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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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洗脸的时候用力过猛,一不小心,我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

这件事是这样发生的。凌晨六点半,快要昏睡在电脑前的我决定让自己清醒一下,去洗手池拧了把热毛巾。毛巾上绒绒的线圈给了我极大的宽慰,我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一时有些得意忘形,转瞬间,我的头咕噜噜掉了下来,在洗手台边缘转了一圈,沉重地掉在了地上,像一个放久了的绵软的冬瓜,也不动,面朝下地停在那里。

我赶紧把头捡起来,拍了拍灰。我龇牙咧嘴的,脸上红了一片,也不知道是砸坏了,还是刚才被我自己搓热的。

我和我的头相对犯愁。

天彻底亮了起来,海鸥开始嘎吱嘎吱地叫,而我却没法把头放回脖子上。喝了太多咖啡的心脏还在砰砰跳着,我抱着头缩回电脑前面,只觉得脚冰凉冰凉的,肚子也饿,不禁悲从中来。头成了这个样子,我没办法继续写论文了,只得打开谷鸽,搜索“头掉下来了怎么办”。

答案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放着不管,一百天后会长出来,这是什么话!一百天后我所有的DDL都过期了,再说就算长了个新的,旧头我也没法扔掉——头是什么垃圾呢?收垃圾的阿姨想必也没经验的。还有一部分答案说把头接回去,方法千奇百怪,总得来说都不靠谱,比如黏米饭,这不是砌墙用的吗?唯一看着比较成功的案例用到了热熔胶枪,这么专业的工具,我可没有。

那么最可行的方案就是请人帮忙了。我查了下地图,嘿,这座城市里离我最近的修理店就在市中心,走十分钟就能到。

我揣上钥匙和钱包就想出门。起初我把头放进了双肩包里,没走两步发觉不对,这样确实不会再吓到人,但我自己也看不见路。于是我把头捧在手上,下楼时传达室的大爷招呼我,哟,这么好看一小姑娘,怎么好端端的头没啦?

声音从我胸前传来。谁没了,还在呢!我的头不服气地开口。

得啦,人家大爷坐在窗子后面,但你被我抱着,太矮了,没看到你呀。我安抚道。

到底把头放在哪里,这着实是个麻烦的问题。最后我只好把头顶在了脖子上,还得用一只胳膊扶着它。

歪了!歪了!要掉下去了!头总是这样大叫着。

诸如此类,怪麻烦的。

我对着地图,一路找到了那家小小的店铺。门锁着,周边的小吃店们也冷冷清清,我心中纳闷,不应该呀,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然后我发现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我举着头,让它凑近点,好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

修头的人因为新冠疫情的封锁政策,已经六个月没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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