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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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觉无趣,晚饭后独自坐在栅栏上;院子里静悄悄的遍地的褐草在漫天的星星下,显得格外可爱;我身后望去:一栋矮矮的平房——我的家——窝在小丘的一侧。大片大片金色云朵掠过我的头顶,我仰着头看,大片金色的云朵从暗金色的湖里飞出,远远看去像极了几只膨大的鹅毛笔。我身子向前倾了倾,眼睛眯成缝,竭力想看得远些。湖泊旁叫不上名的小生物最让我感到惊奇:坚硬的甲壳、两只巨大的鳌或是长尾巴,数双亮光光的眼睛。平时教书的先生总对我讲:“生物们来自液态的氨,液态水的存在需要较高的温度,不能作为生命的来源。1”我问自己:“生物们从湖泊沼泽的海洋里获得了怎样的灵感,才把自己塑造的如此不同?”我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琢磨着先生讲的话。也许在一个很热很热的地方,水才是生命之源,我暗自想到。我挑选了几颗星星,为他们取上好听的名字,历文里2诸如Sidera、Quercus、Cygnus。3

而后,我吓得向后一栽,接连打了三个整圈才停下来。我拍拍屁股,拿手心把自己撑了起来,摇摇晃晃似一个大水壶。那么我看见了什么呢?那天边是一道火红,比我见过的所有花都还要艳丽;艳丽的色彩在山坳里像毯子一样铺开;那奇观吓我一大跳,我望得出神呢,它竟畏畏缩缩地钻到山沟里去了。我奔着卧室里跑,妈妈看见了直喊到:“这么匆匆忙忙的,干嘛去呢?”我应到:“出去。”进屋拿了手电,挎了包转身就准备走。

“这么晚去哪?”

“圈里。我想去看看小崽子4长大长高没。”

“当真?”她扬扬眉,想了想说道,“也好,你去看看崽子长得怎么样了。最近瘟病来得猛,有什么不对,马上回来告诉我。路上小心点,别栽了!”她弯下身子吻了吻我的额头,而我像个哨兵一样敬了一个礼又着急忙慌地跑开了。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圈里,我看着比昨天大了一圈的崽子说道:“阿花,我要去那边山坳坳里面看看有啥。我先帮你添上点饲料,再去吧。”说罢,撸起袖子把阿花的饲料桶晃得叮叮咚咚的。上了食,我和牲畜一样是开心的。我摸了摸它的头,向着山坳里走。

我打着手电,身子往树林里面探;长在裸岩上的苔藓在我的脚下,就像是绵密的小气泡,一不小心我又会摔一跤。我听见了些稀疏的声响,我寻声又辟小路过去。靠得越近,才越发觉那是树木灼烧的噼啪声……我此刻站在现实与未知的交界处,那个火红奇观正在暗处静候发现。我身子探过去——一个凹坑里揣着个黑疙瘩。我绕着坑转了一圈,之后索性侧身滑下去,靠近了看。这个黑色的东西静静躺在坑里,用手轻而易举就拂掉了黑色的焦皮,其下透着暗淡的金属色泽。我一下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从外星球来的探测器。于是我绕着它又琢磨了好一阵,才从几根折断的支架旁找到一个旋钮。只消一转,一个奇特的装置吱呀呀地缓缓弹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盘赫然出现,上面刻着些精美的图案;一根黑亮的针转了下来,在圆盘的小小沟壑里跳起舞来。从他的舱体内部传出了细微的声响,我为听得清楚些把耳朵贴上去了:一阵阵似哨子一样的富有旋律的叫声,一声沉闷似鼓般的哼哼,液体飞溅伴着欢笑的声音,又一阵似打嗝般的呼噜声。最让我兴奋的是那一声声像语言般的律动,我坚信这是外星文明的问候。我想他们一定是一群很有趣可爱的人,把与他们同在的生物的声音一并录入;他们也是一群富于创造性的人,他们把所有的科学创造刻在小小的圆盘上。

我猜在那儿也有些爱飞翔的动物吧,它们含着哨子一样的口器唱着哨声的歌谣,或婉转空灵,或浑浊低沉。我已经想到这样的景象了:“小哨子”们把晨光唤醒;那里的居民也总满心欢喜的打开窗子,呼吸着被他们恒星烘得暖暖的气氛。他们也会圈养牲畜,把它们赶上山坡吃草;他们也会怀抱幼孩,就像妈妈抱我那样。我相信那里的欢声肯定少不了,令人心情愉悦的景色也少不了。看见三个小球的图案5,我就猜想那儿是真正意义上的“水乡”。那么,由此产生的色彩肯定更加绚丽。他们洁白的云和棉被厚的雪恣意反射着光,那些变幻着的色彩在更广阔的光谱里舞蹈。一切美丽而神秘的色彩极大地充实了他们的视觉体验。这使我更加坚信,浸润其中的生灵很难没有高尚的创造。想必那里细气或粗野的种族团结一心,把他们的社会打造得积极向上,高效而又和谐。这封来自远朋的信临了末尾,又附上几首曲子。他们也会穿上华美的礼服,在耳上挂着夸张的耳饰,伴着夜曲舞蹈么?那里的牧民也会面对草原唱起款款深情的歌吗?集体的劳动者们拉起长长的号子。于是农户们满心欢喜着催肥牲畜,养大他们的孩子。孩子们传唱那些继承自父辈的,那些有关星空的幻想,而它们陪伴着文明的进步。所以,我为这一曲由衷的歌儿流泪。音乐停了,但我迟迟没有回过神来。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金色圆盘,看见了背面一串圆润的字符:

𝓢𝓸𝓾𝓷𝓭 𝓸𝓯 𝓔𝓪𝓻𝓽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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