”许久之后,我听到他叫我。

我递给他一个杯子,里面是我昨晚取来的一杯干净的雪化成的水。他喝了个底朝天。从他脸上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他的思考有结果了。于是,我问他:“你到底怎么惹到基金会了?”

他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我可能杀了一个O5。”他语气平静,不像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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