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星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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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斯站在萧条的东极海岸边,冷风吹起她的头发。眼前的海浪有一堵墙那么高,它翻腾着跳起来,然后肆意地拍打下去,发出怪兽一样的怒吼。

风一刻不停,拨弄她黑色的发梢,以及轻薄的裙摆。娥斯觉得东极海是这里最冷的地方了,比她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冷。听送她来的安格斯大叔说,东极海边从来没有下过雪,这凶猛的海浪也不允许它自己结冰。但娥斯就是觉得这里最冷,她住的小镇子每年都会被厚重的雪花倾覆,雪和冰似乎也比这里的空气温暖得多。

“女娃娃,这天阴森森的,怕是要下大雨,到时候潮涨得快,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安格斯把大衣裹得紧紧的,隔着潮汐和巨风的音浪,他远远地朝着娥斯喊道。他有点后悔把这个小姑娘从西极小镇一路领过来了,她看了一下午的海,有时坐着,有时站着,但都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周遭的一切。带着独特腥味的海风把水露带到他的胡子上,凌冽的风呼呼地像刀片一样刮着他的脸颊。

第一颗太阳已经缓缓地落下去了,夕阳映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等到第二颗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天就会完全黑了。
娥斯抬起头看着天,阳光还是有点刺眼。她又想到了沐恩。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很喜欢看沐恩的脸,他总是微笑。他的笑容比两颗太阳还要炙热明亮。

现在阳光淡了,浅蓝色的天空下高高地挂起了那些星星,它们隐隐地闪着光。娥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她转过头去,一路小跑到牵着马的安格斯身边。

“大叔,能再给我讲讲关于我们灵魂的事情吗?”

安格斯有点惊讶地看着娥斯:“你怎么突然又想到了这个?”

“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日光渐冷,安格斯看着愈发暴躁的海浪耸了耸肩:“你平时应该感觉到了吧,有时候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些非常熟悉的场景,但你又想不起来它们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其实这些都是你出生时,父母传承给你的,他们的生活和记忆,这是他们灵魂的碎片。我们每一个人,只要有了孩子,就是已经达到了传承下一代的目的。这时候我们体内的灵魂会被分割出一小块,和下一代的灵魂混合在一起。当然,这也让我们的大脑变得更加混乱。”

娥斯睁大了眼睛,急切地插嘴说:“这些科学家们还没有下定论呢大叔,它只是个猜想而已。我想知道已经确定的,比方说,人死了之后,灵魂到底怎么样了呢?”

安格斯叹了口气:“你这小姑娘······好吧,,我们的灵魂在我们死了以后啊,就会离开我们的身体。这时候灵魂没有了身体,就不会说话,也看不到东西,也不会有各种想法了。但是严格来说,灵魂还是活着的,你瞧,我们永远不会真正地死去。你抬头看看天空中,那么多闪亮的星星。你知道它们是哪里来的么?”

娥斯顺着安格斯手指的方向望去,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纳闷地摇了摇头。

安格斯继续说道:“那些星星,有很多是像我们的太阳一样的存在,它们只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而且非常刺眼,温度又高,高到能把我们都烤化了。但是还有更多的,是我们自己投放上去的鲨石。你知道鲨石吗?”

看娥斯一脸茫然的样子,安格斯又说:“虎鲨虽然会飞,但它们平常总是呆在海里。你看看现在,多么安静啊。但当它们肚子里的堆积的气太多的时候,它们就会吐出来,就像打嗝一样。那时候,它们就会从海里一下子跳跃出来,飞到我们用肉眼都几乎看不到的地方,把那团气压缩然后吐出去。那时候鲨石就产生了。于此同时啊,那些没有了自己想法的灵魂,就会一拥而上,附着到那颗被吐掉的气体上,和它一起被压缩,然后变得火热起来。这时候,一颗太阳就诞生了。但是,因为它和我们的太阳是不同的,它虽然烫但不至于把我们烤化,它虽然不停地再变大,但总也不会变得和那两颗太阳一样大。所以我们更乐意称呼它们为小恒星。”

娥斯憧憬地望着天空中躲藏在太阳和云层之间的那一点点小亮光,它们像钻石一样悬浮在宇宙里。那些祖辈父辈们的灵魂,永恒而美好地包裹着发光的鲨石,把人们的记忆和珍宝留存在太空中,让所有的生灵仰慕。

“叔,你说那海底的虎鲨,多久吐一次石头啊?”

安格斯想点燃一支烟,但点烟石刚着了火,又被讨厌的风给掐灭了。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回答她说:“你这傻姑娘,鲨石不是石头,它是一团气云,一团会冒火的气云。那虎鲨的身体里要酿这东西可要花不少时间哩,一个季节一只虎鲨才会吐一次吧。”

“这个季节它们吐过了吗?”娥斯急切地问。

安格斯的烟点着了,他用手挡了好久,这会儿眼含笑意:“没有吧。不过也就这几天了,它们需要特殊的声音来催吐鲨石,一般都是渔民们负责完成的。”

娥斯低下头沉默了好久。海浪越来越猖狂了,它们逼近东极岸,把大颗的水珠拍到她黑色闪亮的头发上。

“叔······”她细语低吟,“我想去造一颗星星。”

“你说什么?”安格斯揉了揉耳朵。

娥斯抬起头来,星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格外耀眼。

“我要去造一颗星星!”

安格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有些倔强的女孩,海浪沾湿了她的披肩,海风弄乱了她的秀发。这个年纪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女孩,眼中却如远处的山脉一般坚韧沉稳。

“你为什么想造星星?”

娥斯想起了沐恩的那张脸,那抹灿烂的笑容。

我有自己的理由,造星星很困难吗?她说。

安格斯注视着娥斯稚嫩的脸庞,这是一幅没有被油腻的海风和腥辣的海水洗礼过的脸,他甚至从她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生命的沧桑。但是这个初放的生命却想要干最老练的渔民们都不愿轻易尝试的事情——把虎鲨吐出的鲨石精炼出一个人工的小太阳。

“可以。”安格斯突然笑了起来。“但是,需要有三天的准备工作。三天后,你到这里来,和我一起找虎鲨。”

第二颗太阳已经消失了一半,极东海的浮标被淹没去了。安格斯送女孩回到小镇,目送她消失在夕阳下的山影里,然后策马至极东海的渔村,问当地人索要造星的渔具。

每一颗鲨石都需要渔民的引导,待三天的时限到了,安格斯和从两个渔村带来的青年架起了木船的桅杆,红色的风向标在刺骨的寒风里疯狂地摇摆。娥斯就凭着记忆,顺着那来去时的路,在太阳全部升起的时刻与三人见了面。

一个青年从身后的马车上费力地拖下一块圆柱形状的白色物体,那是渔民们从集市上收购来的滑翔器。它是用三角兽的角骨打磨拼接起来的,娥斯走近去看,发现这根表面粗糙的滑翔器上有三条切割完美的细线。安格斯和她说,这是渔民们根据帆船的长宽测量好了它的断处后,用村口架着的巨大铡刀劈开的。然后他们会用装着从虎鲨肚子里采集提炼好的气云的气云喷罐,给那断成三段的滑翔器中心打上一个几乎贯穿的洞,用铁绳串起来。这个滑翔器不仅仅可以帮助帆船更好地起飞,也是一个结实可靠的稳向板。它被紧紧地插到帆船的船底,摆成一个三角的位置。

那两个青年脱了上衣,把衣服打了卷盘在腰间,露出精壮的躯干。他们带上铁质面具,用气云喷灌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与木板焊接起来,每个缝隙间的接口大小,他们都要不紧不慢地打量上好久。最早冒头的太阳已经往西边靠了,第二颗也高高地挂在东方,但他们依旧那么慢性子。这可急的娥斯不住地用脚摩挲着土地,她想用眼神叫安格斯督促一下那两个青年渔民,但却失望地发现他只是猛吸了口烟。从嘴里吐出一圈氤氲,笑眯眯地抚摸着他那身形健硕毛发光亮的爱驹。

“不要焦虑嘛,小姑娘。”安格斯愉快地和她说,“前两天浪潮那么大,虎鲨们正好值生产期,它们生了娃娃之后就要出来透气的。有这两位小哥在,绝对没有问题的。太阳下山之前,我们总能起航。”见他这么说,娥斯也只得耐下性子,沉着气轻盈地摆动着身子。

焊好了滑翔器后,他们就打上斜撑杆和横杆,把舵叶搁在船身后方。即使顶着那刺眼的白色太阳,娥斯还是觉得寒气凛凛,但是那两青年=却已经满头大汗。她看见他们把马车上那个漏斗状的金属器具取下来,放在地上时,它重重地震荡了一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颤动。接着他们在它比较小的那个口上,连通了一根粗大的管道。那个管子大约有三个孩子身高那么长,上面是一个个不均匀排布的洞。就像一个巨大的笛子一样,娥斯这样感叹着,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两个青年回头来对她笑笑:“对,这就是个巨大的笛子。”

他们把船推到靠近海很近很近的地方,让安格斯和娥斯坐到船上等候。一个青年陪着他们,另一个则拿起一块金属块,在笛子的洞之间来回摩擦,娥斯恍惚中觉得,他是个沐浴在冰冷的阳光下,尽情跳舞的古代士兵。

连绵的怪音顺着那个金属的漏斗被放大出来,听着像是海鹰呼叫同伴捕鱼时发出的鸣吼。不一会儿,原本从海中央慢慢翻腾过来的小浪头变得急促汹涌起来,它一边扑过来的时候,整天海域都在轻微地波动。

安格斯的眼神变得期待和紧张起来,他抿了抿嘴,轻声念叨道:“来了,就快来了。”

不一会儿,海中央的水猛地陷了下去。回转的漩涡急速地吞噬周围的海水,咆哮着发着遮天盖地的巨响。娥斯的双耳有些微疼,声音太过震撼,耳蜗都几乎被音浪堵着,反倒让世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寂静感。

突然之间,极东海爆炸了。中央的海水喷涌到天空中,组成了一堵连通海天的高墙,白色的水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像炮弹一样打落在海面上,绽开一朵朵白色的浪花。四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一只庞然大物从海墙下跃起,贴着海面低低地像他们飞来。它的肚皮是纯白色的,就像它肚子下和背上的两对扁平柔软的大翅膀一样洁白无瑕。

“这就是虎鲨了娃娃!你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看见虎鲨吧?这就是了!”安格斯捂住耳朵,声嘶力竭地向娥斯喊叫,试图盖过漫天的响声,但娥斯只能瞧见他唇齿翕动。她也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安格斯身上,她的眸子里都是虎鲨的影。它有着两对漂亮的鳍,两对美妙的洁白翅膀,和一排不停喷吐着水珠的奇特的鳃。虎鲨扑腾着翅膀,向在岸上敲奏笛子的青年渔民飞去。他倒是镇静地很,不管不顾那震天的音波和冲他过来的巨型海兽,专心致志地摆动着手中的金属块。

“走起!”同他们坐在船上的另一个青年站起身来,一只脚踏住脚蹬带,把船体外层连着的一盘锚绳奋力地向那虎鲨抛去。第一次失败了,铁锚砸在虎鲨笨重的大脑袋上,它发出了不满的地哼,放慢了飞行的速度。渔民同伴快快地收回了锚绳,对准了鲨又吼了一嗓子,然后将锚套在了它的一个鳃上。虎鲨吃痛,呜咽着仰头,像天空中飞去。

安格斯撑起帆,对两人喊道:“抓紧咯!”话音未落,三人就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小船像一片羽毛一样,被这只海里飞出来的大怪兽拉扯到了半空。他们跌坐到后座上,死死地抓着两边的气袋不敢松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了出去。

虎鲨越飞越高,他们周围的天变得渐渐黑了起来,几分钟后,就再也看不到光亮了,这时候,虎鲨放下了急促的摆动,飞行变得平稳了许多,小船也慢慢恢复了平衡。

娥斯觉得背后和脚底下热热的,她探头出去看,差点惊得叫出声来。那平时高挂在人们头顶的两个太阳,现在一个在小船的右边,一个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底下。虎鲨恰到好处地飞在距离它们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虽然大家都觉得很热,但也不至于被太高的温度烫伤。

她再看向身边,一圈都是闪亮亮的小白点,她知道那些都是虎鲨吐出的小恒星,它们携着祖先们的灵魂在安静的宇宙里发光。

娥斯拉了拉安格斯的袖口,问道:“大叔,虎鲨要飞到哪里去?”

安格斯指了指未知的远方,轻声说:“它会自己决定的。找一个空旷的地方。”

不知飞了多久,越过了十几颗五彩缤纷的小恒星。娥斯看到前方有一个小银盘一样的东西,那里面都是一些小恒星,还有不发光的小石头。虎鲨拉着帆船,径直钻了进去。曲曲弯弯地绕了好多圈,在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虎鲨的大嘴缓缓张开来了。娥斯觉得有一丝轻微的震动,那频率很高,是虎鲨的身上发出来的。三个人盯着它看了小一会儿,就见它哇地一下子,吐出了一小块冒着热光的气团。

“鲨石!”娥斯捂住了嘴喊。安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颗鲨石在宇宙里膨胀,收缩,膨胀,收缩······娥斯觉得非常奇妙,但她也有点不知所措。她问安格斯说:“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安格斯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和那青年渔民说:“我们稳固一下那小恒星,让它寿命长一点吧。”青年点点头,和安格斯小心地飘过去,一个人稳住小恒星,另一个人用喷灌给它加热。这样过了一会儿,小恒星的反应更加剧烈了,它不停地喷出一块块小火球,飞到了各处。

“小心烫!”青年把安格斯往后拉,免得两人溅到火花。虎鲨停在那里,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它或许不能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围着它吐出来的东西看个半天吧。娥斯数了一数,小恒星前前后后总共吐出来了八个小火花。
有两个冷的很快,还有几个烧的火红的,有一个特别有趣,它转的太快,引来了一圈小石子儿围着它。就像一条围巾一样,娥斯说。

她看了会儿那个小恒星,忽然急切地问安格斯:“大叔,虎鲨吐石头是按季节来的吧?”

安格斯点了点头。

娥斯若有所思地咬了咬下唇,狐疑地问道:“但是······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啊,假如鲨石上挤满了灵魂,岂不是会很难受么?”

“不会的。小恒星会时不时地把它身边的东西推出去,它一直在运动,只是它不会到处跑罢了。”

“那么那些被推出去的灵魂会到哪里去呢?”

“这些被推出去的啊,不光只有灵魂,还有鲨石的一小块。鲨石在宇宙中一直在不停地爆炸,这时候就会有很多滚烫的气团被炸出去,它们会带走一些灵魂。但这些气团已经成为不了小恒星了,它们会慢慢地冷却下来,沿着鲨石给它们规定的路线慢慢地飞。你看,我们一路上看到好多不发亮的石头了吧,有些还在烧,有的已经冷掉了。它们都叫行星,我们只是很难看见它们。”

娥斯指了指那八个小火球:“就是这些吧?”

安格斯听闻了她的话,观察了一番那些小球,然后肯定地说:“就是它们。小姑娘,你很聪明的嘛。”

娥斯不再说话,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想,假使沐恩的灵魂没挤上小恒星,那该怎么办呀?她思斟了一会儿,又对安格斯说道:“大叔,我想把那八个行星也修整一下。”

安格斯这下子完全愣住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问娥斯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呀?”

“我有个朋友,他太善良了,我怕他被其他灵魂欺负,假如挤不上小恒星,那些行星又不稳定的话,他就只能在宇宙里飘荡了,那样也太可怜了!”

安格斯不说话了,他看着娥斯细腻的脸看了好久,然后果断地说:“好,我们来造行星。”

造行星没有稳固小恒星那么麻烦,只要保持它们在规定的路途上不要走偏走远就可以。安格斯拉着娥斯的手下了船,在八个行星之间漂浮,他允许她亲自动手来造它们,他就在旁边细心地指导。娥斯用手指轻轻推动那些小行星,让指尖感受它们有没有被规定的轨道吸引住,直到有一种细微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身上,她才知道,一颗行星完成了。

做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儿。那颗小小的火球慢慢冷了,但是它凝结起来的小石球还是很烫,上手摸得时候,一不小心就被烫了一个小泡。而且更难处理的是,它运动地像最初产生它的那颗小恒星那样,它自己拼了命地转,一次次地甩出小石粒。小石粒们结成块,变成更小的一颗小石球。那个小石球真可爱,娥斯在心里默念。

所有的行星都完成后,安格斯跟他们说,该回去了,否则虎鲨该等得不耐烦了。它百无聊赖地扑闪着翅膀,鳃一张一合的,眼睛哧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看看他们。但是它被青年牵着,它好想回去,但又没法丢下这三个人自己跑。

等他们都上了船,青年放开了一根锚,示意虎鲨可以回家了。虎鲨欢快地张了张嘴,一声高歌,甩着自己巨大的尾巴,往家的方向赶。在船里,娥斯不舍地回头张望,她惊喜地发现,那个被甩出来的小石粒块,恰巧夹在它的母亲行星和小恒星的中间。小恒星闪亮的光芒照在那个可爱的身躯上,格外美丽。

“大叔大叔!”娥斯惊喜地叫道,“你瞧那颗小石粒块啊,它好美!我要给它起名字!它是我的!”

安格斯看向她指的方向,也发出了一下惊叹,他笑着说:“好呀,它是你的了,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你说起什么名字好呀大叔?”

“随你喜欢!”

娥斯瞪大了澄澈的双眼,入神地看着那个亮亮的小石块儿。

“随我喜欢啊······我喜欢的话······就叫它沐恩吧!”

安格斯愣了愣神,他低头看那些鲨鱼,它们静谧地飞翔,他若有所思。

天空慢慢地变蓝了,浓郁的墨汁色逐渐褪去。娥斯又看见了家乡的两个大太阳,她还听见了极东海的浪潮。那个小恒星,八个行星,还有那个小石子儿块,她都看不见了。但是有沐恩的脸,她好像看到了沐恩的脸。

“你会喜欢的吧?”她轻轻说,说给自己听,也说给他听。

“给我乖乖地住在那里哦,小恒星的光,就是给你造的啊。”

她洁白光滑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眸里,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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