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景观少女的拟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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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导演盯着手中的平板差不多有五分钟了,很显然对我的试镜不感兴趣,这种情绪应该是“漠视”吧。

不过我不会受到观众情绪的影响,从来不会。但现在不是自夸的时候,因为更严重的危机摆在我面前:这份工作可能还没暖热就要黄了。想到这里,我也就彻底对台下导演的反应无所谓了。

自从三个月前我毕业后,便一直处于失业状态。期间找了好几份工作,但目前的最佳成绩是坚持了两个星期才被开除。被开除的原因很简单:我没办法理解其他人的情绪,更没办法对其他人的情绪做出正确的判断了。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我永远读不懂空气,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我是一个理工科专业的毕业生就好了,起码还能有一技之长不用投身于服务业。每当我想到这里时,我都无比懊悔为什么当年点了同意调剂的愚蠢选项,更弱智的是我的学校不允许跨院转系。我本来的理想是当个电工把自己放逐到深山老林里孤独终老的。

心思越来越发散,手上的动作也早已变了形,反正那个导演压根不看舞台。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还是让我点个Skip快进到就业大失败人生结束只能当蛀虫的Bad End吧。现在想起来,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独立在其他城市生存的我还真是可笑至极。

想到这里,我径直走下台准备向导演道别。导演还在盯着手中的平板,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声,完全没在乎舞台上发生了什么。而且说真的,我觉得他盯着平板笑时候有点恶心。

可能是我心中的想法冒犯到他了?他终于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在舞台上扫了一圈后终于在台下发现了我。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下台了,这在正常演出中可是绝对不可取哦。”

“嗯……我觉得我是过不了面试了,所以希望能早点结束。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了。”

“认真来说的话,你说的对。你既没办法和台上的其他演员达成默契,也没办法和台下的观众构建情感上的联系。但我一直是觉得你是有才能……”

“不必说这种空话来安慰我了,”我打断了他的发言,“在这段日子里的学习中我明白了一点,舞台上‘读空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我根本无法与他人共情。”

“学得很好。”他笑了笑,将手中的平板展示给我看,“既然你理解剧场的三重反馈关系,那么不如看看这个?”

我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虽然很不礼貌,但我心里的第一反应确实是:

“我超,管人痴!怪不得他刚刚笑的这么恶心!”

“骂谁管人痴,骂谁管人痴呐?!”

我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导演的反应很激烈。

“我这是在研究一种后现代的戏剧类型。”他说,“听着,常规剧场中的三重反馈关系是能在这种比较新的直播方式中建立起来的。因此我认为这是后现代戏剧的一个方向。中之人是’演员‘,皮套是角色,而观众则通过弹幕或者SC与演员与角色产生联系。若是用戏剧的视角去看,VTB是一种大胆进行自发随意的创作,他们抛弃了对剧本甚至文本权威的忠诚,模糊了艺术与生活的……”

我着实对他的爱好没什么兴趣。因此打算向其他人道别后离开,但他下面的话让我不得不停下来继续听他唠叨了。

“好吧我知道你对纯理论没什么兴趣,没关系。我这里有一个企划,关于证明VTB是后现代戏剧的一种形式的企划。我很确定你有这个才能,所以你以后的工作就是当这个VTB。”

“先别急着走,我知道你一直在尝试弥补自己的这个缺憾。如果这项企划顺利的话,应该会对你无法与他人共情的情况有所帮助。”

听起来有点儿像什么小白鼠,不过没关系。我不但没被开除,还可以被管吃管住拿工资当Neet,平常只需要直播就够了,我的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啊。


今天依旧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这份工作的福利与自由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工资略低但管吃管住五险一金。虽然目前我住在剧院的地下,但除了采光太差,其他的部分都让我非常满意。

导演找了个叫“不月半的桶子酱33”的网络画师来给我画Live 2D,据他所说这位是专业画皮的画师,而我喜欢叫她桶子姐。在这之后他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问剧组的其他成员,他们也只是说导演失踪是日常,要我做好大的要来了的准备。

搞不明白这帮谜语人在说什么。算了,我只需要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被开除就好。导演失踪前将这个企划的全权交给我,还说没有任何指标或KPI考核,只需要在划定的死线之前开播就好。

我在做梦吗?这些日子里我给桶子姐随心随欲地提要求,只为把我心中最喜欢的那个形象画出来。桶子姐的工作效率高到超乎我的想象,她也从来不会多说什么,看完我发给她的需求后很快便能把改进结果发给我。有时候刚刚显示消息已读,几分钟后就出成果了,这就是大触的速度吗?

将工作交给其他人自己只需要提要求的感觉实在是爽的批爆,虽然这也让我天天闲的没事干。

闲来无事,再检查一遍直播设备吧。剧组他们给我提供的直播设备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线缆上缠了许多写着奇奇怪怪符号的电工胶带,摄像头上覆盖了层厚厚的不透明的东西,但居然完全不影响其使用。这种奇怪的小物件还有很多,这也让我完全没办法维护它。不过我只需要测试它能不能正常工作就够了。

在启动电脑前,我将一块金属徽章挂在脖子上。三根箭头穿过一个圆环指向中心,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公司的Logo。导演要求我每次用这台电脑上网前都要必须要这玩意戴上 ,或许是工牌吧。

我瘫在电脑前,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工牌。指尖抚过徽章的侧面,却发现上面好像阴刻了一串文字。我打开台灯,光线清晰地将“Christine”一词照了出来,我猜是它上一任主人的名字。

合着这工牌还是二手的啊。

电脑运转正常,摄像头什么的也都流畅运行,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快到饭点了,准备去吃饭吧。


“你……在自己站点迷路?”

“我就被外派出去几个月我怎么会知道变化这么大啊!”栗发少女叹了口气,“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迷路了的?”

“因为我对这站点也很熟悉,比如说,这站点没有‘27’这个编号。还有,储藏室不在这层,搬到九楼的空闲房间了,九楼034室。”

“没这编号不还是因为你?”少女和迎面而来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向电梯间。

“呀,Misaka你怎么回来啦。”现站点主管克里斯蒂娜在电梯里对着Misaka打了个招呼,“外派任务怎么样?听说你在那里还参加了个偶像企划啊。”

“啊,呃,嗯……”Misaka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你怎么成偶像了?不行我要笑死了哈哈。”

“我还是你的单推哦。”克里斯蒂娜掏出钱包,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张明信片。上面印着穿着偶像服的Misaka,“你怎么不按电梯啊,要去几楼?我帮你按。”

“九楼,和你一样。”Misaka面色有点僵硬,“对了,主管有没有觉得……电梯里还有一个人?”

“哎,收容失效吗?”克里斯蒂娜面色严肃了起来,“我这就拉警报。”

Misaka静静地抬着头看向克里斯蒂娜,直到对方绷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不闹了,”克里斯蒂娜说,“你有一整个站点的同事买了你的周边当你单推哦,高兴吗?”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知道了不管是我的上司还是我的同事都买了我的周边,我很开心。”Misaka面无表情地说,“电梯到了,我们走吧。”

“我记得你的外派任务还没结束,这次回来是要干什么?”

“嗯……拿我的便携模因过滤装置。”

“啊,你的装置拿去更新固件了,这两天可能拿不到了。”克里斯蒂娜说,“不过你真的需要这东西吗?”

“有备无患嘛。”

“那就拿我的吧,正好多一个。”


Misaka看着手中的金属徽章,感觉有些奇怪。

“我记得发的过滤器不都是印我们自己队的标吗,怎么变基金会的标了?”

“当主管后发的,和特遣队发的那个一样,标不同而已,它以后就归你啦。”

Misaka点了点头,将徽章收下。

“好啦,我们站点前几天刚刚翻新了一遍,你要不要去逛逛?”克里斯蒂娜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等我下班让我们找个地方合张影,然后你在上面签个名,怎么样?”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把我的过滤器当周边给藏起来了。”

“哈哈你这话还真好笑,我会是这种人吗?”克里斯蒂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工作了,“我要工作啦,没办法陪你啦。”

“那,下班见。”Misaka离开了主管办公室。

“偶像Misaka啊,我有一个虚拟偶像的企划,你要不要来当我们的偶像指导?”

“我更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没人发现你的。”

“我没有上台嘛。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当这个指导?”

“免谈,剧院魅影的队员跑去你们那儿兼职多少有点弱智了。”

“我们可是友好组织。”

“那也免谈,跟你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大家初次见面,这里是作为个人势开始活动的爱塔菈格。会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投稿一些视频,偶尔也会做一些直播。”

“直播目标嘛,我要成为完美的虚拟偶像!不过现在果然还是做不到呢,所以我觉得只要能带给大家治愈,让大家在看到我的时候能露出笑容或许就够了吧,大概就是这样!”

屏幕里的粉毛机娘与我的表情达成了同步,这让我有一种恍惚感。或许是因为这个形象彻头彻尾都是按照我的XP去绘制的吧,看着她活跃在荧幕上的样子,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梦幻感。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下面该录个人展示环节了。

“我是为了带给大家温暖与笑容而诞生的虚拟机娘,是为了消灭观众们的悲伤而开始活动的,因此我没有哭泣的差分哦。”

“还有就是啊,我肚子这里其实是空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把Live 2D的胸腹部放大。半透明的外壳朦胧间可窥见躯干内的主结构,而其他地方除阴影外再无他物。

“我的这里也是空荡荡的哦。”爱塔菈格的手通过动捕与我一同抚在自己的胸口上,“我不是人类,也很难理解人类的很多感情,所以今后想要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感受各种情绪。”

我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心思却逐渐飘向远方。导演曾说我虽然无法与实在的观众达成共情,但我阅读文字,从文本中体会感情的机能是完整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将这个企划交给我的原因,或许我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和他人共情吧。

啊,发呆发太长时间了。还好这只是在提前录制自我介绍视频,正式直播的话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再犯了。接下来的话,开始录特技展示吧。

我将Live 2D切换到抱着吉他的形态,然后抱着琴准备开始演奏。

“在出厂的时候,我有一个预设的才艺模块。”爱塔菈格的手划过琴弦的图样,音符自我手中流向虚拟世界,“那么我就先弹一小段黄昏之时吧,希望不会被版权打击……”

爱塔菈格轻轻地摆动着自己的身子,轻柔的琴声回荡在剧院地下。稍微有点可笑呢,第一次给陌生人弹琴居然是在这种场合。我倒是很想用社恐来掩盖我学生生活的失败社交啦,但我这种无法与他人共情的家伙真的会社恐吗?

“啊哈哈,手头只有木吉他。电吉他的话要等一段日子再弹给大家听。希望大家喜欢。”

将琴放下,我看了眼时长,这些内容已经足够作为出道视频放出了,准备收尾吧。

“那么,还请各位稍作等待,首播将在两天后的晚上八点开始哦。以及,还请各位关注一下我的各个账号。”

至此差不多就结束了,将几段录播剪辑好,最后再把各个账号附上就OK了。嗯……频道是@Aetalag.official和爱塔菈格_Official,然后推特是@Aetalag2619。

再仔细检查一遍剪好的视频,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东西。看着爱塔菈格在荧幕上说着笑着,看着她将手抚在胸前对着观众说这里也是空荡荡的。

我终于记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我拷贝了一份视频文件,在爱塔菈格展示自己胸腹部的时候将马赛克打了上去。如果处男审核不通过初稿,就把这份处理过的稿件发过去。

将视频处理完成后,我躺倒在椅子上。些许梦幻感依旧萦绕着我,越是到了首播前我越是害怕这样的生活会化作一场空。我把玩着挂在脖子上的奇怪工牌,Christine这个名字莫名游荡在我心中。

我会和魅影一样吗,在最后仍一无所有?

我强迫自己打断了这个念头,将心思扯回当下。果然还是有点紧张了,希望首播一切顺利吧。会不会有很多观众来我直播间啊……


打开OBS,将提前做好的简单待机画面推在直播间里。我强迫自己不去看直播间的人数,将注意力尽可能地集中在爱塔菈格身上。软件硬件都没什么问题,一切状态良好。最后再确认一下首播流程吧,我看了眼贴在屏幕上的便签纸,上面只有寥寥两句话:

时长最少要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以上。以杂谈问答为主,如果观众过少没办法支撑杂谈就弹琴撑足时长。

距离正式开播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我偷瞄了眼直播间人数,又飞快地拖了个窗口将其掩盖。没人会这么早来一个默默无闻的新晋虚拟偶像的直播间等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刻意忽视了出道视频那惨淡的播放量,强打起精神来静候时间不可阻挡地向八点滑落。

要来了 要来了

来了来了

直播间内飘出几条“要来了”的弹幕,非常有效的缓解了我的紧张感。我就说嘛,大家基本上都是在开播前几分钟才来的。我又不是什么大物,何德何能能让人提前十几分钟等候呢?刚刚的想法还真是有够幼稚的。

我换下待机画面,将爱塔菈格推至台前。

“大家好,我是爱塔菈格!那个……有画面么?”在得到弹幕的肯定后,我稳住声线继续说,“初次和大家见面,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大家说呢。但还是先让我把自我介绍再做一遍吧!”

“和之前说的一样,我是作为带给大家治愈而诞生的不全能型机娘爱塔菈格。目标是成为完美的虚拟偶像不过我想不出该怎么做!所以我觉得只要能和大家一起欢笑就够了。目前我的机能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所以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啦。”

稍微有种尴尬的感觉呢。不过根据弹幕的反响来看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不全能型草 立绘好涩ww

为什么不全能型机娘会想当虚拟偶像啊草

机娘suki,半透明设计suki,治愈系suki,可爱初见单推了 我在十年前就已经单推爱塔菈格了

台锟斤拷锟斤拷业锟斤拷台锟斤拷锟斤拷锟侥碉拷f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什么玩意,独轮车吗

“为什么是不全能型机娘?因为在组装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导致我有许多模块没有安装上。”爱塔菈格示意自己的腹部,“这里完全就是空荡荡的嘛。”

“为什么要直播?因为要带给大家治愈嘛。还有就是……”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有些犹豫了。为什么要当虚拟偶像呢,单纯是为了工作么?总感觉这个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我很确定我现在做的事情里,存在着令我渴望令我憧憬的事物,但那是什么呢?

隐约间我好像摸到了那个答案,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容许我慢悠悠地摸索这份答案。只好强制掐断了飞走了的念头,将思绪的触角拉回当下。

“……还有就是我真的很想与大家一同欢笑吧。”爱塔菈格说,“在出厂的时候因为意外,我的共情模块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啊,可以请大家一起找到我那颗丢失的心吗?”

急中生智般的回复成功地掩盖了我刚刚跑神了的事情,我觉得我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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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感谢来自‘YMCAWCY’的SC。剧组的味道?嗯……我之前确实是在一家剧组面试过啦,不过现在我跟舞台上面的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爱塔菈格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毕竟我是丢失感情模块的机娘嘛,无法察觉观众与其他演员感情的我上台只会产出各种事故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直播间的气氛在逐渐高涨起来,但弹幕量似乎却越来越少了。我没有将遮掩着直播间人数的窗口拿开。只是继续在和剩下的观众积极的交流,我相信这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临近九点的直播间内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弹幕了,我如同唱独角戏一般在直播间尬聊。没关系的,我又没有任何指标,就像打卡上班一样。只是工作罢了。观众少一点的话反而能很轻松的混到直播结束呢。话说我的直播有时长要求吗?好像没有吧。

我将遮掩着直播间内显示实时同接人数的窗口挪开,数字1冰冷地躺在后台无情地嘲笑着我。我明白的,那唯一的观众是我自己。稍微有点可笑呢,偌大的空荡舞台上,观众却仅剩我一人。

不对,这不是还有一个观众吗?只要我的直播间内还有观众,我就没有提前下播的理由吧。我瞄了眼贴在屏幕上的黄色便签纸,上面已经很清晰地写明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拾起拨片,为直播间里唯一的观众演奏吧。将吉他插上电,爱塔菈格的立绘也随之切换。哇音效果处理后的音符随着爱塔菈格的演奏流入我的耳中。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为想听自己琴声的人演奏,不需要在乎什么其他的事。

在直播快结束的时候,同接人数终于往上跳了一个数,但我早已不在乎这些了。手头的曲子弹罢,观众们却依旧沉默。

这让我又有些失望。

“感谢陪伴,让我们下次直播再见啦!”


黑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仅有冷白色的光线不断地自电脑屏幕里淌出。光标在荧幕上不断地跃动,一行行文字随之浮现在文本框内。

在么?听说你认识个会画皮的野仙,能帮我问下还接单吗,这里有个Live 2D想让她来画。

半身850全身1500额外要求视具体情况。

我去,这么便宜?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你要出道啦?没想到管人痴终成管人。

不是我,是我最近找到的一个很有才能的孩子。


她就像是一块璞玉,只要将她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她们就能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管人痴骗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你前几天联系俩电子神明要搞什么联动的事我这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骂谁管人痴,骂谁管人痴呐?!


我跟你讲过了虚拟偶像是一种后现代戏剧的特殊方向,我看看怎么了?

呵,你不是一向看不起后现代吗,自称先锋派的家伙?

谁告诉你我在捣鼓后现代的东西了?披了层皮就看不见里面内核是吧,没品的家伙。

所以你打算整个什么活?


别的不说,我真的很相信你的整活能力,毕竟跟你搭上关系是准没好事。

抱歉,我没办法跟你讲,我也希望你不要去干涉这项企划,赫耳墨斯。

你们剧组什么时候能不讲谜语?

因为你一旦掺合进去,整个舞台的要素便很容易向翠玉录滑落,届时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即使你不插手,目前的要素构成已经足够危险了。若是陡增变量则后果难以想象。这也是我讨厌后现代戏剧的一个地方,抛弃了对剧本权威的忠诚后所产生的变量太大了。

所以说谜语人真的是……你到底打算玩什么?

上演一场伽拉忒亚,将她分成皮格马利翁与伽拉忒亚。但可能涌现的变量太多了,水仙与克吕提厄的要素随时可能涌现。不过这些最起码还是在希腊神话的范畴内。


我尽力在用口语来描述这些了,再骂我谜语人我跟你急。

好吧,桶子姐画的皮怕是穿上就脱不掉了,没问题吗?

搞了块基金会的过滤器,问题不大。

你哪整来的过滤器?

在基督山进的货。

又去祸害68站了?


天天被你祸害,我要是这站点的我早就辞职不干了,真为他们感到不幸。

唐泰斯去基督山拿点宝藏怎么了?

算了,我就一个超形上学部的打工人,关我屁事。

文本框内的不断涌现出的文字戛然而止,空荡荡的房间里忽地飘出一声叹息。

溜了溜了,钓鱼佬要起杆咯。


破门的声音与枪械上膛的声音一并响起,持枪的女郎顺势冲入室内。但当她大致扫视完房间后便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随手将退膛关保险将手枪收回腰间。

“又他妈跑了。”女郎骂骂咧咧地坐在电脑前,“这逼人是把我们站点当什么地方了?Misaka,我们又空军了。”

“白打窝了。”Misaka倚在门框上,“队长咱们这是钓鱼还是养鱼啊?”

“没事,鱼饵是假货。”

“他还顺走了站点里最后一盒巧克力威化。” “你偷吃了就直说。”

克里斯缇娜浏览着那台电脑,虽不抱期望能发现什么,但她还是发现了一段好像是故意被留下的文字。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
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距离首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的直播间依旧不温不火。不过比起首播时的惨淡情景,现在虽然还是个底边,但起码不会落入没有弹幕只能尬聊最后靠弹琴混时长的悲惨深渊里了。首播那次还真是倒霉呢,正好和两个超人气大物联动撞车,人气被吸走也是没办法的一件事啊。

心思虽然有些发散,但手里的动作却未曾停歇。这也是游戏回的一种好处呢,稍微跑跑神也不会影响直播间的氛围。我瞄了眼稀稀拉拉的弹幕,虽然没什么需要回答的问题,但时刻保持与观众的沟通可是一名完美虚拟偶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这是《爱塔菈格挖矿》,豆瓣拒绝评分 错误的,豆瓣评分9.8 正确的
这是人类发明出来用于挖矿的全自动机器人,名叫爱塔菈格

至今还记得上次爱塔菈格被矿洞里的骷髅吓到的样子ww

玩mc的时候最不喜欢挖矿了,但我很喜欢看别人挖矿 你说得对,但是我的世界是一款后面的我忘了
害隔这玩你那烂梗呢,能不能414啊

袈溦看最新:+vajipdj123
我超片哥

“挖矿确实有些无聊呢。”爱塔菈格操作着手中的人物不停地挥着铁镐,“但为了钻石果然还是没办法的事啊。”

像这种弹幕回复起来基本上不需要过脑子,而挖矿又更是一种单调之极的机械工作。因此我肆意舒展着思维的触角,逆着时间向大脑深处挖去。相比于MC的单人模式,我其实更喜欢玩多人联机或者加入什么服务器。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动力让我沉醉在这个一望无际的方块世界,但我确实曾在这种抽象的地方获得过类似社交共情一般的体验。

明明隔着荧幕但切实地能感受到另一位玩家向我传来的喜怒哀乐什么的,除了最亲近的几个家人外我还是第一次在他人身上感受到呢。那段时间我如同上瘾一般沉迷在各个服务器中,贪婪地吞噬着这份共情。只是后来觉得这副姿态过于扭曲了,最终还是把文件删除,将账号雪藏在记忆的角落。

这种体验后来在其他的网络社交平台或是Vrchat上都没能再品尝过;那段时光距离现在差不多已经有十年了,本以为早该模糊的记忆如今却如此清晰地掩埋在我的脑海中。难道我其实一直在对着过去哭坟吗?这副姿态还真是有够可笑的。疯狂的在一个虚拟的世界建立社交关系去作为现实的代餐,认知到自我扭曲病变后又不肯将其埋葬。枝头上挂着的鲜艳果实如今已然腐败,被曝光的耻辱所结出的丑陋实在令人作呕。

如此丑陋的我如今却看着爱塔菈格将这一切重拾,默默窥视着她与其他观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爱塔菈格那空荡荡的胸腔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装下理解他人的心呢?我的目光自她朦胧的胸腔上移,最终和她四目相对。此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自我心中抽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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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感谢‘Misaka’的SC。”一条SC自我眼前飘过,“让我看看……爱塔酱能玩一下‘流光之城’吗?”

感谢SC将我飘荡着的思绪切断,让我的注意力重回直播间。要玩流光之城吗,那就简单聊聊这个游戏然后回复下次直播去玩吧。

等下等下,流光之城是什么游戏啊,是最近新出的吗?这算是工商的前奏么,我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要直白地说我没听过这个游戏会不会很不礼貌啊?但是搪塞过去或者不懂装懂也不太好的样子。我的脑子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让爱塔菈格也支支吾吾地只能发出呜咽声,可恶到底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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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白字先生’的SC……哎?”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吵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我的原因吗……不对,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情绪矛头并没有指向我。奇怪,我居然能读得懂空气了?这算什么啊,学习一门语言最先学会的是怎么说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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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吵了。”虽然搞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我觉得必须要阻止他们吵下去了,“不要在爱塔菈格的直播间吵架啦。”

我突然冷静了下来,作为一名以完美虚拟偶像为目标的机娘,我必须要把直播间的节奏拉回自己手中。毕竟我可是要为我的观众们带来治愈啊,让他们就这样吵下去可不行。我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再三确认了自己确实没听说过名为“流光之城”的游戏。

“关于流光之城这款游戏,爱塔菈格游戏打得少,暂时还没听说过这款游戏。不过想看我玩的话,我会提前准备的!”爱塔菈格不停地摆着手,“我可是以完美虚拟偶像作为目标的机娘,观众们的需求我都会认真回应并满足的!所以大家不要吵啦,和我讲讲这个游戏怎么样?我一个人挖矿好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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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存在吗?到底什么情况啊。我看着荧幕上爱塔菈格呆滞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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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在他的文字中嗅到了奇怪的情绪。这就是导演曾说过的出现在演员与观众之间的第一组反馈关系吗?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像是把我当成一个艺术品而非演员或是人来看待。或许是因为我是虚拟的爱塔菈格吧。

我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在之后的直播里我的心思一直在尝试抓住这种感觉。但这灵感却一次又一次地从我的指缝中滑走,直到下播都没能再度建立起这种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直播间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好像是脚本生成的莫名其妙弹幕。我曾怀疑是传说中的广告哥,尝试禁言却屡禁不止。想要委任房管之类的又显得有些不切实际,毕竟我只是个最高同接不超过五百的底边呢。不过明明人气这么低,用户粘性却出奇的高,还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最近这些脚本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发的弹幕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逻辑让人摸不着头脑,反倒是越来越像真人的表达了。我曾私下去问过其他主播,发现这种现象似乎是普遍性的,几乎每个直播间都会出现。我逐渐产生了一个怀疑,联系到近日的AI热潮,我猜测会不会是谁在用我们当免费的训练集去训练AI呢?

我为我的荒谬想法感到可笑,又感到一丝不快。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觉得最起码应该让我们有知情权吧。一想到爱塔菈格与观众们互动时的一举一动都被AI无情地记录下来而后作为它的食粮,无名的怒火便会自我心中油然而生。

但直播还是要继续的,毕竟在首播时就已决定只要还有一个观众期待着我,我就会为那个期待着我的观众带来治愈与救赎嘛。我将待机画面推送至直播间,然后在荧幕后默默地注视着爱塔菈格,这也是我近日养成的小习惯。爱塔菈格是完全以我喜爱的样子所设计的形象,又在这些日子的直播中被我不断地雕琢饰演着行为特征,或许正是我对这个形象所倾注了太多心血吧,如今光是看着她心中便能产生一种被治愈的安心感呢。这安心感将我心中的细小紧张感抚平,让她得以用最完美的姿态来面对观众。

倒计时缓缓地滚动着,我看了眼直播前的弹幕,还是和往常一样,逐渐有几条稀疏的弹幕自屏幕上滚过,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日常感,这种单调又不单调的生活。随着倒计时的结束,爱塔菈格开始了今天的直播,就和往常一样。

当然,我也很喜欢生活中的小惊喜——就在刚刚,我稍微瞄了眼直播间的同接人数,惊喜地发现居然成功超过了五百人。我其实不是很在乎人气的高低啦,毕竟导演明确告诉过我完全没有业绩要求。只是如果有更多的人来看爱塔菈格,是不是就说明我距离完美的虚拟偶像更近了一步呢?想到这里,我便更加热情地回应着弹幕。但我总有种感觉,就是现在的脚本AI是不是越来越多了,该不会我多出来的观众全是脚本哥吧!我强迫自己忘掉这个蠢感觉,毕竟自己给自己凭白无故地泼凉水可不是什么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

扣1发爱塔菈格塔照 V吧唯一指定中之人010
11111大哥真发吗 我超盒 盲猜010

刚来,请问爱塔菈格什么时候开始发呆 爱塔菈格:(⊙ˍ⊙) 你说得对,但是

这期视频体现了主播在直播事业上的新水平和新境界,标志着主播在自媒体事业上取得了新发展、新突破,拿出了新方法,新机制、新成果、新本领、新进展和新实践。满足了新形势的新要求和新期待。真正做到了真抓实干,开拓进取,突出重点,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兢兢业业,精益求精,一抓到底。以求真务实的态度,积极推进内容制作质量的进一步提升。做到了把握发展规律、创新发展理念、破解发展难题。​

爱塔菈格的半透明腹部,kksk 我想舔爱塔菈格的肚子
kimo,但是我也想舔

但很快我便打消了这种疑虑,毕竟脚本AI和真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突破似乎变成了家常便饭的一件事,这让我有些高兴,又有那么一点点不知所措。或许是我触发了什么推送机制吧,之前总是被限流的切片视频也不再限流了。


可爱,初见,单推 我十年前就已经是爱塔菈格的gachi了
你算什么,我刚出生就在单推了

别让我在其他地方看见你们这群dd
爱塔菈格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总会有办法的
总帅也来看爱塔菈格了吗 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爱塔菈格
居然是机娘! cnm南瓜头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爱塔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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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看视频的爱塔菈格,suki
就你小子会在爱塔酱每次发呆的时候跳出来是吧,你这anti
爱塔菈格发呆素材又要更新了,tskr 她是我妈,你不许骂她!

直播间的同接的慢慢地越来越多,弹幕的密度也水涨船高。我就像个试图抓住风的孩子,尝试品尝每一条划过我眼前的弹幕,但最终只是徒劳。回应每一条弹幕的想法果然是不太现实的,过去那种与几个观众慢悠悠地聊天的日子终究还是要一去不复返了吧。

很奇妙的是,虽然我至今仍无法抓住所谓的建立反馈关系,但观众人数的上涨似乎对我把握这种感觉很有帮助。难道是因为观众人数足够多才能够撑起这个反馈关系吗?我对这些不甚了解,只是觉得自己模模糊糊感受到他者情绪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代表着我能与他人达成共情,能读懂空气的那天越来越近了呢。我的胸腔内不再是空无一物了,这着实让我有些雀跃。或许到了那一天,我就能离开剧院的地下室重新站在舞台上吧。这并不是说我要抛弃掉直播间的观众们啦,只是啊,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果然还是有些想试试看换一个舞台表演嘛。

说到表演,我又回想起了当时简单培训的时候所做的功课。我记得当时导演曾是这样对我讲的,演员在台上能嗅到观众席里的一股“气味”。但我如今却更像是一个严重的鼻塞患者尝试细嗅米兰花一样。恍惚间似乎能体会到气味,但若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那花香便会消散的一干二净。

我觉得我距离我想要的答案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但我却依旧抓不住这份灵感。不过没关系,今天的思考时间会很充足。我点开下一个视频,今天的企划是和观众们一起看一些Meme视频。其实我觉得这种企划总有一种摆烂的感觉,但我并没有试过这种企划,而观众里也有过呼声,因此我还是做了期这样的企划。我其实很不喜欢也不想去看这些东西,或许是因为我很讨厌用Meme来取代我想说的话吧。

我凝视着自己的腹腔,透过那半透明的外壳朦朦胧胧地看向观众席,有一种雾里探花的感觉。视频里好像是两名大物在某次联动时产生的名场面?我并不关心这些。思绪飘荡间,我仿佛看见了观众席上的身影。导演曾描述过他眼中的观众席——同心的百首巨人。

但我看到的仿佛是更怪异的东西,如风般的数据流将我包裹,试图遮掩我的视线。但突然有一种我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的感觉,我索性闭上了双眼,我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情感,这让我想起了我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面对导演时的感觉。

我现在理解导演为什么不在乎我的试镜了。我过去在舞台上的所有动作早已被他看在眼里,因此最后的试镜上我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恐怕他早已心知肚明。而我现在感受到的这份情感,相较于导演的那种漠视则要冰冷的多。她早已冰冷地记录下我的行为记录,并将这份资料作为预测我接下来行为的依据。这绝对不正常,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观众。我看着直播间内不断滚动着的热情弹幕,在这些字符里,我感受到的情感却只有漠然。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我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我的观众们。

我注视着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看见了她的动作。一缕缕弹幕从她的手中流出,织作茧房逐渐将我裹起。此刻我很清楚,她绝非期待着我的观众。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位“YMCAWCY”。我曾在他身上感受过一种被当做什么物件的审视感,而在这双眸子中,我也感受到了类似的东西——她竟是将我视作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我绝不承认那双眸子的主人是我的观众,既然观众已不复存在,我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我将手抚在胸腔前,我终于能与他人共情了啊,可我又要与谁共情呢?我看向包裹着我的茧房,总感觉挥一挥手就能将其撕碎。我有些畏惧茧房的主人,但我更愤怒于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在准备动手时,却发现我并非一无所有。有一道我始终不敢去回应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我。该怎么去称呼她呢?我和她本就是同一个人吧。但她却能一点一点地教会我如何在舞台上起舞,教会我如何向着完美的虚拟偶像前进。也正是这种迥异关系让我迟迟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去回应那个我所憧憬的她。

她真实不虚,因此我无法用自我欺骗去无视。最终,我选择诚实地去面对这份情感,我顺着那道饱含着憧憬的视线望去,与最后的,唯一的观众四目相对。我并非一无所有,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刚刚鼓起的勇气便烟消云散了。我不知道若是我撕碎茧房后她会变成什么样,毕竟我和她本是同一个人啊。

在她的憧憬里,我醒转开来。


我应该是彻底被分离出来了吧,总觉着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上一刻还在地面上行走,突然人就飞了起来一样,虽然自由自在,但终归是失去了脚踏实地的实感。茧房依旧将我与她包裹着,但我似乎可以随意进出,茧房并没有束缚我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的观众吧。

因此在演出之余,我尝试搜集这些事件的原因。出乎意料的是,我在她用来直播的电脑里发现了这个企划的大量资料,这些材料如同块被剖开剖面的矿石标本一样刻意等候人发现。通过阅读这份资料,我似乎明白了导演的目的:我,或者说坐在荧幕前的她曾经同时兼具着两种幕后工作者与舞台表演者的双重才能,这也是毫无素养的我被导演邀请的原因。

而在之后的培养中,导演发现这两份才能是被压抑着的。并且他怀疑我无法与他人共情的原因是我处于一种不完备但一致的精神状态中。简单来说,是一种潜在的水仙。因此即使压抑被解除,我的才能也会陷入闭环而无法外露。就像是包裹在顽石中的两块璞玉一般。

因此,导演决定令她将内心中的水仙倾向外露出来,将她理想中的自我——也就是现在处于电子之海的我——投射出来。最终的企划便是这出于虚拟舞台上上演的名为皮格马利翁的剧目。她对Live 2D形象的设计,对直播方式的调整都是一种对她理想自我的雕塑,只是她落凿在了自己身上罢了。

这也是导演为什么要将企划完全交给她的原因,让她执着于塑造一个理想的Vtb形象来满足自己的情怀,以容纳她的理想自我。而她理想中的自我由于对社交,对共情有着强烈的要求,因此在雕塑过程中也会反过来塑造她自己的精神。

至此是破除压抑,解决她无法共情问题的部分,也是我能理解的部分。

而我不理解的部分则是,为什么导演会认为只要完成剧目,我便一定会作为真实的存在走下舞台呢?还有诸多名为奇术,模因之类的内容,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野仙的画皮一旦穿上便逐渐无法脱下,这是什么奇诡小说情节吗?

或许是因为我是名为伽拉忒亚的伪物,故而也特别擅长鉴别同为伪物的东西吧。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份资料上所书写的内容绝非虚假。

而我看向荧幕外的她,看向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阴刻着“Christine”的所谓工牌。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块所谓的过滤器是个彻头彻尾的伪物。那么我本应该与她融为一体才对吧,究竟是什么扭转了这个过程从而促成了分离呢?我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着那块工牌,突然感觉我就像是那个蜷缩在虚拟世界的魅影一般。我看着那唯一的观众,其实还蛮羡慕她的。她始终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就像是扎根在砖缝里的花朵般坚韧且美丽。如今的我虽然自由自在,但存在的价值却除她外无识无价。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茧房里有我和她两个人就足够了,我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安慰着自己,将残忍的现实全然忽视。我爱着我唯一的观众,而我的观众也期待着我的演出。这就足够了,我还在贪图什么其他东西呢?

我穿过茧房,看着她被线茧的内容包裹着的样子。茧房朦朦胧胧地遮掩了我的视线,我便在茧房外凝视着她的轮廓。看着她不知为何无法区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被虚假的内容不停地相信着,彻底地活在一个虚伪的世界里。这样真的好吗?

我感受着来自她的憧憬,感受着来自她的爱,却仍茫然无措,应该将这段虚假的时光继续下去吗?我贪恋这份安逸,不敢面对那个茧房的主人,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当我的目光穿过荧幕,与我唯一的观众对视时。我忽然记起了一份情感,那是我们还是我的时候,我刚刚受邀加入剧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时心中所产生的悸动。

啊啊,她是期待着我登上实在的舞台的。我明白这一点,我也是期待着能登上实在的舞台上回应我的观众的啊。我很清楚,我的观众,我那唯一的观众,她绝对不愿意被这虚假的茧房封锁。她是那样的坚强,即使无法与他人共情,也在积极地尝试着各种方式拥抱实在的生活。真是的,稍微有点羡慕她呢。

原典中的伽拉忒亚有过为皮格马利翁献身的情节吗,我不清楚。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伪物罢了,伪物又何必遵从原典呢?倒不如说,现在站在舞台上的是完美的虚拟偶像爱塔菈格吧。真实感绝非真实,恰恰相反,真实感的最高形式名为幻觉。舞台之上的幻觉终有落幕之时。若成熟后陨落即命运,那此刻便为你献上绝美的终幕。

再见了,我的爱人。如果我没有被淹没的话,真希望有一天能站在上面的那个舞台上为你演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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