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

星星开始出现。透过天花板的裂缝,我可以看见它们。我习惯在如同今夜的夜晚,登上东塔遥遥伫望它们。我有一个学院用的大黄铜望远镜,右侧有着把手与弯曲的支架。在我11岁生日的时候,祖父从常州引进了它。但只有上帝才知道他如何让一个商人到达那么遥远的大陆。

这座望远镜还有一些不同。 我曾见过所有的星星皆聚集于地平线上的光景。那些大的星星,小的星星,还有闪闪发光的星星以及那些位于远处的天体,祖父告诉我那些是月亮以及行星。很多晚上都是以我熟睡于望远镜前而结束,天文书摊在我的腿上,稚气、胖乎乎的脸则趴在书中的风景图画上。祖父说书上这些并不是真的星星,仅仅只是画像而已。当初人们如何观测到星星样子的记忆已经远去。 能够注视着这样一段传奇的历史是种荣耀,他如此说着。

我记得有一个夜晚,祖父带着我离开庭院去观赏星辰坠落。那太美了,它们划过天空带着舞动与旋转,看起来如同永不停息的光影与色彩。它们闪烁跳动着,就像他们一直在等待我的表演。尽管我之后恳求他好几个月,我们再也没有去那儿了。虽然只是一次旅行,但星星们嬉戏着,一刹那遍布苍穹的画面至今仍深深的铭刻于我的脑海里。

我成为城堡的主人时,仅剩下了空虚。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在我眼里只有乏味的商业活动。我确信我的儿子接受了这片土地上最好的教育,以及获得最好的教学资源。在宇宙的学习上,我们互相取长补短。他和我紧挨在布满尘埃的老望远镜旁。仔细观察着天上的星座。现在我对他的思念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败给那个家族时,举国悲恸。所有的守卫者都被派去搜索,而他残缺并静止不动的身躯被发现于边境,那个时候已没有什么话语能描述我的悲痛。我感到绝望,在这种状态下,我选择了报复。守卫者们举起了我的旗帜,接着攻击了那些我们认为对此有罪的人,我们用怒火蹂躏他们,杀死了所有男人、女人与孩童。我们认为所行伸张了正义。

但是众天神并没有赞许我们的复仇。当天神们看到我们把那些人们从他们的土地上驱逐,目击着超乎古往的血腥残杀,那实在是太多了,令人难以忍受。众神自我们的头上从天而降。从少至多。就像我曾经见到过的闪烁与浩瀚 ,每时每刻星辰都在坠落,毁灭了我们拥有的一切。当星辰坠落之时,闪耀的光芒方圆几里都能看到,而我们自己所遭受的命运比我们的受难者更为悲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宽恕,也许是为我愚蠢的国家留下一名活着的遗产,又或许是为了见证一个王朝的终结。到时候,我将会最后一次登上那座塔,去俯瞰我曾经统治过的广袤土地的一片荒芜。今夜的星辰将无比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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