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另一个基地参加测试了。”
Lupin博士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事颇为烦恼。不过,他不能对这句话听而不闻。
“他们说我要去南方。至少那边更暖和,是不是?”
正在拖地的人低着头,一直在向等电梯的人讲话。博士瞥了他一眼。他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话,但对方却并不在意,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自己。他又抬头望了望摄像头,回想起自己被困在不知什么地方时和这位正在拖地的人初次相遇的情景。
那人同样也没费力看他。他一边拖地,一边问博士是不是新来的,接着又报上名字,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博士知道,这些话只不过是那人为了排解孤独而抛出的无意义句子,并决定短促地瞥他一眼。Lupin从未和D级人员私下说过话,但那人似乎对有人愿意听他说话感到有些惊讶。
此时,那人专门缠着博士,喋喋不休地讲着他自己的生活故事。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相同的故事,对基本上被困在了这座基地的Lupin博士而言,他已经成为新的头痛来源。他起先试图用面部表情来表示不关心和冷淡,但收效甚微。随着时间流逝,他反而发现自己对那人的故事越发频频点头。唉,那些故事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背下来,什么他年轻时候自行车被偷啊,他叔叔掉到40厘米长的鲷鱼啊,他第一次遇见他妻子的那次约会啊,等等等等。
有一次,那人声称自己是无辜的。所有人都会说自己是被诬陷的,所以Lupin博士对他不以为意,径直离开了那里。他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假释才一直这么干的?他真心希望这个人能说实话。这个念头让博士对自己很生气。他认为这是一种失望——他有一瞬间产生过同情的那人只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他是D级。犯了死罪的人。博士没理由担心他。
不过,Lupin博士在一间无窗的房间坐着时,还是会整日想到那个人。他随后发现这是因为那人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表现出紧张或焦急。他谈起自己的妻子和五岁大的女儿时,几乎无比自信自己能够重返外面的世界。
“也许我能挣点钱。我妻子曾经跟我开玩笑,问我的工资票上怎么就不能多个‘0’。”
他名牌上的“D-3097”倒映在玻璃窗上。他是不是干过一些可怕的事?博士希望他内心深处仍是善良的。等下,那他不就真成被冤枉的了?他说不准哪种情况更好。博士试图忘掉那人即将参加的实验,暗自庆幸他没有听到“自由”作为参加实验的补偿。
“……明天就是Laura的生日了。现在的小孩还喜欢泰迪熊吗?”
博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他紧盯着那个背对着他,正擦去灰尘的男人,勉强压下了嘴边的话,走进电梯。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按钮,在关闭的电梯门间低声嘟囔着。
他们当然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